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大廈

  本來挺簡單的，偏就在女鬼吱聲之後，跟贏勾扯上關聯。

  這案子就可能不再只是梁海峰殺了一個女人的故事。

  「老師，現在怎麼辦？」歷曉筠問。

  秦子騫半天沒有說話，看著梁海峰在棚屋裡收拾東西，咬了咬牙，低聲說：「我跟張琪悅出去一趟，你負責把孔瑜的嘴巴撬開，我要知道她究竟想要什麼。還有，幫我看好那個叫梁海峰的男人，他跟孔瑜的死，有直接的聯繫。」

  「你還瘸著！」歷曉筠驚呼。

  「雙手已經恢復了，相信沒有多久，雙腿也能。」

  「怎麼可能，你已經癱了，現在能移動雙手已經是奇蹟。」張琪悅驚呼道。

  

  棚屋裡又開始熱鬧起來，又來了一批記者，不過像都是來打聽花邊新聞的，跟梁海峰的救人事跡沒有多大的關聯。

  梁海峰掏出自己的手機，正要看看熱搜新聞，一個人就緊張的跑到棚屋外吼叫：「發水了，趕緊走！水庫塌了！」

  這一聲吼，頓時讓整個空氣異常濁悶，嬰兒和孩童們最先忍受不住了，大聲啼哭起來，氣氛緊張的讓每一個人都著急吼叫著收拾東西。

  「琪悅！你先走。」秦子騫剛說完，棚屋就一片漆黑。聽著隆隆的地滾聲，他和歷曉筠的臉色變得煞白。

  張琪悅聽見趙洪華在棚屋的喊叫，感覺熱得慌，心臟似欲下墜，就像患上急病，很想喝冷水。往外跑，竟有人拉著，不能舉步，黑暗中有人拉她的手亂咬，手和背到處受傷，衣服也被撕破了。

  燈已經由於斷電而熄滅，棚屋騷動得厲害。面臨死亡，沉默的人們再也按捺不住性子，開始拼命往門口擁擠。因為一片漆黑，又入了夜，人群越往門口擠，越是跑不出去人。

  秦子騫伸手摸著床邊的塑料房板，感覺到了咯吱吱的壓力。

  「洪華——！」張琪悅吼了一聲，就被擠到角落。

  「轟！」

  「喀嚓！」

  洪水肆虐終於到了門口，棚屋的門不知怎樣打開的，守在外面不遠處的志願青年也跑掉了。張琪悅闖出棚屋，腰部就立刻被泥沙包圍，洪水猶如江河破堤，拼著全力跟著前面的人影在水裡急淌。

  一個男人就在她身後，嫌她太慢，強壯的右手就按了過去，按了她不辨方向的腦袋，用腳踩著她的身體，狠狠蹬了一把！

  張琪悅被嗆了幾口泥沙，好不容易掙出水面，突然覺得水位已經涌到喉嚨，猛吸了一口氣！

  身後一個手臂挽來，抱住了她，「往右邊！」

  聲線嘶啞，正是梁海峰！

  他托著張琪悅的細腰，用盡力氣隨著水流直衝而下，昏頭昏腦地踏上一條石階，摟著張琪悅就走上石階，終於來到一處高地上，等兩人回過神，再去看棚屋，已經被水流衝過來了。

  「躲啊！」梁海峰一聲吼，扯著她又往上踏了幾步，看著棚屋被洪水擠成碎片，張琪悅早就傻了，腳下到底是凌空？是滾爬？還是被梁海峰夾住推出來的？實在是鬧不清楚。只覺得口裡呼吸到一絲冰涼的空氣，渾身都感到涼爽、舒暢，瞬即又迷惘、恍惚，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兩人相擁在一起，望著洪水衝垮面前的一切，覺得恐怖莫過於此。過了好久，張琪悅冷的發抖，才想起秦子騫，在奔騰的洪水高聲大喊，「秦子騫——！」

  一聲吼叫，就埋沒在洪流巨大的聲音之中，滾滾的水流上，根本看不到人影，流動的只有水流，和不知道哪裡衝下來的白色本田車。

  梁海峰環視四周，臉上苦笑，跑了這么半天，他以為已經跑得更遠，卻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從棚屋的方向，平行到了對面的大廈。倒塌一半的大廈還有一半。

  「走吧，我們想辦法到高處。」

  「這大廈塌了啊。」張琪悅回答。

  「那也比在水裡泡著強，等水流低下來，我們想辦法逃生。」梁海峰說著，憑藉自己的記憶，走進塌了的大門。

  大廈的廳堂早已不復原樣，右邊已經徹底堵住，頭頂的電線和碎石塊纏在一起，垂在地面，大廳唯一的照明——那盞水晶燈吊在天花板的正中央，看著像是快要掉下。

  梁海峰和張琪悅一前一後，在大廳的瓦礫里走來走去的時候，兩個人的影子就會在四周的牆壁上走來走去。燈的亮光太微弱了，大廳的角落裡還留有揮之不去的黑暗。

  電梯的供電還是有的，不過同樣擠壓的微微變形的電梯上面的樓層燈，在毫無次序的閃動，顯然有電也不能使用。

  電梯前地面上有一條五十厘米寬的不規則深溝。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破壞掉了，如果把電梯這一面當成起始的話，那這條溝正好從電梯門正下方開始，一直延伸到已經塌陷的右廳下方，橫穿了房間的中央部分甩出了一條極深的溝壑。溝里流著渾濁的水，水從內向外流淌著。溝里的水發出異樣的味道，接觸到水的水泥部分已經變了色，變成了一種綠不綠、紅不紅的可怕顏色。

  「嗵！」電梯門突然發出一聲撞擊的悶響，嚇了兩人一跳，仔細看時，那聲音又沒了。

  「有人嗎！」梁海峰吼了一嗓子，然而滴水的大廈里一片寂靜，除了門外傳來洪水的流動聲，就只有冷風穿堂而過。

  梁海峰環顧四周，見洪水就在大廈外徘徊，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泥沙，「我們剛才站的地方，已經淹了，這大廈的第一層，絕不能呆。得想辦法，到二層或是三層去！」

  張琪悅驚恐的看著電梯旁兩側，左邊是有一條樓梯，已經被石塊徹底堵死，「怎麼上去？」

  梁海峰看著被堵起來的樓梯，想起了消防通道，可他清楚的記得，消防通道在一樓右廳里，可是現在，右廳也已經被倒塌的柱子和石塊填滿。很顯然，救援隊為了把困在地下車庫的同事救出，造成了一些破壞，現在徹底的無路可走，難道就在這破損的大廳里，等著被洪水沖走？

  梁海峰看了洪水的流動速度，他幾乎能確定，不到天亮，整個一層將被洪水穿過，洪水的速度太快，就算淹不死人，被水流帶著撞到這大廳里的任何一塊石頭上，只怕生還機率極低。

  「看來我們還是要死。」張琪悅害怕起來，這樣說道。

  「不可能的。」梁海峰這樣反駁道，不過通過他的臉就能明白，他也是嘴上這麼說而已。

  「叮」

  隨著空靈的一聲響，兩人後背的電梯門突然隆隆地打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