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懂……
第116章 我懂……
黑暗的房間裡,賈楠背對窗子而立。
窗子灌進來的風,吹拂著他黑絲質地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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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楠歪著頭,盯著衣帽間旁邊站起身,還沒有回過頭的文杰。
雖然只是一道背影,卻讓他有種異樣的感覺,他的心狂跳不止,手心不知不覺滲出汗來。
「我見過你!」賈楠緩緩開口道,想了想又補充著:
「而且,我也一直在找你,幻想過無數次跟你遇見時的情形……
卻沒想到真正見到你,是在我自己的臥房。
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賈楠的眼眸射出痴迷的光,仿佛正對著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他一邊說,一邊從床下拉出一個黑箱子。
純黑色的箱子,一拉出來就與黑暗的房間融為一體了。
文杰看不大清楚,賈楠從床底下拿了個什麼東西。
其實,他也不關心。
聽賈楠剛剛那一番話,明顯是不認識自己的,那這是恢復到過去的時間線了?
在他與賈楠路上碰面之前。
文杰盯著黑暗中,在床旁邊鼓搗個沒完的賈楠問到:「今天幾號?」
「6月30日。」賈楠說著朝床頭走去,「啪」地打開了床頭檯燈。
檯燈的燈座安安穩穩地擺放在床頭柜上。
文杰回想起自己操起檯燈打暈賈楠的事情,不禁啞然。
現在想想那還真是,掩耳盜鈴的做法啊。
隨著暖黃的燈光亮起,黑暗中那些只能看清輪廓的家具什物,也包括文杰,被柔和的光輝照的清晰無比。
賈楠的眼眸瞬間亮了,他痴迷的看著文杰。
就是那種苦苦尋覓,終於得見的悸動。
文杰內心裡冷笑著:有些糾纏會跟隨著你半輩子,融進骨血,隨著身體的成長不斷加深。
賈楠對於他是這樣,他對於蝴蝶繩扣也是這樣。
緊跟著賈楠笑了,笑的發狂。
不得不說,他笑起來很好看。
只不過這種癲狂的笑,帶著悽然和無助……
笑著笑著,賈楠的眼眸溢出淚水。
他像個無助的孩子,頹然地抓起皮箱裡的一團黑了吧唧的東西。
三兩下套在他黑色的睡衣上。
文杰感覺腦袋嗡一下炸了!
那……那東西是什麼?
賈楠套上了個什麼東西?
大家能想像出一個一米八大個子的男人,在寬大的睡衣上套個緊身連衣裙的感覺嗎?
是相當滑稽而詭異的。
而且,這一幕發生在這樣的夜裡,發生在兩個有過童年離殤,成長曆程中有諸多精神磨礪了人身上?
賈楠身上的睡衣被箍的像個粽子一樣,衣服領子窩窩囊囊地從領口堆出來……
文杰看到這個情形,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不但笑不出來,甚至有種心酸自心底涌了泛濫。
賈楠不是異裝癖,看的出他有點牴觸這身衣服。
他甚至不願意低頭看自己一眼。
套上黑色裙子的賈楠,撫摸著裙子上乾涸的血跡。
他的眼淚一滴一滴垂落下來,落在連衣裙的前襟,落在連衣裙的裙擺……
好像一朵朵哀悼的花,綻放在裙袂間。
「你為什麼殺他呢?你只看到了他穿裙子,你知道嗎?
他穿裙子完全是為了保護我!」
賈楠聲嘶力竭的吼著,然後整個人脫力了一樣,軟綿綿地跌坐在地上,喃喃道:
「要是沒有哥哥的保護,我估計我都活不到現在。
你怎麼能懂沒有父親的孩子,遇到惡鄰欺霸,有多恐怖。
村子裡有個光棍強殲了我們的母親,哥哥一氣之下殺了那個光棍。
村長沒有報案,幫著給壓了下來,卻總拿這個事情威脅我們。
村子裡的半大小子們欺負我,打我。
哥哥護著我,他們就打他。
一次又一次。
直到有一次,他們看到村長從我家出來,他們嘲笑我們是野孩子。
他們衝到家裡,翻出媽媽的裙子逼著哥哥穿上。
不穿就把這個醜事宣揚出去。
他們把哥哥按在地上,強行把裙子套在他身上。
哥哥很絕望,一直看著我。
我從他的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毀滅。
若不是為了我,他可能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而他沒有!」
賈楠淚如雨下,早已泣不成聲:「哥哥他不敢死,他怕他死了,就沒人管我了!」
淚水在他的臉頰恣意地流淌著,他摸到黑盒子裡的那把鏽跡斑斑的菜刀。
手微微有點顫抖,但他的眼中卻滿是決絕,那天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2007年,也就是12年前那個下午,放學時間。
他發現哥哥沒在家,而媽媽那條黑色蕾絲裙不見了,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他擔心哥哥出事。
急匆匆地朝學校的方向跑去。
果然,學校與村子必經的那條羊腸小路上,他聽到了一聲慘叫。
正是賈松!
肯定是那片雜草叢!
賈松帶他去那個草叢玩過躲貓貓。
小小的他跑到雜草叢旁邊,蹲下來,透過草莖之間的縫隙朝裡面看。
他看到賈松的脖子有一道觸目驚心的上口,鮮血飛濺,染紅了地面。
在賈松身旁,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雙黑色的皮鞋和一小截黑色西褲的褲腿。
他嚇壞了,趕緊站直身子跑到對面的玉米地里,蹲在地上不敢動。
小小的他,蜷縮成團,感覺一陣陣眩暈。
不知是被那天的太陽曬的發暈,還是因為看到了太多的血——賈松的血,才有這種眩暈感。
對面的雜草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估摸著時間。
待對方差不多走到路口時,他從玉米地鑽了出去,以玉米地為掩護,與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
賈楠把紛呈的思緒暫時放了放,他拿起刀,一步步走向文杰。
「本來我明天準備殺一個叫王帆的人……」
文杰猛地怔住了,殺王帆?
那不是2016年的事情嗎?
那麼,現在是2016年6月30日?
賈楠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把菜刀湊到嘴前吹了口氣。
皺著眉頭思索片刻,慢悠悠地說:「其實,也沒什麼特別地理由,只是他有點像你。
是不是很奇怪,明明知道他不是殺害哥哥的兇手……
可還是忍不住要殺他。
現在他可以不用死了,因為老天送來了你。
這真是個大大的surprise!」
賈楠的神經其實挺正常的,只不過操著菜刀說這番話,就會讓人覺得很神經。
文杰也是在這是注意到了那把菜刀。
他內心裡對那把刀很抗拒。
那不正是自己從趙嬸家拿的那把刀嗎?
可那把菜刀不是被自己扔河裡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賈楠手上?
這會兒糾結菜刀或者黑裙,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沉思片刻,開口道:「有句話你說的不對……我懂沒有父親是怎樣的童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