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服眾
夜裡並不平靜，山林間虎嘯陣陣，獸群奔涌，地面隨之抖動。
沈元和奶奶照舊輪流休息。
王璇較為警覺，即使在睡眠狀態，聽到聲音後馬上驚醒，進而起身。
「孫兒，外面什麼情況。」
金花親自前來匯報，沈元在外間和她低聲交談過了，他並未驚動奶奶，沒必要讓老人家擔心。
眼下王璇問起，他也就答言道：「山神調遣獸群仍在搜捕，陣勢很大，山下有王五帶著人看著，隨時報告情況，但據他們所說，獸群並不會沖入寨門，匪首龍頭與山神有約定。」
「塞北道的匪首龍頭，字號為壓塞邊，雖是成名已久的先天圓滿強者，要想擋千山道門的勢，卻是擋不住的，三位山神現在還能遵守約定，再往後就不一定了。」
王璇語氣如常，輕輕搖了搖頭。
「奶奶，是不把我們搜出來不罷休嗎，會將所有的大寨搜一遍？」沈元揣摩著奶奶的意思，詢問道。
「邪神之事，必會引起千山道門最高程度的重視，他們會將一切威脅扼殺在萌芽之中，不過眼下我們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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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興嶺內，林海茫茫，千山道門家大業大，又能抽出多少人手來搜捕呢，得提防邪教門人，震懾江湖中人，十一城，上百鄉，無數村莊，牽制了他們太多的力量。」
「其集中起來的力量，固然實力強，可散在大興嶺內，就不夠看了，哪裡搜得過來，我們氣機全無，靈活機動，掌控這一股綹子，可經營擴張，也可北上至遼東道。」
「敵明我暗，只要發揮優勢即可，眼下已有人馬，便也是綹子，身份已經改變，他們尚且能在山神，千山道門，鎮武所的夾縫中生存，我們便也行。」
王璇細細說著，提點沈元。
情況不一樣了，有了勢力，就有了基本盤，可經營膨脹，護持自身。
「奶奶，我明白了，他們若來搜，我們便帶人撤，或散或聚，滿山這麼多股綹子，都能迷惑千山道門的高功。」沈元面帶喜意。
「對，就是這樣，麾下掌控人馬越多越好。」
祖孫兩人交談的同時，惡饕也傳來心念，告知其煉化仙家的情況。
「神主，當前所吸收的一百九十二名仙家，已被融煉成三十六頭猖兵，神力充足，粗粗煉化，並未添加術法，已能驅使。」
「這麼快嗎？實力如何？」沈元詢問道。
「共三十六頭獸形猖兵，清風鬼類並未保留人形，都作為填充材料用了。」
「一頭實力較強，起碼能與八百年道行的仙家實力相近，剩下的三十五頭，實力跟六百年道行的仙家差不多，單個不會比老道的私壇道兵弱。」
「但消耗頗多，此番吸取這一眾仙家香火之力轉化成的神力差不多也用盡了。」
惡饕搖晃著身子，顯得極為興奮，煉成這一股猖兵後，操控力量已極為可觀。
「對了神主，那頭人形猖兵也煉好了，我想著為其添上一門術法，所以暫不動用。」
「幹得非常好，那人形猖兵不急，這三十六頭猖兵會派上大用場，尋常的香堂怕是能被其單獨端了。」
沈元連連讚嘆，同時將這一消息告知給奶奶。
王璇聞言，面色為之振奮。
「好，有這股猖兵仗身，我們行動起來也就更遊刃有餘了。」
「奶奶，我想儘快吞併周邊綹子，端了他們的香堂，將眾仙家盡數煉成猖兵，把隊伍拉起來，亂中行事，倒也能渾水摸魚。」
「可以，最好再讓惡饕提升些許，這樣才能控制更多的頭目。」
祖孫兩人夜裡密談，直至再度輪流休息。
辰正時分，沈元王璇兩人換好薩滿袍服，隨身帶著面具，來到議事廳。
金花金猛，十二名底柱子已經早早候著了。
見兩人進門，立即起身，躬身行禮。
「主上。」
「都坐吧。」
沈元和奶奶來至主位，隨後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坐下。
「王五，將昨夜你查探到的情況細細說來。」他開門見山，問起正事。
「主上，昨夜我帶著十數個目力好的崽子，沿山摸索，發現獸群是以嘯威山神廟為中心擴張行進，其整夜未停歇，甚至遙遙看到了山神巡曳，可見確實出了大事。」
「前日，離得近的幾股綹子，倒是有消息傳來，說是隆城已封城，具體消息還不清楚，準備今日派崽子下山摸摸情況。」
沈元知曉怎麼回事，畢竟都是自己親自犯的事。
隆城離此地確實有些遠，得有五百里，山里若想及時知曉城內情況，必然得建立一道穩定鏈條。
城內有線頭子，不能漏水，城外有歇虎崽子騎快腳連子把信兒傳回。
說起容易，做起難，必是得局紅的大綹子才置辦得起。
「別派崽子去了，千山道門和山神都在尋我，你們怕不怕。」沈元微笑著看向眾人。
「不怕，願為主上赴死。」
眾人都是被盡數掌控的，從心裡保證絕對的忠誠，所以毫不遲疑得答言。
「那就好，走，把崽子們集中起來，照照面。」
「是，主上。」
幾名底柱子出去集中散布的崽子，剩下的王五，趙七，楊八等，連同金花金猛，將祖孫兩人圍在中間，恭敬隨行。
上百人被集中在大寨內的平地集會處，他們還不知發生了什麼，正亂鬨鬨彼此說著。
底柱子們走來走去，不時揮舞著巴掌，才讓眾人安靜下來。
可眼見大當家二當家居於副位，兩名身著黑底銀紋袍的人被圍在中央，他們又隱隱騷動起來。
只不過，不像先前那般大聲嚷嚷，而是彼此小聲蛐蛐著。
變天了。
這些崽子個個門清，傳快的人不少，哪個沒跟著過起皮子，又都是靠局攢起來的，見兩人穿戴，便知換了頭目。
像是薩滿袍，還帶著面具，應該就是……
有人在心中嘀咕著。
沈元和奶奶走至眾崽子面前，並未開腔，金花，金猛連同王五等一眾底柱子便已單膝下跪。
「拜見大薩滿師，拜見老薩滿師！」
眼見大當家二當家連同十二名頭目盡數跪拜，上百名崽子也一個賽一個得跪倒，口中呼喊，參差不齊。
「拜見大薩滿師，拜見老薩滿師！」
「全寨上下，以大薩滿師，老薩滿師為首是瞻，效犬馬之勞，如有背叛，天誅地滅！」金花隨即再度開口，厲聲吼道。
金猛隨即帶著一眾底柱子，上百名崽子，重複喊道。
「全寨上下，以大薩滿師，老薩滿師為首是瞻，效犬馬之勞，如有背叛，天誅地滅！」
「好，都起來吧，今日初見眾兄弟無金銀之物相贈，但我可許諸位一番前程，隨我赴湯蹈火者，日後定能享榮華富貴，不必拘於此間。」
他壓低聲音，在衣袍和面具襯托下，所說的話好似具備了某種魔力。
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