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影子(3)
第252章 影子(3)
晚上八點,市廳會議室。
徐行二將屍檢報告分發到眾人手中,並道:「死者孫超,男性,24歲,網魚網咖的網管兼保潔。
死亡時間是昨天清晨5點到5點半。
死因與初步推斷的一樣,失血性休克。
死者胸腹部連中14刀,傷及肺臟、肝臟、胃、腸。值得注意的是,即便如此死者並未立即死亡。
我在死者的呼吸道中發現了少量的草籽、泥土以及花粉,說明死者倒在草叢時依然有呼吸。
除此以外,還有一點值得注意,死者生前應該是……發生過……奇怪的……劇烈掙扎。」
解剖經驗豐富的徐行二很少做出如此不準確的描述,這反倒令其餘幾人提起了興趣。
「是不是有什麼非常規傷痕?」吳錯問道。
「嗯,你們看,這是死者的手。」
投影上出現了死者手部的特寫。只見死者手掌上的皮幾乎全爛了,指頭上好幾處都露著白骨。
「死者雙手有明顯的摩擦傷痕,我在傷痕內提取到了少量磚粉……」
「對上了!」吳錯從自己面前的文件夾里翻出幾張照片,在桌子正中間依次擺開,「案發地點的草坪上種著幾棵樹,每棵樹周圍都用磚頭圍了一個圈。我在離死者最近的樹旁邊的磚頭上發現了血跡,還有一些軟組織。
這是不是意味著,死者生前曾死死扒住這塊磚頭,但由於兇手的拖拽,將他的手磨破了。」
「不像,僅僅是拖拽很難形成這麼深的傷,況且他為什麼要摳著磚頭?」閆儒玉問道,「只有手掌上有傷痕嗎?小臂、手肘關節處,還有……」
「只有手掌上的傷痕,以及胸腹部的14處刀傷,其他地方沒有發現外傷。」徐行二道。
閆儒玉掐滅了手裡的煙,「兇手乾的,目的是銷毀指紋。
兇手先連捅了死者14刀,待死者倒地,陷入昏迷,沒有了抵抗能力,兇手拽著死者的手在磚頭上來回蹭。
這樣做有兩個好處,第一可以毀滅指紋,第二,不易暴露動機。顯然兇手不希望我們看出他特意毀滅指紋的行為。」
閆儒玉從煙盒裡掏出一根煙,在桌上磕了兩下菸蒂,示意自己說完了。
吳錯接過話頭問道:「明輝和小金子調查監控有發現嗎?」
明輝皺眉搖頭,「怪了,周圍路段監控密集,卻偏偏沒拍到兇手。
我還專門在附近實地勘察,無論兇手往哪個方向逃竄,距離案發地點300米範圍內都會遇上路面監控,不存在死角和盲點,卻什麼都沒拍到,難到說……這個兇手會飛檐走壁?」
「或許有咱們還沒發現的小岔路?」吳錯提醒道。
「不存在的,大學城裡路邊全是齊刷刷的學校圍欄,要麼就是成排的沿街商鋪,我仔細過了篩子,沒有岔路。」
「監控沒拍到,說明兇手離開案發現場時並沒有走大路,周圍又沒有岔路,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了。」閆儒玉道。
「我知道,就像整形醫生那個案子——那個案子裡兇手和死者住同一小區——兇手的落腳點就在附近!比如說……網吧?」
「孺子可教,但這只是一種可能。」
「還有什麼?」
閆儒玉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煙,「我說,你們不會全都是那種乖學生吧?從沒翻牆逃過課嗎?」
「你的意思是……學校圍欄?」
「圍欄不就是用來翻的?所以現在兇手的逃跑途徑有兩條,第一是回到附近的落腳點,第二是翻過大學圍欄,從學校里逃跑。」
「我去調學校的監控!」明輝積極道。
「除了幫明輝查監控,我還查了死者的通話記錄,有些發現。」金子多道。
「說來聽聽。」
「從通話記錄來看,自從死者孫超在兩年前辦理了這個手機號碼,就從沒跟家裡聯繫過,這……有點奇怪。
直到近一個月前,他的弟弟給他打了第一通電話,之後,兄弟倆大概每周會聯繫一次。
凌晨4:12孫超出了網吧,在這之前,大約三點半的時候,他的弟弟曾給他打過一通電話。
為什麼大半夜要打電話?還有,能在大半夜把孫超約出來的人恐怕……就是他這個弟弟吧?
四點半到六點半之間,孫超的弟弟曾給他打過5通電話,還發了好幾條簡訊。
簡訊內容是父親病危,有可能搶救不回來,叫孫超趕緊去醫院。
這還不算什麼,奇怪的是,最後一通電話被接起來了。」
「什麼?!」
除了閆儒玉,在座幾人都瞪大了眼睛。
閆儒玉皺眉問道:「孫超的手機現在是什麼情況?還是找不到嗎?能打通嗎?」
「沒找到手機,打過去得話說是不在服務區,已經被摳卡了。」
「好吧。」
待眾人都說完了,小白一邊翻筆記本一邊道:「我這邊調查了死者及其家庭情況,就如報案人所描述的那樣,孫超是個網癮青年,自大二起每天沉溺網吧,曠課到了一學期同學都見不上他的面的程度,有兩門課期末考試還直接缺考。所以他沒拿上學位證和畢業證,畢業後也沒去找工作,而是繼續混跡於網吧。
我走訪了他的同學、老師、老闆、朋友,他的人際關係十分簡單,且全部圍繞著網魚網咖,目前沒發現與他有過節的人。他也基本沒有什麼感情生活……」
「基本……沒有?」吳錯抓住了重點。
「如果網戀算數的話,他倒是有過幾段戀情。」小白解釋道。
金子多道:「可以排除網戀,我登了他的QQ和微信,發現目前正跟他網戀的是個男的。」
「男的?」
「就是假裝妹子,騙孫超帶著他打遊戲,網上這種事兒多了去了。
那個人現在在外地,沒有作案時間,可以排除網戀對象。」
小白繼續道:「至於他的家庭,我發現孫超的父親和弟弟半個月前從老家來到了京北市。
他的父親被查出淋巴癌晚期,現正在住院,弟弟過來伺候老人家。
我剛剛通知孫超的弟弟來認屍體,電話的事,等會兒可以問問他。」
「那麼,綜上來看,我們現在已知的線索有四條:
第一,死者孫超是個老好人,沒有仇家,仇殺的可能性可以基本排除;他的感情生活也很簡單,情殺的可能性也可以排除;那現在就只剩一種可能了:兇手為錢殺人。」
閆儒玉點頭,「雖然不可思議,但的確只有這種可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