第195章 關於無人區的回憶
第195章 關於無人區的回憶
李詩曼的父親聞言,微微一愣。
沒想到面前的兩個人知道自己女兒癔病的事情。
他本來是想抓緊把兩位不速之客打發走,打發走之後他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下午那個男孩會被送過來,那可是他們千方百計尋找到的與女兒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男孩子。
過了今天,女兒不用再受這種可怕病症的折磨了。
女兒生病的這一年來,他和妻子可謂是熬幹了心血,花光了錢,各地求醫問藥,重,所有能搞到的偏方也都嘗試了一遍,不見好轉不說,反而越來越嚴重。
看著女兒日漸憔悴,肢體愈發的失靈,他真恨不得自己替女兒承受。
妻子總覺得是自己之前的一段離奇經歷害了自己女兒,愛女心切的她更是懊悔自責的無以復加。
因為這個,妻子曾偷偷吞服安眠藥自殺,幸虧他發現及時,不然估計人就沒了。
所以那件事情,是這一家子的禁忌,他們從沒對外人說起過。
那面前這個年輕人是如何知曉的呢?
李詩曼的父親瞬間愣怔之後,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哈哈一笑,望向文杰:「對不起,我沒聽明白,你是指什麼?」
「您夫人沒跟您說起過她的那段經歷?」具體是什麼經歷,發生在什麼時間段,文杰也不清楚。
他剛剛也只是聽了個大概,所以他只能含糊地重複了一遍。
突然他發現李詩曼的父親很緊張地看向他身後的位置,還沒等他轉過頭,自他身後傳來了一道柔和的女聲:「旭東,還是讓我來說吧。」
是李詩曼的母親,拿著兩瓶雀巢咖啡站在廚房門口。
看樣子,客廳的對話她在廚房都聽到了。
「那太好了,我們洗耳恭聽。」文杰沖她笑笑。
李詩曼的母親不慌不忙地上前兩步,把雀巢咖啡遞給柳青青和他,回身坐在了自己老公身旁。
整個過程中李詩曼的父親一關切地注視著她,待她坐到身旁,一把攬住她肩頭,用力拍了拍,以示安慰。
李詩曼的母親側目朝臥室里看了一眼,見自己女兒這會兒還在睡覺,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她抬起手握住了自己老公的手,用力握了又握,再抬起頭時目光變得堅毅而決絕:
「這件事情一直壓在我的心底里,時間越久越是沉重……」
她的聲音沉緩而低啞,目光變得迷離,仿佛透過歲月定格在了生命中的某一時刻。
身旁的男人把另一隻手也搭在了兩人緊握的手上。
她沖自己的老公溫柔地笑笑,那一笑從容而優雅,似乎她一直以來就在等著這樣一個吐露心聲的機會。
「那是十幾年前了,我也就二十歲出頭吧,正是愛瘋愛玩的年紀,跟幾個要好的朋友加入了一個遠足探險聚樂部。
本市周圍的高山險峰都征服在腳下之後,變把目光鎖定在了雲南一處半開發狀態的深山老林。
當時對於這個探險之旅,父母阻攔過,我自己也打過退堂鼓:
第一、覺得離家遠,
第二、半開發狀態的深山老林說不定會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險。
猶豫了幾天,看著幾個夥伴們躍躍欲試的準備登山探險的各類裝備,耐不住心痒痒,最後也報名參加了。
踏上雲南這片位於祖國西南邊陲的肥沃土地,看著植物熱烈生長,珍禽多種多樣,才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偉大與神奇。
闊葉植物茂盛而繁密,連綿的高山直衝雲霄,亞熱帶鬱鬱蔥蔥地原始森林與人類千百萬年進化繁衍的文明成果交相輝映。
我們的目的地是滇西南的德昂族所在的區域,到了地方一群小夥伴跑跳著融入了大自然的懷抱,那感覺就好像兜兜轉轉二十年,終於尋到了生命起源一般的激動和雀躍。」
說到這裡,她臉上流露出了嚮往和憧憬的神色,聽的文杰和柳青青也是心馳神往。
可是,那一抹回憶帶來的美好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就被接下來的恐怖回憶滌盪一空。
只見她臉上浮現複雜的神色,痛苦,惶恐,畏懼匯集在一起,囁嚅道:
「可是,我們偏離了路線,不知不覺走到了恰洛峽谷的無人區,我們斷糧斷水,在峽谷里摸了三天三夜。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讓我們舉步維艱,生的希望變得渺茫。
泥石流和山體滑坡出其不意地把我們和大部隊衝散了。
我和兩個要好的小夥伴,我們三個人在那一刻感受了死亡的威脅。
她們兩個人在泥石流中受傷了,小麗是腳踝骨斷了,小文腿骨折了,她們沒法繼續走路了,只有我一個人行動算是自如。她們讓我去找救援隊伍救她們。」
說到這裡,李詩曼的母親眼圈一紅,哽咽了。
她老公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輕輕拍了拍。
文杰和柳青青相互看了一眼,兩個人有了大致的猜測,就是最後另外兩個人沒救回來,她一輩子內疚。
他們沒有插話,文杰默默地抽了一張紙巾遞了過去。
李詩曼的母親接過紙巾,在眼角擦拭了一下道:「謝謝!」
「可是我三天三夜沒吃東西了,我走出去沒多遠就餓暈過去了。」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就決堤了一般,一張紙巾濕透了又抽一張,很快她面前堆了一堆紙巾。
文杰和柳青青聽的心也懸了起來,似乎感受到她當時饑寒交迫,自顧不暇,卻又有兩條命壓在身上的艱難境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下了一場大暴雨。天空豆大的雨點打在樹葉上,在從樹葉滾過,砸在我的臉上,我被雨水澆醒了。
我掙扎著爬起來,回到小麗和小文棲身的那個土堆旁,卻沒看到她們。
那一刻,我意識到自己完了,她們說不定被大部隊發現了,而我剛剛昏倒了,錯過了被營救的時間。
我絕望極了,積蓄起最後一絲力氣,我朝著一個方向爬著。
其實那完全是毫無意義的掙扎,我自己也明白,可就是不甘心這樣死在這裡。
我就那樣爬啊,爬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