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18:一支穿雲箭
act 18:一支穿雲箭
「九哥,怎麼辦?」另一個小伙兒有點慌,剛來第一晚就被噎了幾個大包子,完事兒又去豬圈風餐露宿,他已經對這個女人開始發怵了。
「開門唄。」宋酒不以為然的拉開了門,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打起了鼓:壞菜,她要真是活屍的內線,那自己幾人豈不是暴露了?還好沒有跟粉刺妹說太多,一會兒要是追責,大不了耍賴不承認。
廚娘佳出奇的沒有換便服,進門先摘下了廚師帽,像回到自己家一樣去裡屋捧著鏡子和梳子走了出來,淡然的坐在粉刺妹對面梳起了頭髮。場面一時有些尷尬,宋酒三人默不作聲,粉刺妹鼓著眼泡兒瞪人,誰也不開口,任憑氣氛不斷發酵。
廚娘佳自顧自理順長發,抬眼看了看宋酒,輕聲道:「你仨回食堂去。」
「不准走!「粉刺妹搶先發飆,『豁』的站起身來,指著廚娘佳嚷道:「這是我的屋子,輪不到你趕人,要走也是你走!」
宋酒幾人面面相覷,並不打算參與這兩人的恩怨,正要開口告辭,卻不想粉刺妹一把拽住了宋酒的胳膊,道:「他們是我的人!」
「你的人?」廚娘佳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宋酒,問道:「你什麼時候成她的人了?」
「誤會誤會。」宋酒乾笑兩聲,撥開粉刺妹的手,道:「你們聊,我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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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準走!佳佳你少來摻和,他們就是我的人,我們要去救艾菲,你要麼繼續當你的主廚,要麼去告狀!別來干擾我!「粉刺妹做得夠絕,這下不是屎也是屎了。
「你根本不該回來,你不但救不了艾菲,還會把自己也搭進去,你到底能不能長大?能不能成熟一點?」廚娘佳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慍怒,也不避諱宋酒三人,直接喝粉刺妹開撕了:「你拿什麼救?你救得了艾菲,救得了其他人嗎?活屍一旦發現這裡的問題,所有人都要因為你的任性陪葬!「
「少跟我來這套,你成熟,你成熟的對往日同伴坐視不理,成熟的只管自己吃香喝辣!」粉刺妹爆發起來氣勢一點兒不弱,肢體幅度過大,剛剛包好的傷口又滲出了血絲。廚娘佳臉色一變,一雙冷眸『唰』的望向宋酒三人,嗖嗖往外飈冷氣。
「不不不,不關我們的事。」宋酒三人齊齊擺手,只想趕緊離開是非之地。
「你少嚇唬他們!這麼厲害你去跟活屍橫啊!」粉刺妹一副大姐頭的模樣,攔住走向三人的廚娘佳,深吸一口氣,語氣忽然弱了下去:「就當我求你了,我不奢望你幫我,至少不要妨礙我,行嗎?」
「關押地有活屍守衛,一旦那邊出狀況,整座營地都會被牽連。」廚娘佳也迅速平復情緒,認真道:「我也不奢望你理解我,但你也不要搗亂,我只想儘可能讓這座營地的人不受傷害,你怎麼想是你的事。」
「不受傷害?那你告訴我消失的人都去哪兒了?」粉刺妹欲哭無淚,大聲質問著廚娘佳。
「……」
「我理解你?你要我怎麼理解?咱們的同伴你不想辦法救,反而去保護那些素昧平生的人?你的大愛我理解不了!」粉刺妹越說越激動,也就是胳膊疼,不然瞧那架勢都像要打架。
「我只能告訴你,所有人都還活著,維持目前的形勢遠比毀掉一切要好。」廚娘佳無力的坐了下去,抬手按壓著眉心,痛苦道:「平衡一旦被打破,只會造成更大的傷亡,古麗,我希望你能冷靜下來認真想想。現在不是追求自由的時候,我們要生存,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鬼才信你!」粉刺妹顯然聽不進去廚娘佳的話,斜睨了眼三個裝啞巴的傢伙,火力又轉移到了這邊:「姓宋的,虧你褲襠里有那玩意兒!你倒是說兩句啊!」
「……」宋酒翻了翻白眼兒,權當沒聽見她前一句話。
粉刺妹氣極,繞著桌子晃悠兩圈,恨恨道:「外邊行屍圍城,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們都不把握?」
宋酒白眼兒依舊,心說咁我屁事?我是來占地盤的,行俠仗義煩請出門右轉……
「好,好,好。」粉刺妹咬牙切齒迸出三個字兒,猛地眼中精光一閃,冷笑道:「我讓你們縮!」話音未落,突然撲向桌上的信號彈,不待幾人反應過來便奪門而出!
「**!攔住她!」宋酒一下就炸毛了,喊話的同時飛身撲出門外。
然而幾人的動作終究是慢了一步,粉刺妹早有預謀,奔出門外的剎那便拉開了信號彈的引線,老式拉線信號彈隨拉隨炸,等宋酒撲倒粉刺妹的時候,兩朵帶著焰尾尖嘯的信號彈已然扶搖直上,在空中炸開了絢爛火花。
雖然是下午,雖然天色還早,但兩朵煙火仍然顯眼,哪怕沒有花火,那厲聲尖嘯也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宋酒腦中嗡嗡作響,盯著天空中隨風散盡的焰火余煙,大腦一片空白。
……
河對岸,密林深處。
洛宇手搭涼棚,遙遙注視著空中的璀璨煙火,表情里掩飾不住的詫異。
「哈!九哥牛逼!剛一天就搞定了!」焦子謙從樹杈上跳了下來,興奮的唿哨一聲:「清點裝備,準備開拔!」
「等會兒,有問題。」洛宇蹙眉攔住了激動的焦子謙,正色道:「咱們剛把行屍引過去,對面還沒打起來,九九發的什麼信號?」
「說不定九哥已經控制住局面了,趕緊的吧,信號彈是幹嘛使得?不就是發信號?」焦子謙才不管許多,跑去從麻袋抽出兩柄鋒鋼鋸刀插進皮帶,信心滿滿做起來戰前動員:「兄弟姐妹們!好日子來啦!媽了個巴子的!想頓頓吃肉頓頓喝酒的跟我走!」
一眾小伙兒山呼海嘯,手裡的鋼刀敲打出密集的鼓點;姑娘們矜持淺笑,眼神中也是滿滿希冀。沒轍,焦子謙進營地轉悠了一圈,回來吹牛逼吹大發了,小伙兒姑娘們不疑有他,早就厭倦了風餐露宿,都迫不及待想要進駐新家。
「別著急,我過去探探情況再說。」只有洛宇還能保持冷靜,揮手止住眾人的喧鬧,道:「別嚷嚷了,小心把行屍引過來,子謙你帶大家先準備,我去去就回。」
「哎呀我的洛姐啊,九哥都發話了,你操的哪門子心?」焦子謙不願繼續等下去,攬著洛宇的肩膀嘀咕道:「九哥身邊可只有阿海他倆,咱們動作慢了可別耽誤事兒。」
「你不覺得奇怪嗎?大白天發信號?」洛宇反問道。
「那有啥的,不是說好了,時機成熟就搖旗嗎?」焦子謙一臉不以為然,勸道:「知道你心思細膩,要不這樣,我打頭陣,你帶預備隊等著?」
「咱們沒有那麼多人。」洛宇憂心忡忡道:「而且現在怎麼過去?難不成咱們要突破屍群嗎?」
「……」焦子謙一下就啞巴了,想了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對面行屍的包圍圈已經成型,河岸堡壘一面靠水,其餘三邊都是坦途,已經納入了行屍的活動範圍,攻城掠寨還好說,突破行屍的封鎖區可就有點不太現實了。
「所以我建議再等等,你看,對面圍牆上邊的人還在呢。」洛宇指了指對岸,雖然看的不真切,不過攢動的人頭很好辨認。
「有主意了。」焦子謙靈光一閃,道:「幹嘛非要原路過去?走水路啊!」
「咱們又沒有筏子,再說半路被圍牆上的人發現豈不是成了活靶子?」洛宇搖頭否決了提議。
「游唄,河水又不急。「焦子謙說風就是雨,轉頭問道:「都會游泳不?」
應者寥寥,激憤的群情頓時削減了一半。
「媽了個巴子的,老子自己游,你們繞路吧。」焦子謙暗罵一聲,甩了褂子就準備下水。
洛宇無可奈何,只得攔住他安撫道:「不管繞路還是泅水,都要花費時間,這樣,咱們開車過去,先等行屍和正門打起來行嗎?咱們的人手只能應付一邊,要是全栽在外邊,九哥怎麼辦?」
「好吧好吧,聽你的。」焦子謙自己也沒什麼更好的主意,想來想去覺得洛宇的話還算在理,於是又悻悻穿好衣服,還不忘教訓一眾小伙兒:「安家以後都給我學游泳去!學不會不准吃飯!」
……
河岸對面開始了緊鑼密鼓的部署,而堡壘之內,始作俑者已經被捆上了「火刑架」。
粉刺妹一臉的死豬不怕開水燙,坐在凳子上挑釁的看著幾人,一副奸計得逞的可恨模樣;宋酒撮著牙花子坐在對面,手裡的匕首端起又放下,簡直要瘋掉了。如果不是廚娘佳攔著,暴怒的宋酒鐵定要給她身上鑽倆血窟窿。
宋酒覺得有必要給自己放放血,不然氣血急速上涌搞不好會把自己撂倒,從災變至今,三年多的時間裡,宋酒見識過屍海,見識過惡人,就是沒見過這種滾刀肉!!!這不是胡鬧,這完全是在作死!!你要救人你自己去啊!扯著我幹嘛!!啊?!!不知道別人的東西不能隨便動嗎???你當上廁所呢?想拉就拉??!!
廚娘佳在一旁一言不發,冷眼在二人身上遊走,事情的變故同樣出乎了她的想像,以前知道粉刺妹不安分,但也沒想到這次居然如此衝動!更讓她憂心的是,宋酒這三個看起來唯唯諾諾的小伙兒,竟然真的不怎麼清白!
剛才的平地驚雷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上演的,疤臉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詢問情況,疤臉禿不傻,分得清煙花和信號彈,而且這種敏感時候,誰會閒的蛋疼放煙花?若不是廚娘佳及時出來,恐怕宋酒和粉刺妹已經被當場擊斃了,疤臉禿可不管你是新人老人,敢在這裡搞事情,那就得做好送命的心理準備。
幸而廚娘佳的身份斐然,縱然不能打消疤臉禿的疑心,至少可以暫時保住兩人。廚娘佳跟疤臉禿說了,這裡她照看,讓疤臉禿先專心搞行屍,處理完外面再料理裡邊。疤臉禿很給面子,將幾人全部送回了房子,門口掛了鎖,另外增派了兩個持槍守衛蹲守門口。
屋裡的氛圍從吵得熱火降到了冰點以下,只能聽到宋酒的呼呼喘氣聲,以及粉刺妹滿不在乎的冷哼。
阿海和另一個小伙兒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信號彈引燃,這意味著得到信號的洛宇部分即將趕赴河岸堡,而堡壘外目前是行屍圍城,堡壘內民兵嚴以待陣,不論內外,顯然都是洛宇她們無法撼動的。洛宇如果來,極有可能全軍覆沒;若是不來,疤臉禿穩定堡壘外的局勢後,他們幾個必然沒有好下場。
廚娘佳也有著相同的困擾,事兒是粉刺妹惹出來的,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自己編理由糊弄,疤臉禿他們或許會賣個順水人情,但潛伏在人群中的活屍不會。粉刺妹喜歡胡鬧,但胡鬧有胡鬧的界限,信號彈?顯然不在其列,搞不好自己也要被牽連,更別說信號彈的主人還是自己剛招募的下屬!
一直穿雲箭,拴緊了本無瓜葛的幾個人,宋酒和廚娘佳愁腸百結,唯獨始作俑者笑得雲淡風輕,志得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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