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161:鬼車
act 161:鬼車
那束雪亮光柱只在眾人眼中閃爍了那麼一瞬,隨即便無聲熄滅,再次與四周黑暗融為一體。
隱蔽在隔離欄之後的幾個人怔了怔,彼此交換個眼神,都看出對方目光中濃濃的納悶。那光束很好辨認,絕對是車燈無誤,只不過只有一邊亮著,乍一看去還以為有人舉著大功率探照燈狂奔。當然這不是重點,眾人疑惑的原因在於……這輛車從哪出來的?
他們從隧道逃離之後,一直馬不停蹄向前疾行,吳文濤在前邊開路,其餘人保持著相對安全的距離,緊跟步伐的同時也在觀察四周環境。和多數國道高速一樣,離開城市範圍就相當於遁入荒野,道路兩旁要麼荒山要麼溝壑,並沒有匝道或者分岔路。至少從隧道出口到眾人停歇的這個位置,可以百分百確定只有坦途一條,不存在其他路徑。
那麼,問題來了。
兩公里長的隧道嚴重堵塞,徒步逃命都不怎麼便利,怎麼會有車通過?如果車不是隧道那邊開過來的,那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就連吳文濤這種見過風浪的老油條都有些傻眼,眉心皺出一個『川』字,望著車燈消失的方向陷入茫然。
「那,那是車燈沒錯吧?」望風的青年揉了揉眼睛,奇怪道:「怎麼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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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宋瑤萬分肯定的點了點頭,秀眉輕挑,目光看向默不作聲的宋酒。
宋酒摸了摸鼻子,招呼眾人先稍安勿躁,低聲道:「盯緊,攔下!」
其實根本不用他說,一幫人已經開始摩拳擦掌,真是瞌睡來了枕頭,腳皮都快磨沒了,這可倒好,天降坐騎。
兩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蓄勢待發的剪徑匪徒們滿心希冀碎成了渣,兩眼直勾勾盯著公路那邊的上坡,眼睛都瞅酸了,也沒等來任何四輪工具。
「媽的,見鬼了?」金博不住的咂嘴,左看右看,周圍人都和一樣,表情各種難看。
光束亮起的距離到這裡並沒有很遠,哪怕保持四十碼的速度,爬也該爬來了吧?難道對方發現了埋伏在這裡的匪徒們,半道兒溜走了?也不應該啊,這個山坳屬於視線死角,若不是望風青年居高臨下,他們也不一定能發現來車的。
縮在後邊的粉刺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小聲嘀咕道:「好詭異啊,該不會是死在隧道里那些鬼魂出來兜風吧?」眾人聞言都是一愣,旋即各種目光唰唰唰打向粉刺妹,或認同,或無奈,瞅的粉刺妹滿臉通紅,急忙退到了一邊。
「不一定哦,陰兵借道你們聽說過沒?」女人甲煞有其事的碰了碰粉刺妹,小聲道:「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我一個朋友以前就遇到過。」
「是啊是啊,我一個同學他發小親戚的奶奶是當地陰婆,經常招魂什麼的。」女人乙來了興致,仿佛找到了組織,低聲道:「荒山野外陰氣太重,他們看見不該看的東西了。」
「誰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會不會正好趕上鬼門大開了?」青年甲也有點兒迷信,聽幾個女人言之鑿鑿,後背不由滲出了冷汗,行屍活屍他都不怕,但就慫鬼鬼怪怪。
「不好說啊,你生辰八字是啥?聽說有些人五行缺什麼,生下來就招鬼,必須要娶鬼媳婦或者鬼丈夫!」女人甲臉色變得認真的起來,仿佛已經確定了那束雪白光柱便是來自陰間的鬼瞳。
「我們可能要捲入幾千年的大陰謀了!」女人乙臉色煞白,被自己的猜想嚇住了。
「都他媽閉嘴!」
宋酒、吳文濤、金博,三個人不約而同回過頭,異口同聲怒罵喝止。
幾個沉浸在荒山鬼話中的傢伙打了個激靈,齊齊縮回脖子退到了隊伍後面,不過挑起的話頭卻並沒終止,仍然在低聲竊竊私語,看那樣子,一個個仿佛已經洞悉了天道,指不定待會兒會不會掏出一張符籙、掐指觀個星象。
粉刺妹臉臊的通紅,她就是隨口那麼一說,沒想到真招來幾個神棍神婆,話由她起,多少有些尷尬。
「我去看看。」吳文濤眉毛一豎,抄起槍跳過隔離欄,回頭對準備跟上了的幾人道:「你們遠遠盯著,搞不好有圈套。」
「小心點兒。」宋酒點點頭,深以為然,雖然還沒弄明白車是從哪來的,不過這出現的突然,消失的詭異,不去查探一下總覺得芒刺在背。雖說理智的做法應該立即啟程,但對方有車,如果真的有心盯梢,他們徒步是無法甩掉的。
宋瑤和廚娘佳安撫躁動的隊伍,宋酒和金博刀槍在手,和吳文濤隔了百來米,遠遠墜在身後,目不轉睛盯著吳文濤的左右。
三人沿著公路折返回去,其餘人繼續留守,幾個青年散開位置,將道路兩旁的山頂和溝壑叢林也納入監視範圍,步槍機頭大張,隨時準備摟火。
「咱們敏感了吧。」一直沒言語的路茜忽然出聲了,嘀咕道:「如果追咱們的,開始何必亮車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宋瑤也琢磨不明白,眼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不要節外生枝。她開始還欣喜了一瞬,想著是不是明俊偉火速追了過來,想想又覺得不現實,穿山隧道是車輛過不去的一道坎兒。
「車會不會不是從隧道那一頭過來的。」雨安怯生生的拋出一個猜想,手指纏繞著髮絲,低聲道:「出口那邊車挺多,會不會……」
「有可能誒!」應豆豆也來了興致,順著雨安推測一琢磨,確實有幾分可能。
……
留守部如何猜想都不如近距離實地觀察,吳文濤藝高人大膽,扛著鋼槍大步在前,看起來絲毫沒有警惕,身子微微佝僂著,黑黝黝的槍口仿佛無意識的掃過身前身後,走下那處遮擋視線的大緩坡,微眯的雙眼頓時緊縮了起來。
大下坡中段拐彎位置,一輛黑影靜悄悄停在山崖隔離帶邊上,前擋風折射著蒼白月光,仿佛虛空中駛來的靈車,詭異非常。
吳文濤愣了那麼一瞬,旋即冷笑浮上嘴角,抬手跟後邊倆人打了個手勢,腳下速度加快,靠向停車對面的位置,迅疾而無聲的摸了過去,靠近汽車前一秒,就地翻滾閃到了車尾,槍口掃過各個射擊死角,確定周圍沒有埋伏,小心翼翼探手到後門拉了一拉……開了。
宋酒和金博緊隨其後趕了過來,兩人靠近溝壑那邊的隔離帶往下瞅了瞅,夜色深沉,林葉瀟瀟,放眼望去一片漆黑,並沒什麼異常。
「什麼鬼車陰兵,這他媽算是豪車吧?」金博用刀尖指了指車頭那個看著蠻高端的車標,咂嘴道:「這是啥車?」
吳文濤正透過車縫觀察內部,聽他這麼一問,扭頭看了眼車屁股,很是罕見的接了句沒用的茬:「上海榮威。」
小轎車門沒鎖,一拉就開,車廂里還能感受到絲絲縷縷的空調冷氣,更讓三個老油條咋舌不已。前前後後找了一圈,后座有些新鮮血跡,還擺著幾個紙袋子,裡邊是一些女裝女鞋。
「……」三人面面相覷,都有些傻眼。打埋伏搞陰謀的他們見得多了,可這是什麼情況?
「過來看。」金博在車頭招呼了一聲,兩人過去一瞅,發現金博正蹲在左邊車燈前用手輕輕碰了一下。
「新鮮的。」金博手指一搓,指尖血跡拈成一灘紫黑,咂嘴道:「車燈撞裂了,估計是撞了行屍。」<e的人。」吳文濤心裡壓著的大石頭總算放下了,車上線索雖少,但絕無可能是洋妞的人馬,畢竟這輛車的主人太業餘。
「車有著落了。」宋酒也是心情大好,毫不客氣坐進駕駛席,優哉游哉道:「等著人來送鑰匙吧。」
吳文濤和金博相視一笑,車雖然小了點兒,總聊勝於無,再說他們缺的是油,車遍地都是,尋輛能開的不在話下。正要拉開車門進去,吳文濤忽然臉色一變,鷹隼的目光猛地射進隔離欄後漆黑一片的陡峭溝壑,沒有任何猶豫,手裡的步槍毫無徵兆亮起了火光!
同伴反應迅速有好有壞,好在可以及時預警,壞在隊友跟不上節奏很容易掉鏈子。饒是宋酒和金博的應變能力都不差,但吳文濤這種突然襲擊依舊讓人有些措手不及,兩個習慣使刀的年輕人驚愕的同時動作也沒慢下太多,一前一後滾出車門,抽出佩刀朝著吳文濤開火的位置甩了出去。
『嗖嗖』
鋒鋼鋸刃劃破風聲,打著旋飛了下去,吳文濤的槍火亦在此刻短暫停歇,三人呈『品』字型分散在車後,借著車體作為掩護,目光緊緊盯著隔離欄後的黑暗,只要有人敢露頭,絕對第一時間給對方一個滿堂彩!
然而黑暗中並沒有激烈的反擊,槍聲停歇後,那邊傳來一陣特別清晰的窸窣聲響,間或還有很是吃力的哼哧聲,與想像中故設圈套打埋伏的敵人完全不符。就在吳文濤打算再拿子彈打個招呼的時候,下邊有回應了。
「別開槍!別開槍!我投降!」
是個尖細男聲。
宋酒臉色變得有些古怪,挑了挑眉毛,嘀咕道:「投降?」
「出來,舉起手,放下武器。」吳文濤仍然眯著眼,沒有放鬆警惕。
「不行啊!」男聲回道。
聽到這句回應,三個人都楞了一下。
「武器我扔了,手真的沒法舉……看在黨國的份上,拉兄弟一把。」男聲很是急切,聽來聽去沒有任何威脅,倒像是即將溺水的人在尋求幫助。
「圈套?」三人頭頂齊齊冒出幾個問號,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如果是圈套,那也太弱智了吧?
吳文濤對兩人搖了搖頭,自己不動聲色向前移動幾步,問道:「車是你的?」
「我的…不不不,你們的你們的!」男聲著急了,能聽到後邊隱約有什麼東西崩開的聲響。
「車鑰匙扔上來。」吳文濤不慌不忙,打了個手勢,示意金博先進車裡。
後邊的男聲好像嘀咕了幾句,喊了聲接著,然後隔離欄後邊拋上來一串鑰匙。
吳文濤沒有貿然過去接,任由鑰匙掉落地面,槍口仍然保持著警戒,用腳尖將鑰匙撥向身後。宋酒彎腰撿起鑰匙遞給金博,後者發動汽車,看著油錶盤指針歡叫一聲,手剎一松絕塵而去。
車子剛一走,下邊那男聲便急了,高聲大罵:「喂!別走啊!說好的幫把手呢?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混蛋回來啊!老曹!老代!救命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