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無巧不成書
女人低垂的長髮遮蓋了臉龐,在昏厥中輕輕吟唱著一首歌謠,後面的話語呢喃不清,蔣雅南仔細的辨認,再也聽不懂她唱著什麼。
歌謠的曲調平緩優美,讓人能夠卸下疲憊,很像是搖籃曲。「六祭乘上小舟,尋回神官終路……」她重複了一句,腦海里呈現六個漢服女人乘舟的畫面,這裡沒有提到她們的伴侶,不知怎地,身上泛起一陣寒意,按虛村的做法,這些祭品的伴侶都要同時跟祭品一起承受厄運。
這是儀式祭典的後半段還是開始?
正在思襯,秦子騫手裡橫抱著一隻鼓鼓囊囊的軍用背包,走到身邊,「你們猜這客機是哪裡的?」他把背包上的標誌logo亮給蔣、段兩人觀看,只見一隻雄鷹展翅的logo上,帶著一個龍飛鳳舞的「王」字。
王氏集團?
蔣雅南蹙眉,從開始知曉這個集團,就感覺他們沒有做過好事。集團組織龐大,又是四大家族之一。段鴻哲平靜的呼了口氣,「王氏集團的財力雄厚,各行各業均有涉及,別說擁有客機,就是數十個飛機場也不在話下。」
「對,譬如什麼地下醫院什麼的。」秦子騫譏諷了他一句。段鴻哲臉上一紅,當時他一心一意想跟王氏集團套上近乎,秦子騫話中有話,自己想方設法害他,深怕蔣雅南知道。
「什麼地下醫院?」蔣雅南一時沒有反映過來。
「來,喝點水吧,如果你們還有胃口的話,吃點東西。」秦子騫把話岔開,從背包里取了幾瓶礦泉,遞給兩人,「怎麼樣,這個女人沒醒?」
「她剛才哼唱歌謠,有句奇怪的歌詞。」蔣雅南抿了口水,給秦子騫說了那句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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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侶呢?」秦子騫也想到同樣的細節,看著面前的女人,他鳳眉緊皺,答案似乎能從這個女人身上找到突破,得等她醒來才行。三人邊休息,邊等待那女人醒轉。
女人臉上雖然沒有血色,但是身上有業火,怎麼說都是人,又等了一陣,女人醒了。
「客機上發生了什麼?」秦子騫等著心焦,著急的詢問。
女人比較害怕,見身邊蔣雅南是個女人,就不自覺的向她身後躲避。
「你別擔心,我們不是壞人,實際上我們不清楚亮村的情況,是來進行調查的。」蔣雅南雙手擁著女人,一是了為了防止她逃跑,二是期待她情緒穩定。
「調查?」女人的神情有些恍惚,見秦子騫注目急忙又低下頭。
「機艙里的人都是怎麼死的?」秦子騫又問。女人的頭更低,輕輕顫抖起來。
秦子騫有些心急,問了半天,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是神官殺人麼?」蔣雅南換了說法,女人才有所動,抬頭凝視,卻還是一言不發。
「先吃點東西吧。」秦子騫掏出一根火腿腸,塞到女人手上。
「吃飽喝足,在天黑之前我們去通宮!」秦子騫故布疑陣,盯著那女人的反應。
「不!我不去!」女人大叫一聲,驚嚇的聲音都走調,手上的火腿腸掉落在地。
蔣雅南見有效,也就裝了「紅臉」,撿起火腿腸邊遞給她邊問:「那你就告訴我們飛機為什麼失事和為什麼不能去通宮。」
「是神官的魂魄,」女人為難的回答,「有人使用了鏡子,正好到了亮村的上空,神官們感應到了我」
「你叫什麼名字?能給我們說說亮村里發生過什麼大事嗎?」蔣雅南雙眼發亮。
「我姓秦,但我不能說。」女人的回答登時令秦、蔣感到興奮,這一切的起始終於快有了一個答案,這女人明顯知道亮村的祭祀過程。
「你邊吃邊慢慢說,」秦子騫又掏了一根火腿腸給她。女人低頭,雙手接過,極為恭敬,「謝過仙官大人。」
秦子騫一把捏了她骨瘦如柴的手腕,「你怎麼知道我是仙官!你見過我麼!」
「三十八年前,您不是見過我麼?」女人茫然回答。
這句回答讓三人瞬間沉默了!這個女人竟然是亮村的當事人之一!蔣雅南上下打量,她不過看上去二十多歲,那裡有上了年紀的模樣?
「你是祭品還是神官?」秦子騫覺得心臟就堵到了嗓子眼兒。
「我不是神官,也不是祭品,在亮村,我們是巫。」女人穩了穩情緒,「仙官大人的本事大,以前我就見過,您要是還問我祭典目的,我不會再說一個字。」
「是嗎?「秦子騫歪了腦袋,極快的給蔣雅南一個眼色,自己低頭去搗鼓背包,」那我就不問啦。「
這事交給她慢慢攻克,先填飽肚子再說。秦子騫開始吃東西。
蔣雅南努嘴的表情一閃而過,開始琢磨撬開這巫女嘴巴的方法。
根據《周禮》、《國語》等文獻的記載,早在炎黃時期,天朝就已出現了職責為「掌歲時祓除、釁浴。旱暵則舞雩。若王后吊,則與祝前。凡邦之大災,歌哭而請」的官職,大意就是求雨、為江山社稷祈福之類,任職的女性叫做「巫」,男性則叫「覡」。後來到戰國百家爭鳴時代,各種言論的衝擊下使得巫覡的地位不斷衰落,秦朝之後便完全淡出了主要舞台。雖然朝代更迭,祭祀還是存在,但是已經影響不到封建社會的格局。
這種可怕的活人祭,恐怕早就在亮村根深蒂固,每一任巫女都有著犧牲的使命,死對她們來說,造不成威脅。
」你怎麼不老?是不是接觸過黃泉?那是一種什麼液體?「蔣雅南問。
女人此時已經完全從剛才的慌張中鎮定下來,嘴巴緊緊閉著,一字不答。蔣雅南沒了招兒,又把目光轉到了客機的殘骸上。一架大型客機墜毀,可能還會在空中滯留盤旋一段時間,錦都和江州都沒有大型機場,偏偏這王氏集團沒有標識的客機就在亮村頭頂降落,送來一個清楚亮村祭祀過程的巫女,幾乎可以說是無巧不成書了。
目光移到秦子騫的臉上,見他冷漠著正眯縫著雙眼,一副疑心頗重的模樣。
他是不是也想到這個了?
蔣雅南沒有吱聲,心裡所想卻和秦子騫不謀而合,秦子騫也是這麼想的,但他不信段鴻哲,所以不想說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