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40:半日閒

  act 40:半日閒

  雖說活屍不日便要回歸,但眼下這一時三刻倒沒什麼事情可忙,營地暫時已經有了明確的分工,民兵活屍、女人小孩各司其職,眼瞅著都回到了正軌。

  宋酒發現一個哭笑不得的事實,所有人都回去了自己的崗位,唯獨剩下自己和夢凡閒著,夢凡不在戰鬥序列,反正有著大把時間,由著她折騰也無所謂。可自己好歹是一營之主,其他人都熱火朝天幹著活兒,自己卻坐在屋裡發呆,總覺得有些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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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開潘勝安和廚娘佳擬寫的備忘錄,逐一查看過去,確定沒有其他遺漏的重要事務,宋酒也算是安心了些,領導嘛,坐鎮中軍就坐鎮中軍吧,正好借著清閒功夫放鬆放鬆。

  辛夢凡在裡屋睡覺,宋酒沒有去吵她,扭頭看了眼梳妝鏡里的自己,頭髮長了,胡茬又冒起來,加上一張風吹日曬的臉,整個人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老了很多。宋酒摸了摸下巴,起身到梳妝檯跟前翻找起來,桌面上各種花花綠綠的瓶瓶罐罐,看著直眼暈,想想辛夢凡每天花大把時間坐在這兒……嘖嘖,果真美麗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四下翻了一遍,宋酒啞然失笑,真是糊塗了,夢凡一個姑娘,當然用不到刮鬍刀。於是放棄了清理儀容,探手合上了抽屜。

  窗外艷陽高照,外邊挖壕溝的民兵分批回到了營地內,排著隊去新砌的水池洗臉洗手;對面屋宅門前有幾個半大孩子在玩耍,外界的紛紛擾擾與他們無關,有早餐有熱湯,有貓貓狗狗,他們就能快樂。

  宋酒站在窗邊出神,屋裡的夢凡醒了過來,探頭看了眼客廳,見與會人員都撤了,於是掀開被子赤條條的走了出來。

  「想什麼呢?」漂亮姑娘還沒徹底清醒,揉了揉惺忪睡眼,從背後環抱住宋酒,將臉貼在了他的背上。

  「沒有。」宋酒收回亂飄的思緒,回頭笑了笑:「吵醒你了?」

  「肚子餓了。」夢凡吐了吐舌頭,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電子鐘:「該開飯了吧?九哥你幫我帶份外賣,我懶得動彈了……」

  「懶病又犯了。」宋酒揉了揉她凌亂的長髮,撿起沙發上的薄毯給她披上,道:「你待著吧,一會兒我給你送過來。」

  「嗯嗯,謝謝九九。」夢凡踮起腳湊過去賞了一朵香吻,又顛兒顛兒跑回了屋子,嘴裡還嚷嚷著:「那我再眯一會兒,別鎖門了,回來給你看個新發現。」

  「什麼新發現?」

  「不告訴你,待會兒再說。」

  「……」

  宋酒帶上房門,迎著艷陽抻了個懶腰,活動了下筋骨,跟著換防民兵的隊伍奔向了大食堂。


  屋宅外面的矮叢後露出一雙鬼鬼祟祟的小眼兒,目送宋酒走遠,偷偷摸摸步上台階,將門輕輕推開一條縫隙閃了進去。

  ……

  正值飯點兒,加上這幾天高強度苦力,平時空蕩蕩地大食堂今天人滿為患,竟沒有一個空位。民兵們都在埋頭扒飯,沒注意到新晉「營長」駕到,宋酒也沒好意思讓人騰位置,左看右看,瞅見了坐在角落的許艾菲。

  許艾菲也看到了左顧右盼的宋酒,猶豫了一下,主動跟他揮了揮手。

  「佳姐呢?」宋酒也不客氣,緊挨著她坐了進去,朝廚房張望了半晌,只看到粉刺妹在那兒忙活。

  「佳姐去給阿海送飯了,我和古麗在這兒幫忙。」許艾菲仍然有些拘謹,極力將身子往牆邊靠,試圖和宋酒拉開一點距離。

  宋酒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好奇道:「佳姐幹嘛親自去啊。」

  「不知道,佳姐沒說,我也沒問。」許艾菲偷偷瞄了他一眼,伸手將自己的飯盆推到他面前,支支吾吾道:「你先吃吧,我還沒動。」

  「嗯?不用不用,你吃你的。」

  「呃,飯菜已經沒了,新的還在鍋里,我不是很餓…」許艾菲倒不想跟他客氣,只是宋酒坐在她身邊實在彆扭,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挨他太近總能聞到一股血腥味,怵得慌。

  誰知宋酒聞言扭過了頭,聞到:「你不餓?」

  「不…不太餓。」

  「那正好,你陪我出去一趟。」說罷也不管許艾菲同不同意,端起飯盤遞給了一個排隊的民兵,擠進人群把粉刺妹喊了過來。

  「喲,九爺來啦?」粉刺妹恢復了以往沒心沒肺的狀態,之前那點兒小插曲也忘得一乾二淨,跟辛夢凡混了幾天,嘴上又有點兜不住的架勢。

  「你先忙著,待會去給夢凡帶份飯。」宋酒看她忙得夠嗆,也沒有多寒暄,看了眼今天的菜品,隨便挑了倆夢凡還算愛吃的,又匆匆擠了出去。

  許艾菲還愣在餐桌前,宋酒點名讓她去,她也不敢說不願,只好硬著頭皮作陪。

  兩人離開食堂朝著那條通往營地後方的小徑走了過去,沿途見到一隊巡防的守衛,帶頭的宋酒不認識,不過這些人還挺熟絡,主動跟宋酒打了個招呼。

  「那個…九、九哥,你要帶我去哪?」許艾菲侷促的絞著手指,怯生生地問了一句。

  「去趟倉庫,你帶我到地牢看看。」宋酒隨口回了一句,看到她臉色有些泛紅,忍不住打趣道:「怎麼了?看你那天衝上來揍我那勁兒,不像這麼害羞的人啊。」

  怕什麼來什麼,許艾菲一直擔心宋酒提起這事,結果宋酒果然沒讓她失望。


  「好了好了,逗你的。」宋酒說完有些後悔,還以為勾起了許艾菲的傷心事,一時有些尷尬,低聲道:「這事說起來我也有責任,那個,你男朋友的事,挺對不住的哈。」

  許艾菲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抬頭看了他一眼,旋即又垂下了頭,輕輕搖了搖:「古麗後來跟我說了,當時那種情況……也不能全怪你。誤、誤傷罷,人死不能復生,所以你不用和我道歉。」

  宋酒不知道說什麼了,本身他不怎麼會哄女人,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兩個姑娘都玲瓏剔透,從來也不需要他費口舌。方才那道歉也是一時氛圍所致,沒曾想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姑娘還算通透,反倒把他給噎住了。

  「對、對了,你去地牢幹什麼?」話說開以後,許艾菲倒是放鬆了不少,主動轉移了話題,疑惑道:「那裡現在什麼都沒有啊。」

  「我聽古麗說,地牢那邊有暗道通向營地之外,我想去看看。」宋酒想了想,問道:「你被關了多久?見過其他活屍進去嗎?」

  「沒有,不過你說的通道我見過。」

  ……

  倉庫外那片野地正在大興土木,潘勝安不知從哪搞來一頂安全帽,扣在大腦袋上極具喜感,正捧著一摞圖紙跟臨時建築學徒們講著什麼。其他人聽得蠻認真,幾個年輕小子看見宋酒過來,不自然的挺直了身子,好像見了家長一般。

  「誒?九哥過來視察啊?」潘勝安扭頭瞅了眼,咧嘴笑了笑。

  「得了,你比我得大十歲吧,喊哥也不嫌彆扭。我去倉庫看看,你們忙。」宋酒拍了拍他,示意眾人繼續。

  野地半人高的雜草已經清理掉,凹凸不平的土丘也被修整平坦,四處堆放著各種建材,儼然大型施工現場的陣勢。宋酒看到這些不免有些期待,他本意是修一座簡單的住房就行,沒想到潘勝安正好是行家,聽他要建指揮部,二話不說大包大攬,承諾要給他蓋一座多功能府邸。潘勝安熱情滿溢,宋酒也沒有拂他面子,反正不用花錢,隨他折騰就是。

  鋼筋腳架橫七豎八擺布了許多,加上紅磚水泥也不少,走起路有些費事。宋酒走高走低還好說,許艾菲就有些費勁了,她和粉刺妹一直跟著廚娘佳忙內務,平時也是撿舒服的穿,剛走沒多遠便毀了身上的長裙,此刻正拎著裙擺如履薄冰,極力跟著宋酒的腳步。

  宋酒無可奈何,退回去攙住了她的胳膊,這一動作又讓姑娘的小心臟蹦了幾蹦。

  倉庫守衛已經換成了宋酒的嫡系,三個小伙兒靠在倉門邊曬太陽,遠遠瞧見宋酒半扶半抱的姑娘,都帶著一臉壞笑竊竊私語。宋酒習慣了他們的八卦性子,許艾菲卻是漲紅了一張臉,頭也不敢抬,逃命也似的衝進了倉庫。

  跟著老大一塊兒來,自然沒有缺心眼兒去阻攔,小伙兒們跟宋酒打了招呼,簡單匯報了這幾天的情況。營地僅有的十八桿槍分了這裡三支,還給他們在倉庫里搭了小窩棚,以便於二十四小時輪替。


  前陣子事多,宋酒還沒來過地牢,許艾菲是回頭客,輕車熟路帶他穿過壘得老高的貨物通道,步入靠里的黑暗角落。

  「你帶手電了嗎?」許艾菲停下腳步,道:「下邊的火把好像熄了。」

  「忘了,下邊沒有其他照明設備?」宋酒問道。

  「沒有,我們被關押的時候基本都是摸黑,只有吃飯時才給留火把。」許艾菲想起往昔鐵窗歲月不免有些感慨,繞過兩堆隨意丟棄的桌椅床櫃,指了指挨著牆根的位置。

  宋酒湊了過去,蹲下身看著那扇修葺在地上的木門,忍不住咂舌道:「活屍真有閒心啊。」

  「下邊才費心呢,真的和電影裡的地牢一樣,都是鋼筋閘門。」

  「通風怎麼樣?待在地下不悶嗎?」

  「有通風口,下邊很冷。」

  宋酒摳住縫隙將木門拉了起來,露出了下邊的長形洞口,一股陰冷濕氣撲面而來。

  「好傢夥,也真難為你們了。」宋酒搓了搓手,將木門折到一邊,拖過一條貨架卡住,探頭往裡邊望了望,問道:「深嗎?」

  「還行,和普通地下室沒什麼區別。我去取火把,不然下去也是抓瞎。」許艾菲瞧他像是執意要下去,只好臨時客串起跑腿的,快步跑了出去。

  宋酒坐在洞口邊,望著那個窈窕的背影,心裡不免有些感慨。人都是逼出來的,許艾菲平時的言談舉止不難看出是受過良好教養的姑娘,估摸著不是大家閨秀也是小家碧玉,如斯弱不禁風竟然也能在這亂世存活至今,不得不說人的潛力是無比巨大的。她這樣的姑娘被關進這陰森地牢那麼久卻沒有崩潰失措,想來也是有著一顆強大的內心。

  胡思亂想代表著走神,走神則意味著感官會短暫麻痹。

  就在宋酒開小差的一瞬,漆黑的地牢洞口倏然躥出兩條手臂,攔腰將宋酒拖進了地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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