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假死
第49章 假死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大早,房門被打開,一位工作人員送了一位壯實的小伙子進來。
那小伙子二十出頭的年紀,皮膚偏黑,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背著一個帆布包,一副樸實的打扮。
工作人員走後,小伙放下包,用非常濃厚的河南口音激動地問我:「兄弟,你也是來打拳的?」
我嘆了口氣,知道這又是一個被忽悠來的傻小子,問道:「你怎麼來的?」
小伙摸摸後腦勺,笑道:「俺在火車站,看到有扒手摸包,就上去揍了他一頓。後來,一個戴墨鏡的帥哥走過來,問俺有沒有興趣打拳,說打一場有五十萬勒。」
他捏了捏拳頭,得意地說道:「俺老家是武術之鄉,俺從小就練拳,功夫好著咧。打一場拳就有五十萬拿,可比打工強多了,所以就來了。」
我問道:「你很急需錢嗎?」
小伙說道:「你不知道,俺家現在還是磚瓦房,早就想蓋樓房了,一直沒的錢。俺還相中了一姑娘,出來打工就是為了賺錢蓋房子娶她。俺剛才還跟這裡的負責人說,今晚就安排俺打一場拳,俺也不多想,能打贏一場賺到五十萬就夠了。」
我從床上坐了起來,肅聲說道:「不要去。他們騙你,這裡所謂的拳擊比賽,其實是殺人比賽,必須有一方被打死才算結束!」
小伙不相信道:「你胡說啥咧,現在是法治社會,哪有打拳打死人的。俺看你是黑幫電影看多了。」
我下床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咬牙說道:「不要去打拳,你會被打死的!」
小伙可能是被我的樣子嚇到了,後退一步,有些驚恐地看著我:「大哥,你沒事吧?」
我向他逼近,認真說道:「跟我一起逃出去,呆在這裡,早晚會死的。」
小伙慢慢後退,突然拎起包打開門跑出去,大叫道:「給俺換個房間,這屋有個神經病。
我急得追出去,大叫道:「回來!」
走廊里有兩個警衛,都目光不善地盯著我,腰間鼓起,顯然裡面插著手槍。
我退回房間,突然感覺有些好笑,心想自己現在都性命難保,還有心情替別人擔憂。
我在房間裡躺了一天,不吃不喝,神情麻木。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我實在餓得難受,才起身去三樓食堂吃飯。
正啃著大饅頭,只見高進端著一大盆肉,坐到我對面。
「怎麼光吃饅頭?」高進皺起眉頭。
我一想也是,現在命都不保,洗不洗髓還有什麼意義,於是丟了饅頭,從高進的盆子裡拿了一整塊紅燒肘子,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
高進也跟著大口吃了起來。
我狂吃一陣,突然抬起頭看著他:「昨天晚上的比賽,你去看了吧?」
高進點點頭:「當然,這可是難得的了解對手的機會。昨天晚上又上了一道開胃菜,也是大葷。對了,當時有個人跟你一樣,也在下面看吐了。」
「是不是一個河南的小伙子?」
高進驚訝地看著我:「你怎麼知道?」
「他,怎麼樣了?」
「第一台比賽就是他,對手也是一個新人。那河南小伙身手確實不錯,但是不夠狠,幾次占了上風,都不肯下死手,後來被對手偷襲,扭斷了脖子。」
高進說到這裡,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在這種地方,心越善就會死得越快。」
我低頭大口啃食著紅燒肘子,感到心中一陣苦澀。
高進突然壓低聲音對我說道:「我知道你想逃出去,我有個辦法,你想不想聽?」
我心中一驚,抬頭警惕地看著他,經歷了這一系列的事,我早已不像以前那麼傻天真了,心中本能地有了戒備心理。
我問道:「先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幫我?」
高進嘆了口氣:「我來打黑拳,是因為我走投無路,而並不意味著我就是一個窮凶極惡之人。你心地善良,不肯上拳台與人博命,你呆在這裡,早晚要麼是被強行送上拳台給對手打死,要麼是逃跑過程中被警衛開槍打死。不過,我之所以幫你,並不單純是因為同情你,而是因為,你跟我一個朋友長得很像。我那個朋友對我非常信任,卻被我騙得家破人亡。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會想起他。不然的話,以我這冷漠的性子,為什麼在第一次見到你時,就願意跟你說那麼多話?」
「你的意思是,你幫我的同時,也是在向那個朋友贖罪?」
「是。我這輩子做過很多缺德事,早就已經麻木了,唯一感覺對不住的,就是他。」
「好,我相信你。說說看,你的那個方法是什麼?」
高進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對我低聲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等吃完飯,去你的房間說。」
見又有了活著出去的希望,我哪還有心情吃飯,放下手中的肘子,急切地看著高進,等他吃完。
高進有些無奈,草草吃完手上的雞腿,剛要拿一張抽紙擦嘴,我已經一把拉起他快步離開了。
回到房間,關好門,我還不放心地拉了一張凳子抵在門後面。
高進清清嗓子,認真地跟我說道:「你知不知道,醫學上有一種假死的症狀?」
我點點頭:「知道。」以前看新聞的時候,就有過這方面的報導,在火葬場,正要將屍體推進焚屍爐,結果屍體突然活過來,其實是假死,因為某種原因,呼吸和心跳暫時消失,看起來和死人一模一樣,但過段時間就會自然恢復,非常神奇。
高進一臉神秘地說道:「我年少的時候,爭勇鬥狠,拜師學過一些拳腳功夫。有一次,我師父與人發生矛盾,鬧得很兇。我年輕氣盛,與那人幹了一架。結果那傢伙也不是好惹的,把我狠狠揍了一頓,我被打得奄奄一息,圍觀的人趕緊將我抬到我師父那兒,沒一會兒我腿一蹬,死了。」
我嚇了一跳:「你被打死了?」
高進:「是啊,村裡的赤腳醫生也在場,翻眼皮、探呼吸、摸脈搏,然後搖搖頭,說我確實死了。與我師父鬧矛盾的那個人不相信,聞訊跑過來,伸手一摸,我心跳都沒了,四肢冰涼,一下子給他嚇懵了!」
我驚疑不定地看著高進,高進哈哈一笑,得意道:「放心,我不是鬼!這是我和我師父合夥演的一場戲。那傢伙嚇尿了,畢竟打死人是要坐牢的,就跪在地上求我師父不要報警,私下解決。」
「這也行?」
「偏僻小山村,山高皇帝遠,那時候的人又沒什麼法治觀念,失手打死人賠錢是很常見的。」
「後來呢?」
「我師父管他要了五萬塊錢,把這件事私了了。」
「才五萬……」
「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五萬不少了。而且對方也只是泥瓦匠,為了湊這五萬,借遍了親朋好友。錢到手後,我師父背起我的『屍體』,說是落葉歸根,要把我埋我老家去,就背著我一路遠走,等到了安全地方就把我扔地上。而那個時候,我早就醒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