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156:等待

  act 156:等待

  中午時分,眾人又開始忙碌起來,粉刺妹帶人拿著大大小小的容器去塔林打水,那口水井保護的很好,頂上蓋著好幾層蒙著帆布的木板,轆轤有些鐵鏽,不過並不妨礙飲用;食物問題有些尷尬,活著逃進寺廟的眾人幾乎只留下一條命,隨身攜帶的乾糧能對付一兩天,長途奔波肯定不夠看的,環島儲物倉里仍舊滿滿當當,可他們卻不能回去拿。

  路茜和金博幾人商量了一番,都覺得就這麼放棄物資太過可惜,環島原來的儲糧就不少,再加上從溶洞運回來的食物,足夠他們躺在床上吃半年,一星半點兒也就算了,全都捨棄著實難以接受。

  「環島現在已經是重災區了,我們沒有機動力,貿然進去搶物資,很容易把自己搭進去。」宋瑤一臉無奈,她也捨不得那麼多吃食,攜帶大量物資需要車,而且突破行屍之海也非易事,廟裡殘存的人個個帶傷,戰鬥人員寥寥無幾,有命拿沒命吃。

  「帶回來那些馬呢?」金博忽然問道。

  路茜沒好氣的撇撇嘴,道:「人都沒了,誰有功夫去管馬。」

  「要不我帶人去城裡轉悠轉悠?一點兒汽油都沒了?」金博有些不理解,在他看來,明大俠這也算家大業大,怎麼連基本的機動性都無法保證了。

  「差不多吧,這幾年我們的消耗也不少。」宋瑤輕聲否決了金博的提議,眼神忽然有些古怪,低聲問道:「小金,你那裡是不是也缺糧了?」

  金博臉色一窒,訕訕道:「嗯呢,島上種植不太容易,淡水我們從近處陸地取用,澆灌挺麻煩的。」

  「我去找吳文濤問問看。」宋瑤理解了金博的難處,一大幫人干消耗不是事兒,他千里奔波為的就是物資,就這麼甩手丟掉確實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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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說著,宋酒和吳文濤從廊屋那邊走了過來,好像正在討論什麼問題,臉色凝重,有些拿捏不定的樣子。

  「怎麼了?」宋瑤見狀問道。

  「行屍已經過來了。」宋酒眉頭緊鎖,嘆道:「本來還琢磨想辦法從環島運些物資,現在看來是徹底沒戲了。」

  宋瑤和金博對視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深深的無奈。

  「洛宇呢?」宋瑤左右看了看,上午商談之後,洛宇就不知道去了哪裡,半天沒見人影。

  「她去火車站了。」宋酒徐徐吐了口氣,道:「說是那邊遺落了很多槍,糧食可以上路再找,槍桿子能找回來多少算多少吧。」

  「她一個人?」宋瑤臉色一變,火車站那邊行屍也不少,大樓還有坍塌的危險,為了幾桿槍,似乎太過冒險了。

  「還有幾個人一起。」宋酒擺擺手示意不用擔心,洛宇一向心思細膩,既然主動提出要去,肯定是有辦法,她不像焦子謙那麼冒失。想到這裡,宋酒也是一愣,抬頭掃過大殿裡寥寥數人,疑惑道:「子謙呢?」

  子謙在客堂,和應豆豆在一塊兒。

  廚娘佳和方菲帶著眾人收集廟裡的可用物資,宋酒他們琢磨出城的辦法,焦子謙傷號一個,暫時還得退居二線,正巧一群人都散去,剩下他和應豆豆四目相對……溶洞舊事和昨夜宋瑤的傳話還歷歷在目,前路不可知,不趁著這會兒安逸時間說點兒什麼,萬一再有個變故,那真是後悔都來不及。

  心裡千般萬般念想,對坐一處卻不知該從何說起,應豆豆陪他到塔林那邊晃悠了一會兒,老林的花圃盛放依舊,香氣馥郁,不遠處是排隊灌水的人群,廚娘佳手搭涼棚,透過迷離陽光看著坐在花圃下的男女,嘴角牽起一個淺笑。

  「你怎麼樣?」沉默了許久,應豆豆開口打破了尷尬氣氛。

  「還好,休養幾天又是一條好漢。」焦子謙咧咧嘴,鬼鬼祟祟扭過頭,看著身邊嬌俏可人的姑娘,嘴唇囁嚅了半晌,憋出一句:「你呢?怎麼樣?」

  「……」應豆豆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綻出個春風解凍般的微笑,點頭道:「嗯,我也還好。」

  四目相對,口乾舌燥,各自別過臉,再次啞火。

  焦子謙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畢竟自己身為爺們兒,一直處於被動不太合適,總不能什麼都讓姑娘家開口……返迴環島之前,兩人的關係還是挺尷尬的,不過昨晚之後,感覺似乎有了些變化。以往沒心沒肺習慣了,猛地要認真起來還有些生澀,從前面對姑娘,他那嘴皮子可利索了,冰冷如洛宇,熱情似夢凡,對於巴拉巴拉沒個完的焦子謙都是無可奈何,誰也不會想到,如他這般開朗外向的大男孩,居然也會有這樣靦腆的一面。

  焦子謙深深吸了口氣,咬著牙,強做鎮定,不聲不響將手挪了過去,學著許多經典鏡頭那樣,試圖握住那雙小手,達成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目的。

  然而他的小算盤沒能撥響,相比焦子謙的慫,應豆豆要勇敢的多。

  應豆豆起身走到他面前,面對著他,輕聲問:「焦子謙,你……」

  焦子謙頓時慌了,腦袋一熱,心說死就死吧,不待應豆豆說完話,猛地一式野豬拱白菜,捧起眼前白皙的臉,閉眼湊上去一通狗啃。

  「唔……」

  角色立即調換,好容易鼓足勇氣的應豆豆被他突襲打亂了節奏,一句話沒能問出口便被堵了回去,帶著侵略性的雄性氣息撲面而來,當即大腦宕機陷入一片空白,雙臂軟綿綿的環上焦子謙脖頸,任由這個小流氓吧唧吧唧啃了一臉口水。


  ……

  「好傢夥,嘖嘖嘖。」粉刺妹雙手叉腰,一臉掩飾不住的笑意,想吹個口哨助助興,可惜技術不過關,使了半天勁兒,腮幫子都麻了,就是不出響。

  「別看了,幹活兒。」廚娘佳莞爾一笑,不由想起初見那夜,那個被自己拒之門外的茫然小伙兒,人都說傻人有傻福,相比宋酒,焦子謙真的要幸運多了。

  「唉。」粉刺妹看了一會兒,莫名嘆了口氣,轉過身抹了抹眼角。

  廚娘佳一愣,奇怪道:「怎麼還哭了?」

  「沒有。」粉刺妹眼眶有些泛紅,仍然死鴨子嘴硬,強顏歡笑道:「想起艾菲了。」

  廚娘佳聞言臉色一黯,嘆息著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

  「呼…」

  應豆豆臉頰緋紅,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一吻吸乾,先前淡定的目光轉而變得慌亂,怔怔的盯著同樣大喘氣的焦子謙,呆了半晌,喃喃道:「憋死了…」

  「嘿嘿,嘿嘿。」焦子謙楞笑兩聲,又是歡喜又是激動,所有煩亂憂患全都拋諸腦後,厚著臉皮將姑娘攬在懷中,也沒什麼甜蜜情話,就這麼賴著,聽著她的呼吸,感受著心跳,整個人陷入莫大的滿足之中。

  中午陽光正好,金色光輝灑在兩個年輕男女身上,氤氳起一層光怪陸離,遠遠地,有些模糊。

  ……

  「好小子。」宋酒收回目光,頗為感慨的咂咂嘴。

  宋瑤抿嘴笑笑,挽著宋酒離開了廊屋,金博和方菲跟在後邊,臉上也都掛著莫名的笑意。

  沒有哀嘆和惆悵,唯有艷羨與祝福。

  無論何種境地,情愛總能溫暖人心,生死可以看淡,而這縫隙中乍現的光輝是任何苦難都無法抹去的。

  「要不要操辦操辦?沖沖喜?」金博嘿嘿一笑,沉重的心情也跟著輕鬆了幾分,也是,活著就得有個活著的樣兒,不然跟死了有啥區別。

  「好啊。」宋瑤也來了興趣,目光中帶著追憶往昔的神采,笑道:「不過寺廟裡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老外不都在教堂里結婚嘛。」文盲總是有著大無畏的精神,佛也好神也罷,在金博眼裡,估計還不如白面饅頭值價。

  方菲一臉黑線,輕笑道:「要不回去再操辦吧,這遍野行屍的,煞風景。」

  「嗯,去到海上再說,子謙這一身傷也不好看。」宋酒心裡也有些躍躍欲試,摸了摸掛在頸間那枚戒指……婚禮,嘖嘖,好遙遠的事了。

  幾個人回到佛堂,行囊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廟裡可利用的東西不多,除了清水,也就剩下一些避寒用的被褥。有比沒有強,將近兩千公里,路途迢迢,後面會遇到什麼情況也不好說,假如需要露宿山野,這些東西都是必不可少的。


  沒過多久,洛宇等人也趕了回來,有驚無險取回一些遺落槍械,分發給了善用火器的幾個人。本來還想把林道長他們的遺體運回來,可惜沒有車,周圍遍布行屍,實在無能為力。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入夜,所有人都集中進大雄寶殿,燭火跳耀,晚風微涼。

  關於環島的物資問題,眾人又湊在一起商議了一番,苦於沒有更好的辦法,無奈之下只得選擇了放棄。現有槍械和人力只夠勉強自保,衝擊屍群不現實,物資固然重要,前提得有命去消受,終歸還有一段旅途要走,只要人活著,吃喝總有辦法解決,都不是嬌生慣養的主兒,權衡之下也只能作罷。

  宋瑤和路茜一直盯著殿外漆黑的廊屋,神情企盼,望眼欲穿。

  宋酒一眾人沒有多問,有人猜到了什麼,有人茫然懵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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