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46:地下
act 46:地下
夢凡和劉焱猜得沒錯,這個突兀出現在地面上的大坑並不是天然的,大坑內部果真是墓道。
白胖子的嚮導職務自進入墓道便移交給了劉焱,他只知道初入大坑的一段距離,那邊有明顯的人工修鑿痕跡,一個只容俯身爬行的矮小洞口,裡邊架設著許多鏽跡斑駁的機器。眾人對毒品加工不甚了解,許多明珠蒙塵的器皿道具堆放一處,地上擺著幾口坩堝,裡邊結著一些暗色不明物質,遠離機器的一條長桌上碼放著許多油紙包,正是白胖子魂牽夢縈的神仙藥。
地下室前後架設著許多鍍鋅鋼管合攏而成的腳手架,牢牢支撐著岌岌可危的加工作坊,一個大洞開在牆壁左右,鐵皮套筒籠在機器出風口上方,一直延伸進大洞。劉焱猜測這是排放煙氣的通道,毒販或許擔心直接排放煙霧會引起護林隊的警覺,於是徑直將排放口轉移到了墓室內部。
劉焱一陣苦笑,一邊禍害活人,一邊禍害死人,夠絕戶。
起先急切的辛夢凡這會兒也消停了,她不怕行屍不怕活屍,但對於這塵封在地下的古墓卻有些敬畏,一直死死拉著粉刺妹的手,不住的前後觀望。
「活屍對這裡沒興趣,他們應該從甬道進去了。」劉焱爬出加工作坊,指了指修鑿成拱形的通道,苦笑不停:「我對墓穴一點不了解,聽說大型墓葬機關縱橫,咱們也沒有照明設備……要進去嗎?」
辛夢凡咽了咽口水,心裡不願無功而返,可一聽裡邊可能是墓葬,怎麼也抬不起腳步。
「阿拉覺得不用進去了嘛,這些人莫不是盜墓的,阿拉不要蹚渾水嘛。」白胖子率先打起退堂鼓,一百個不願意進去。
「走,必須去看看。」辛夢凡瞪了眼胖子,道:「劉焱你走前邊,我們跟著你。」
「好吧,注意安全,不要出聲。」劉焱點了點頭,扭頭點了兩個小伙兒道:「你倆跟在隊尾,不要掉隊。」
「知道了。」小伙兒裝填好彈藥,把槍丟給了劉焱,兩人抽出鋒鋼鋸刃,把姑娘讓在了身前。
「腳步輕點兒。」劉焱其實也有點緊張,進入甬道前摘下了眼鏡,眯起眼率先鑽了進去。
沒帶照明設備是個失誤,好在劉焱似乎適應能力不錯,慢歸慢,倒是沒有出紕漏,穩穩帶著眾人從甬道進入了一間平平無奇的墓室。劉焱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種陰宅,方方正正一間房,沒有棺槨,隱約看到地上散落著許多碎物,地面滿是潮濕爛泥,能聽到蠅蟲窸窸窣窣的聲音。
辛夢凡努力睜大眼睛,試圖看清眼前的事物,粉刺妹被她抓的手腕手疼,同樣緊張的大氣不敢喘。
「不是這邊。」劉焱掃視一圈,看到了另一條通道,小心地探頭進去瞅了一眼,皺眉道:「跟上。」
小隊人馬戰戰兢兢魚貫而入,陰冷潮濕的霉氣鑽進鼻腔,土腥味濃重。
走在最前方的劉焱忽然停了下來,蹲下身喃喃道:「有腳印,應該就是這裡。」
「你還能看見腳印?」辛夢凡驚訝道。
「活屍的福利。」劉焱自嘲一笑,沒有時間多解釋。
「你們聽到什麼了嗎?」粉刺妹臉色古怪的停下腳步,低聲問道:「我怎麼感覺好像地在搖啊?」
「嗯?」劉焱皺眉聽了聽,耳邊只有甬道里呼嘯穿梭的風聲。
「是有,外邊有動靜,好像打雷了。」走在最後的小伙兒也感覺到了,出聲道:「用不用出去看看?」
「不用,這條甬道不知道多深,別散開。」劉焱收攏心神,繼續向前走去,行至盡頭又是一處折彎,兩側仍然是人工修鑿的鏟痕,內部空間比之先前那間墓室大了許多,隱約還有滴答滴答的響動。
「什麼聲音?」辛夢凡有些害怕了,她耳朵靈,感覺那聲響似乎就在附近。
「應該是水聲,咱們可能已經到了大河底下了。」劉焱抬頭看了眼穹頂。黑白視野並不難分辨出細緻紋理,地面比之前的墓室還要潮濕,抬腳就是一灘淤泥。其餘人都是睜眼瞎,劉焱也懶得逐一介紹墓室里的事物,他們畢竟不是來盜墓的。
這間墓室很大,而且還有「套間」,劉焱心裡不免有些惴惴,循著泥濘地面的腳印,一路從耳室穿過,卻看到了更為稀奇的玩意兒。
這裡似乎就是這座墓穴的盡頭,然而在印有斑駁壁畫的側牆之上,居然又多出來一個拱洞……劉焱雖然不懂墓穴構造,但卻能分辨出防禦工事,這條拱洞和先前的甬道完全不同,洞口還橫架著鋼筋管道,一字排開就像房屋橫樑一樣延伸出去,牢牢支撐住了拱洞。
裡邊比較乾燥,能嗅到石灰的嗆味,一眾人掩起口鼻,緊緊拉著彼此的手,跟在劉焱身後繼續向前行進。忽然眼前一晃,一盞昏黃礦燈映亮了拱道前後。
劉焱笑了笑,指指牆上的礦燈,道:「看到沒,準備很充分。」
眾人心思都在拱道的盡頭,實在結餘不出幽默細胞,紛紛苦笑搖頭。
劉焱取下架在鋼筋橫樑之上的礦燈,將昏黃光線投向盡頭,領著身後縮在一起的鵪鶉疾步而去,轉過兩處折彎,又沿著通道上行了幾分鐘,最終停在了一扇緊閉的金屬門前。
「太誇張了吧。」粉刺妹瞪大了眼鏡,驚呼道:「活屍是不是有病?費這麼大周章就為一條通道?」
劉焱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鬱悶道:「對於咱們是大費周章,對於他們而言,不過挖條地道而已。營地原木圍牆是怎麼建起來的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們在野林外發現一片被伐盡的林地。」辛夢凡心領神會,對這個看似吃飽了撐的組織越發好奇。
「如果不出意外,這扇門後就是倉庫里的地牢,但現在有幾個問題。」劉焱輕輕推了推鐵門,紋絲不動。
「怎麼?」
「第一,門打不開;第二,我們不知道活屍現在是不是在地牢里。」劉焱壓低了音量,道:「不過咱們可以守株待兔,埋伏在通道里,如果活屍原路返回,那就能打個措手不及。」
「萬一活屍不會來呢?」粉刺們問道。
「那就白等了。」劉焱攤攤手,道:「所以徵求你們的意見,咱們是趕回營地還是在這裡埋伏。」
「當然要回去,但不能走老路。」辛夢凡眼神堅定,指了指鐵門,道:「不就一扇破門嘛,拆了它!」
「……」劉焱怔了一怔,旋即笑了,感慨自己腦袋有時確實不靈光。對啊,幹嘛非要開門進去,這本來就是地下通道,又沒有水泥混凝土,把門刨出來不就好了。
「胖子你戒備通道後邊,以防爆菊花,你倆來跟我挖。」劉焱說干就干,把小口徑丟給辛夢凡,和兩個小伙兒抽出鋒鋼鋸刃,徑直開始刨鐵門兩邊的土牆。
一邊光明,一邊黑暗。
鐵門之後,囚於牢籠中的兩人仍然沒能脫逃出去。
宋酒身上開始發冷,這是失血過多的徵兆,許艾菲向他敞開了懷抱,用自己並不炙熱的體溫為他驅走些許陰寒。一對男女在幾分鐘前聽到了一聲來自地面的悶響,一道鐵欄隔斷陰陽,宋酒急死也沒用,出不去就是出不去。
「宋酒,你還清醒著嗎?」許艾菲下巴抵在宋酒頭上,感受著宋酒平靜而低沉的氣息,幽幽問道。
「嗯。」
「我們會死嗎?」
「你怕嗎?」宋酒反問道。
「開始怕,現在……沒那麼怕了。」許艾菲低低笑了聲,問他:「你呢?」
「我怕。」宋酒聲音平靜的有些壓抑,說道:「你也必須怕,只有怕死,才會想盡辦法活下去。不怕死的都是傻逼,你看以前那些電視劇,不怕死的一般死的都快。」
許艾菲被他的邏輯逗樂了,笑道:「照你這麼說,那些勇往直前的英雄都傻啊。」
「敬畏生命和膽小怕事不一樣,直面死亡和無視死亡也是兩碼事。」宋酒枕著溫香軟玉,鼻腔里除了潮濕霉氣還有女孩身上淡淡的體香,手上的痛楚漸漸麻木。
「那我們現在屬於哪一類?」許艾菲問道。
「哪一類都不屬於。」宋酒深吸一口氣,勉力坐起了身子,道:「還沒到那個地步,外邊有洛宇,有子謙,有劉焱還有佳姐,百十號人沒那麼容易被打敗。」
「可是你不在,群龍無首呢。」
宋酒有氣無力的笑了笑,道:「守得住營地才是群龍。」
「我們就這麼等著?」
「對,等著。倉庫已經出事了,如果外圍沒有被攻擊,洛宇應該正在想辦法來救援。」宋酒對自己的左膀右臂無比信任,篤定道:「保存體力,還沒到考慮生死的時候。」
或許是為了回應宋酒的話,漆黑死寂的地牢里忽然傳來輕響。
「噓。」宋酒捂住激動準備呼救的許艾菲,皺眉坐直了身子。
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到入口暗門的開合聲,隱約有窸窸窣窣的響動,似乎有人在摸黑走動。
響聲持續了幾秒,黑暗中『嘶啦』一聲,火光亮起,跳耀的光芒從入口位置掠了進來,昏黃一片。
宋酒急忙眯眼看向牢籠之外,捕捉到一個微小的反光物體,是鑰匙。
與此同時,一聲帶著顫音的呼喊傳了過來。
「艾菲,艾菲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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