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傅九塵
段鴻哲興奮的表情遺失殆盡。
雖然沒有鬼,野生森林裡也同樣不安全,這意味著從面前見到的這頭野鹿開始,到通宮之前都不能停下腳步。
蔣雅南示意他走在最前,他畏縮著沒動,卻要接手秦子騫的背包,秦子騫笑話了一陣,走在了最前面,蔣雅南怕有閃失,緊跟著漢服女子身後,讓段鴻哲殿後。
樹林裡雜草密布,多處過膝,除了枯枝和茂密的樹幹,滿眼都是綠色,村路隨著隊伍兩側的巨石變小而變窄,終於在森林邊上,失去蹤跡,再也沒有路了。
秦子騫駐足停頓,耳朵里聽見溪流的聲響,走不出五百米,就能見到。
受到驚擾,野兔和野鹿消失無蹤,幾隻深藍色的鳥類撲稜稜的從頭頂飛過,蔣雅南不認識這種鳥的品種,正要讚嘆,就聽見幾聲「啊啊」的乾澀叫聲,竟是烏鴉。
段鴻哲知道蔣雅南給予了自己機會,只是跟生死相比,他還沒有愛蔣雅南到那種程度,在隊伍最前走,無疑就是玩命,他盯著腳下道路,見到了幾多藍色和綠色小花,森林中沒有什麼怪味兒,就是清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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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沒有多久,地勢走低,森林漸漸開闊,地上趟過清澈的小溪,陽光灑在水面,光亮刺眼,有幾分美感。
不時見到幾頭野鹿,一晃眼,就找不到了。
藤蔓爬得到處都是,筆直的樹幹有碗口粗細,一根根的矗立在小溪兩側。蔣雅南張嘴督促,「快走啊。」
漢服女子正在抬頭仰望,她和秦子騫都注意到了。一具屍體倒掛在樹上,身上降落傘的纜繩纏了一身,乾瘦得脫相,手腳被什麼動物啃食過,細的就像枯黃的玉米杆。
屍體乾癟,從身高來看,應該有一米八,是活活困在樹上,無法割斷纜繩餓死的。
蔣雅南凜然,還是隨著秦子騫跨過小溪。
下山的地勢複雜,死於非命的生命可能更多,行進速度必須加快,必須要在天黑之前,到達山腳。休息過一夜,要是沒有意外,明天的這個時候,應該就到通宮門前了。
越過一處山坳,眾人見到一個斜坡大坑,秦子騫自作主張先跳下,接過那秦姓女人,再接蔣雅南的時候,故意偷偷捏了她前胸和屁股。段鴻哲就跟在最後,蔣雅南恨恨瞪了壞笑的他,沒有發作。
他就是這個癖性,再也改不了了。眾人又前行了一段,蔣雅南臉上從暴怒又漸漸平和,逐漸在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避開兩個人四隻眼睛的監視,他還是偷偷在自己身上討些便宜,也怪不容易。
「爽吧?」蔣雅南抬頭,就見秦子騫回頭,帥氣的臉上雙眉同時一挑,挑逗自己。
唉——,明明是個賤人的模樣!可是自己怎地偏偏就恨不起來呢?不但恨不起,還從打心眼裡覺得他不討厭。
「向你打聽一個亮村人,秦達。」秦子騫邊走邊向漢服女人問,「他在亮村出生的嗎?」
「秦達」女人一愣,「亮村的秦姓人家很多,十家有九家都是秦姓,但都是三字姓名,這秦達是不是小名?或是省略了中間的輩份名?」
「還有輩份?」秦子騫問。
「當然,亮村按輩份取名,先祖開枝散葉,居在此地至今,不知道經歷幾代,不用周易排名,依靠的是一首詞。每個秦姓主家的子孫,都會按照詞中字句排名,我倒是認識一個叫秦人達的,是秦家的神官。」
「詞?什麼詞?」秦子騫又問,腳下枯枝被他踩斷,發出咯吱一聲響。
「獨飲紅塵,孤影苦等,再彈一曲思無聲,縈懷相思自難忍,如你難分別離人」
秦子騫哼笑出聲,誰會用一首情詩來做族譜排名,這秦家的先祖也忒浪漫了吧?不知道是那個朝代的人,生前估計有什麼憾事,沒娶到什麼人,所以為了紀念,也就把族譜用情詞來排序。
「先祖一共四位妻子,通宮門口就有他們的石雕像,但凡秦姓主家的孩子,都生的無一例外的標誌俊美。」
秦人達會不會是父親離開亮村之後,改名成了秦達呢?
「跟我說說秦人達吧,他是個什麼樣的人?」秦子騫聽過吳承教口中的父親,和自己所接觸的慈父,完全是兩個人,他口裡的父親,冷漠一些,甚至說是有點囂張,也不為過。
他根本想像不到,凡事容讓、逆來順受的他在亮村里反而推崇,是秦家的神官。已經過去五年,他腦海里都快沒有父親的模樣了。
「他是個好人,但是什麼也阻止不了。畢竟祭祀是主家決定執行的,單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能跟主家抗衡。」女人說著,移動了目光,去看他的臉。
「你是說,秦人達當年想阻止儀式進行?」蔣雅南接口,這些村子發生的往事都比較奇怪,主家是非要進行祭祀儀式不可,偏偏主家的神官們,一個個想阻止儀式的發生。
祭品白白犧牲,但是作為執行儀式的神官,似乎死去的更多。
「是啊,跟仙官一戰,秦人達雖敗猶榮,被秦家家主驅逐出村。」女人指著秦子騫,心中疑竇,這仙官沒戴眼鏡,好像真的像是忘記了當年的事。
幾人邊談邊走,已經快到山腰,山間地勢潮濕,眾多溪流匯在路前,攔住下山的道路。
漢服女子一怔,「山洪了麼以前這裡沒有水。」
秦子騫聽見她不再提及,估計又是準備閉嘴的節奏,抓住了她的「習性」,跟著閉上嘴巴,亮村的儀式,父親是拒絕的,並且嘗試過阻止,只是不敵自己的前世。看來亮村發生的事,不止儀式失敗這麼簡單。
姦殺、和尚、六個祭女和伴侶、神官、自己前世、村民、大虛、王氏集團的研究設施一定是當時發生的極為混亂,諸多因素集合導致儀式的最終結果。
「得想辦法通過這裡,我們今天晚上得在附近休息。」蔣雅南抬頭看天,就算通過這片急流水域,天黑後根本無法到達山腳。
必須用藤蔓,做一個結實的繩索出來。有三人之力,拽著秦子騫,他有那個神力,能通過這急流。
她雖然想知道答案,但卻再想多了解祭祀的周邊,漢服女雖說不提祭典的事,可是嘴巴似乎也沒有嚴,時不時會透露一些消息。
多知道一個因素,也許能在這險惡的森林中,保住小命。
「秦家的先祖叫什麼?」她問問亮村的歷史,可能對祭祀的了解有很大幫助。
「先祖姓傅,叫傅九塵。」女人答。
「怎么姓傅?不姓秦?」蔣雅南覺得奇怪。看著秦子騫的臉龐奇怪的擰在一起湊近,「傅九書是他兄弟?」
虛村的「空」,嘴裡念叨著傅九書的名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