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174:進擊
act 174: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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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崢和楊小萌聞言一愣,旋即露出了看傻逼的表情。
吳文濤噗嗤一口笑,半揶揄半嘲諷,大步上前將槍口頂到了曹崢胸口,不待眾人阻止,『卡啦』一聲子彈頂上膛,冷聲道:「給你十秒重新考慮。」
「你……」曹崢大怒,腰杆一挺就要堵槍眼兒。
「九。」吳文濤不動如松,好整以暇開始倒計時。
「你開槍吧。」曹崢絲毫不懼,臉上浮起一絲冷笑。
「別別別,咱有話好好說,要不我跟你們去,家裡總要有人照看。」楊小萌滿頭大汗,插在兩人中間和稀泥。
「八。」吳文濤看也不看,大口吸著煙,宋酒他們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淺淺見狀大急,快步跑過來攥住槍口,疾聲道:「帶路可以,我們去。」
「淺淺,不用跟他們服軟,操。」曹崢一把攔開淺淺,怒目眾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此刻他並非是不願意幫忙,更多的是一股子犟勁兒,真正的頑石一顆。
吳文濤面無表情,倒計時數到『2』時,猛然將槍口轉向一旁的淺淺,『1』出口的同時吐掉了菸蒂,胳膊一挺,手指搭上了扳機。
曹崢倏地一愣,旋即面色劇變,然而愣神的瞬間已然錯失良機。
「**。」宋酒一驚,這尼瑪來真啊?他做出動作的瞬間金博更快一步,飛起一腳將槍口踹開,同時『砰』的一聲劇響,槍口冒出一團火舌。
槍聲裊裊,硝煙逸散。
風暴中心的幾個人,除了吳文濤,俱是出了一身冷汗,淺淺更不用多說,整個人都傻了。
「**的,你能不能行?」金博怒了,狠狠搡了吳文濤一把,將他推了個趔趄。太有原則的人總是被夾在中間,金博便是如此,他能明白吳文濤的用意,可又確實看不慣吳文濤的作為,身為同伴,這句『**』是金博最大限度的忍耐與退讓。
「算了。」宋酒舒了口氣,及時出聲拉開兩人,實際上他倆也沒打算干點兒什麼,吳文濤仍然那副樣子,聳了聳肩膀,扛著槍閃人了。
宋酒收起地圖交給洛宇,轉身對鍾醫生道:「惠惠、古麗、佳姐,她們仨交給你了。」
鍾醫生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九九,我和你們一起去。」廚娘佳站了出來,臉色如常,指了指自己,道:「我不是只會煮飯。」
「我也是。」粉刺妹晃了晃手裡的鋒鋼鋸刃,徑直將自己列入的戰鬥序列,捏了捏惠惠冰涼的手心,安慰道:「放心,我會把雨安毫無無損帶回來的。」
「你們也小心。」惠惠心底湧上一股異樣的酸澀,忽然之間,自己成了所有人保護的中心,感激的同時不免對自己無所作為感到深深的愧疚。
人群散開,各自裝配武器彈藥,僅有的槍械留給鍾醫生一把,其餘按照分組安排,然而資源有限,空出了一組沒有多餘槍械可用。
「我和洛宇一組,到時候搶一桿。」宋酒擺手讓過方菲遞來的槍,看了眼焦子謙,道:「小心點兒,不要莽撞。」
「我知道,九哥你倆也當心。」焦子謙吸了吸鼻子,臉色有些古怪。曾經他和宋酒、洛宇是黃金搭檔,如今卻變成了上門女婿,和應豆豆、方菲在一組。
低頭看看手錶,凌晨三點多了,天空烏雲遮月,星光黯淡,氣氛凝重。
宋酒將傷手繃帶扎個死扣,兩柄烏黑油亮的鋒鋼鋸刃插進皮帶,大手一揮:「出發!」
……
人去院空,晚風蕭瑟。
鍾醫生嘆了口氣,攬著惠惠的肩膀返回那間空蕩蕩的屋子,沒一會兒又拎著藥箱走進了傷員那間屋子,對仍然傻站在院裡的三人道:「進去吧,傷員該吃藥了。」
楊小萌苦著一張臉,拍拍淺淺後背,關切道:「沒事吧?」
淺淺臉色煞白,半天沒從鬼門關緩過勁兒,呆立半晌方才長長吁出一口氣,面色複雜的搖了搖頭。探手握住曹崢布滿老繭的大手,輕聲道:「要不,去幫幫他們。」
曹崢愕然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他是裝樣子的。」淺淺蹙眉回想著剛才莫名發生的驚魂一幕,這會兒情緒穩定下來,倒是看出些許端倪。作為戶外俱樂部創始人之一,她對射擊並不陌生,這種距離,那個人要是真想殺人泄憤,估計那個襲胸小伙兒雷霆一腳也來不及。而且她分明看見吳文濤將槍指向她的時候,目光停留在曹崢身上,槍口被踹起的之後才扣下了扳機……
「這幫人…」曹崢懊惱的搖了搖頭,性格使然,他真心不喜歡這些人。儘管他們目前為止其實並未對己方造成任何實質傷害,怎麼說呢……這些人分明是以反派身份出場,卻又伸出了人道主義救援之手,幫他們醫治代維……如果兩相抵消,那倒也沒什麼太大的敵意,可對方又毫不講理的準備攫取物資,這讓曹崢怎麼能咽得下這口氣。但是,直到現在,物資依然擺在他們的營地中,甚至於那幫人的晚飯都還是消耗自備乾糧,除了去水井打水,也沒啥出格行為。
然後就是剛才,看似霸道蠻橫,實則虛晃一槍,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說他們是好人吧,言行舉止都帶著濃濃的匪氣;說他們是強盜吧,人家啥也沒幹,來來回回都在折騰自己的事兒,頂多算是借宿一宿,徵用汽車……
行屍肆虐的今天,存活下來的人普遍都見識過太多崩壞後的人性,信任、幫助這種詞彙,哪怕沒有徹底抹殺,也變成了高危選項,一步錯步步錯,染上關係容易,掰扯清楚難。再說了,如果僅僅是帶個路,那倒無可厚非,但他們明擺著是要去幹仗,非親非故,真的沒理由把腦袋拴在褲腰帶去仗義出手啊,萬一出點兒事算誰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拋開理智和個人情感,作為性格暴烈的純爺們兒,不得不承認,宋酒走前揮手吆喝那一聲「出發」……還真的讓曹崢沒由來有些熱血激盪……嘖嘖嘖,腦子裡已經自動生成這幫人先後衝進工業園區,和行屍群以及未知的敵人廝殺在一起,血肉橫飛,炮火瀰漫的激戰場面。
曹崢老臉一紅,為自己內心中那一分躍躍欲試感到羞愧。
就在此時,屋裡突兀的傳出一聲嘶啞的痛呼,緊接著房門洞開,鍾醫生一臉急色跑了出來,急道:「你們進去控制住他!」說罷火急火燎跑進休息的房間將惠惠喊了起來。
曹崢幾人神色劇變。
……
房間裡燈火通明,曹崢和楊小萌一上一下摁住痙攣不止的代維,眼中快急出血。
「醫生他到底怎麼了!」淺淺慌神了,之前縫合傷口用過藥,代維的情況已經趨於穩定,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眼看代維臉色越發慘白,口鼻不停溢出鮮血,身體痙攣近乎摁壓不住,就像犯了羊角風一樣,嘴裡咕嘟咕嘟噴吐著白沫子,眼看就要命不久矣。
鍾醫生面色凜然,對淺淺帶著哭腔的問話置若罔聞,低頭跟惠惠交談了幾句,惠惠神色恍惚,想了想,咬牙點點頭。
「聽著,你倆把他摁住,但是要當心,不要被他抓傷,明白嗎?」鍾醫生擼起袖子,從醫藥箱裡取出一支未拆封的注射器,吸了吸鼻子,帶著幾分忐忑。
「什麼意思?」曹崢聞言一驚,避免抓傷?難道……
鍾醫生吞了吞口水,道:「疏忽了,我們從隧道出來的時候殺了許多行屍,搞不好砍到他那一刀……沾著行屍血。」
「什麼?」淺淺花容失色,瞬間明白了鍾醫生的意思,當即面無人色,望向代維的目光也絕望了起來。
曹崢和楊小萌的表情也差不多,他們見過太多被行屍所傷的人痛苦死亡又再度站起,這麼久都安然無恙走了過來,沒想到最後居然栽在了間接感染上邊?想到此處,曹崢心底怒意更濃,看向鍾醫生的眼神幾乎要燃燒起來。
好在淺淺仍然保持著一絲理智,絕望了一瞬,旋即看向鍾醫生,喃喃道:「醫生,你是不是有辦法救他?求你……」
「不用求我,我盡力而為。」鍾醫生深吸一口氣,道:「不過我沒有把握,是生是死五五開!」
曹崢和楊小萌怔了怔,這還有的救?難不成他們真有抗體疫苗?
鍾醫生苦笑著搖搖頭,抗體是有,疫苗根本沒來及開發,現在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碰碰運氣了。
惠惠坐在凳子上,挽起衣袖露出蔥白的手臂,輕輕握拳,讓鍾醫生紮上皮筋。
淺淺三人愣住了,這是要做什麼?
鍾醫生定了定神,忍住手上的顫抖,將細小的針頭刺進了惠惠的血管。
屋子裡氣氛凝結到極點,除了代維痙攣不停的嘔吐聲,就剩下一聲更比一聲粗重的喘息。
片刻後,鍾醫生捏著注滿猩紅血液的推注器坐到了床邊,惠惠摁著藥棉止血,臉色有些蒼白,抽取的血量倒是不多,只不過這種冒險方式心裡沒底。
曹崢幾人也不問了,傻子都能猜出幾分,帶著驚疑與企盼,五雙眼睛緊緊盯著針頭,看著它刺穿代維的皮膚,扎進靜脈血管,鍾醫生手指微動,將20ml剛從活人體內抽出的血液推進了代維體內。淺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本來是想問血液配型的問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有效嗎?」曹崢咬牙問道。
「不知道。」鍾醫生擦了擦額頭汗水,兩眼直勾勾盯著代維的反應。
惠惠輕聲道:「要不再來點兒?」
「沒必要,他不是失血。」鍾醫生搖了搖頭,眼下什麼設備都沒有,惠惠帶有抗體的血液能否起到疫苗的作用也無從得知,只能聽天由命。
五分鐘後,痙攣依舊,口鼻仍有溢出的血跡。
十分鐘後,痙攣症狀減輕,仍有嘔吐,出血情況減緩。
二十分鐘後,痙攣停止,嘔吐停止,出血停止。
包括鍾醫生在內,幾個人全都屏息凝視,絲毫不敢挪開目光。
……
一小時過去了,鍾醫生取下溫度計看了看,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體溫下降,血壓正常,心率穩定。
不出意外的話,代維沒事了,不光如此,等他醒來,極有肯能將成為目前所知的第二個攜帶抗體的活人。當然這只是美好的設想,抗體疫苗還沒有投入研發,惠惠體內的抗體能否長久作用在另一個人身上,仍然是未知數。
安全起見,曹崢將代維雙手捆在了床頭,房門上鎖,只留下窗口用以觀察。
兩個小時後,一切回歸正常。
……
曹崢和楊小萌看著代維,鍾醫生和惠惠坐在房裡等待,其餘幾個沒有跟著大部隊去的人都已經睡了,這裡發生的事情沒有引起她們的注意。
過了一會兒,淺淺端著兩個熱氣騰騰的大碗走了進來,蒼白的臉上浮起血色,衝著兩人微微一笑,把碗筷擺在了兩人面前。
「沒什麼好東西,湊合填填肚子。」淺淺有些不好意思,拿起桌上的小油瓶,往碗裡滴了兩滴。
惠惠愣了愣,旋即露出了笑容,吸了吸鼻子,笑道:「好香啊。」
「雞蛋終歸能補血吧?我也不太懂。」淺淺坐在兩人對面,雞蛋是他們所剩無幾的奢侈食物,本來她們有幾隻母雞,結果前些日子下了場大雨,雨過之後母雞就死了,很是奇怪。
惠惠沒有客氣,雞蛋羹點上香油,那味道真的有些無法抗拒,端起碗吹了吹,用勺子挖起一塊兒送進了嘴裡。
「能不能冒昧的問個問題?」淺淺抿了抿嘴唇,試探著問道。
惠惠看了眼鍾醫生,後者無所謂的笑了笑,道:「沒錯,她體內攜帶著病毒抗體。」
這麼容易便得到了答案,淺淺還有些驚愕,張了張嘴,一時倒不知道該繼續問什麼。
「我猜你們應該不知道活屍是什麼吧?」鍾醫生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毛。
「活屍?」淺淺微微蹙眉,這個古怪的稱呼顯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鍾醫生應了一聲,道:「明天再說吧,你朋友情況穩定了,你們也去休息休息。」
「嗯。」淺淺沒有追問,點頭道:「你們也是……還有,真的謝謝你們……」
正說著話,房門打開,兩個黑衣人出現在門口。
三人回頭看了眼,都是一愣。
頭戴登山盔,身著衝鋒衣,手套、護手、護膝、綁腿一應俱全,腳踩登山靴,後背一張複合弓,一張十字弩,腰間兩筒碳箭斜掛,腿側戰鬥刀熠熠生輝。這要是有個陌生人,估計得以為看見倆康斯坦丁獵魔人……
「你們看好家。」曹崢乾咳一聲,將隔壁房門鑰匙拋給淺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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