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錦衛所
飛天寨看上去和其他土匪大寨沒什麼兩樣，同樣位於高處，豎起四面木牆，牆上派崽子駐守。
王璇手掐避字訣，拉著沈元，沿著惡饕所探查的路逕行進著。
天色已暗，不斷機動躲閃，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雖說飛天寨沒有清空周圍大片區域，但仍有無遮無擋的地段，那時，只能憑藉避字訣的效用，以及路線的及時調整來規避了。
祖孫兩人並未直視木牆上的鬍子，只用餘光瞟著。
好在木牆上只有一人為後天境界的武者，其餘鬍子雖說在木牆上，可未免懶洋洋的，有的低聲彼此交談著，有的則打起盹來。
或許外圍的布置，加之黑老鴉群的存在，讓他們鬆懈了。
步步接近，直至無樹木遮擋，王璇的速度更快了。
沈元只感覺面前一閃，便被奶奶拉到了木牆之下。
西面木牆上，五個鬍子披著大毛皮氈子，湊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些什麼，這就給了祖孫兩人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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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發力，飄行而上，翻轉木牆，落到牆內。
惡饕確實盡祂最大的努力，規劃出一條靠譜的路徑。
他們毫無覺察，至於那頭目則在東木牆處，剛好背對著。
王璇拉著沈元，向著大寨的中心建築區域逼近。
已是下午酉初時分，雖沒有完全黑，卻也灰沉沉的，大寨內點著幾簇火堆，皆用石頭圍著，數盞油燈已經燃起，間隔得很遠，照亮了身下小片區域。
天太冷了，風呼呼吹，大寨內無人亂晃，都躲在木屋裡貓著。
依金花金猛兩人所說，飛天寨立盤子很晚，不過數年光景。
進了大寨便能看出了，沒有石頭建築，清一色的木屋，頭目所居住的中心區域，不過是稍大些的木房罷了。
惡饕一一指出黑老鴉所在位置，它們大多躲在屋檐下，天又黑，很容易將其忽略，祖孫兩人小心避開。
這些入了武道的好手，都扎窩子聚在一起，熊熊的生火爆燃著，在共享視野內是如此清晰。
眼下，兩名後天圓滿境界的武者，是離祖孫兩人所在位置最近的。
「神主，那兩人動了。」
惡饕突然傳來心念，沈元盯著共享視野中的情況，果不其然，兩人的位置在移動，像是要從屋子裡出來了。
「那就先收一股聚攏在一起的，然後再看看他倆要幹什麼。」
沈元當機立斷，做出決定，王璇拉著他，朝著另外方向竄去。
在木屋之間飄行，七扭八歪，並未被人察覺。
深秋時節，且又位於高處，冷風呼呼，溫度降下來後，鬍子們住的屋子木窗都是封死的，以大木板合攏，自是不透光，更看不到外頭的情況。
如此也給了兩人最大的便利。
這聚在一起的九人絕對不是大寨內本來的人手。
沈元看到那座離中心區域稍遠的大木房時，便更加肯定下來。
這座木房滿是新修補的痕跡，像是急急騰出來的一般。
惡饕搖晃著身子，慢慢站起，大嘴張開，便吐出了九縷霧絲。
霧絲貼在木房上，鑽入縫隙。
「兄弟們，都警惕些，土匪窩子可不是咱們自家地方，吃食勤驗驗。」
「韓哥，那飛天豹不是行伍出的人嗎？」
「這麼多年了，一直在嶺內，交接的都是鬍子老匪，誰知他變未變，頭兒也不知同他談的怎樣了。」
「若他不配合怎麼辦？」
「養了這麼多年，豈能容他不配合，哼！」
屋內到處堵著整塊的毛皮，暖烘烘的，九人躺在燒熱的大炕上，彼此說著話，頗為愜意。
他們哪裡注意到，一縷縷霧絲已沿著炕邊溜上了，幾乎同時鑽入到九人的耳洞中。
「主上，行了，咱們進去避一避。」
「好。」
沈元一拉奶奶王璇，兩人身形閃動，推門進入。
九人躺在炕上，個個面容呆滯，直直得瞅著房梁。
沈元細細查看，發現他們九人雖然外面穿著的是普通毛皮衣服，毛皮靴子，和鬍子裝扮沒什麼不一樣，可裡面露出的卻是制式的絲棉夾襖。
果然是當差的，這絲綿衣服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
他眼前一亮，便知有門道來。
惡饕抓緊時間，當即開始烙下神印，其實力大漲後，已經能為三人同時操作。
只見三具淡黃色靈體被黑霧線慢慢牽扯出，進而移動到靈體的頭頂，開始烙印。
但不曾想「沈」字還未落下，三人的頭頂上，卻各自浮現出「興」字。
這三個「興」字稍顯暗淡，看上去已經烙印許久了。
「神主，沒想到還碰上吃皇糧的了，看我讓他們換換主子。」
惡饕發覺後，滿臉堆笑，並未把已有的神印放在眼裡。
「嗯？小心些。」
「神主，馬上就好。」
沈元直勾勾盯著共享視野中的畫面，只見三道靈體上，浮現出的「興」字，正在被一絲絲抹除。
黑霧線侵入到印記中，不斷消解著，三個「興」字越來越淡，直至完全消失。
隨後，惡饕操控黑霧線，將「沈」字慢慢烙印在原本「興」字所在的位置上。
這個過程相比較以往，確實要慢上了不少。
三人一組，三輪後，便盡數烙印完成，隨後祂解除九人的控制。
他們在炕上悠悠醒來，隨後便看到了站在身前的兩人。
明顯一愣，像大腦突然宕機了。
九人臉上的表情各有異色，但皆一躍而起，落到地上，跪倒下拜。
「參見主上。」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行此大禮。」
沈元低聲說著，讓眾人起來，眼下時間緊急，便直接開口問道：「你們九人是何身份，可是官面上的人？」
「主上，我們九人出身塞北道錦衛所，直屬於皇帝管轄，此番是隨小旗主執行任務。」韓斬率先回道。
他心情複雜，一時竟不知自己在做些什麼，突然就在心中認眼前這個男人為主，無法控制自身行為。
其餘幾人也是類似心情，紛紛低聲補充。
「主上，這股綹子當家的飛天豹，是多年前埋下的暗樁，此番前來，正是要動用他，我們這支小旗離得最近，所以收到命令後，便速速前來。」
「不過，飛天豹似有異心，一直拖延，小旗主與他商議幾次，都沒達成目的。」
他們爭先恐後說著，生怕比彼此慢半拍。
錦衛所，皇帝管轄……
沈元心中念叨著，聽著眾人所說，臉上浮現出濃重的笑意來。
好！
真碰到貨了。
九人說著，惡饕已傳來心念：「主上，其中一個後天圓滿境界的武者正慢慢走過來，看樣子應該是那小旗主。」
「倒省卻了我們的麻煩，那便將其直接控制住。」
沈元當即下達命令，惡饕隨之口吐霧絲，蔓延鑽向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