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下地府(五)
門縫中散發出來的金色光芒在這個充滿濕潤和陰冷的溶洞內,顯得格外的詭異。魏修傑的一坨陰靈,動還未動,就被一股強勁的吸力抽了進去。
「鬼門關開了!」日游瞪圓了雙眼,見地府之門敞開,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期待這門後的景象,究竟地府是個什麼樣?害怕的是,自己私自攔在路上堵截孤魂,深恐出來什麼東西,來取她的魂魄。
然而除了門裡陰寒的冷風和視不見物的層層霧氣,什麼也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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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也有霧霾?」花北搞了一回笑。
「別胡說。」
轟!
一聲巨響後,石門再度關閉,那股莫名的風,像是吹了一把,什麼用處也沒有。
然而,真的如此嗎?
陰氣纏繞在秦子騫的周圍!
而且還有一段蔓延出來,黑色的龍形護甲扣住了他的心臟!如同潑墨一般,迅速在身上蔓延,一條黑龍從上至下寄宿在這具黑袍中一般,讓人感到無比的威嚴。
秦子騫頭戴冠旒,雖還在黃泉水中,卻已是五殿閻羅高高的姿態。
「他不是被除仙籍了麼?」花北一慌,卻也反應過來,黃泉水柱又幻化成一隻巨拳,向秦子騫頭頂砸落!速度更快!
嘭!恍惚間,花北見到了那一張冷峻的英俊臉龐,只見秦子騫抬起右手,一條手臂竟然能夠承受他全力操控黃泉粗壯拳頭的直接攻擊。而在秦子騫擋下這一拳之後,巨拳失去了形狀,化作一片黃泉之雨,在洞中細細飄落。
「啊——!」花北捂住臉撕扯著喉嚨尖叫,身體痛苦的彎曲成了弓形,黃泉濺在身上,好似熱水澆灌,升騰起一層白色的霧氣,瞬間將它的皮膚灼爛。日游在一旁看得傻了,感覺手背上滴落了黃泉的雨滴,慢慢順著五指流到地面。
她和秦子騫都是魂魄之體,不懼怕黃泉,但花北還是帶著軀殼的魔將。
秦子騫冷哼一聲,右手寬大的拂袖一甩,虛抓的五指對準了月帝花北,猛然間捏緊!
花北驚懼的睜圓雙眼,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變得如同一團棉絮一般,輕飄飄的被抓起,看見秦子騫頭上的冠旒光芒,就被狠狠的叩入地面!
他的整個意識,完全模糊,還有身體,已經不再受到控制。
甚至自己都能發覺,魂魄此刻幾乎已經就要脫離肉身,魂魄與肉身之間,就只剩下頭顱與雙腳,那上下一點點的牽連,眼看就要完全脫離身體之外。
如墜寒潭的感覺,讓他知道真正閻羅附體的強大。
不,我不要死!
這唯一的意念在心裡倔強了兩三秒種,眼底滑過一道白光,血液突然一頓,飛揚的污血中,心臟被人抓扯,捏成了碎片。在身體飛出去的同時,耳邊聽到了胸口的脆響。
它瞪圓了雙眼,簡直不敢相信,居然可以這麼快!
還沒有來得及感受到身體的疼痛,心臟就被閻羅扯去了!
藉助他身子飛去的勢頭,秦子騫也隨之一躍,腳後跟的黑靴在空中劃出一個半月型的弧線,狠狠的砸在花北的後腦。
「呯!」
花北的骨骼咯啦啦的盡碎,直接被他踏進地下,疼痛的感覺剛剛傳進大腦,使花北皺起眉頭,噗地一聲,腦袋被秦子騫的下一腳踩得稀爛!
日游慕靜珊嚇得傻了,忍不住雙腿發軟,咣當一聲丟了鎖鐮,跪在了地上,「閻羅大人,饒我一命,魏安柒的魂魄在我這裡。」
秦子騫見她慌慌張張,雙手顫抖著從身上取了一隻小瓶,打開了瓶蓋。難怪她知道自己找什麼,也是留了一手,沒有直接吞噬,而是給自己留下了後路。
隱隱測測,虛虛渺渺,魏安柒的魂魄弱得可憐。
「魏安柒,我問你,毒藥的成份是什麼!」秦子騫上前一步,駭人的氣壓已經逼得魏安柒忽閃忽現。
「我求大人別讓我死,好麼?」魏安柒的聲音如蚊子哼哼。
「配方給我,可以減輕你的罪孽。」秦子騫說著,沖它伸出手掌。
魏安柒低頭在空中寫劃了解藥的成份,隨即跪倒,「謝謝大人不殺之恩,謝謝,謝謝。」
「我沒這個決定權。」秦子騫默默記下了配方,右手由平攤變成虛抓,輕輕將她捏起,左手拂袖一揮,推開了石門,不理會她的哭喊叫嚷,丟了進去。
日游見秦子騫手辣,眼角撇著嵌入地下的花北屍體,更是驚懼萬分。
「你好自為之。」秦子騫躍出了洞穴。
而在醫院中,畢子晉見程江濤和葉柔正在和趕來的醫院駐警糾纏,自己根本集中不了精力,關上了病房門。
心臟復甦CPR的報警聲拖著長音,時間已經迫在眉睫。雖然知道秦子騫的身體可能承受不住,但是唯一的辦法,還是要用電擊復甦才行。
他的雙手出了汗,握住了除顫器。閉起眼睛按下。
然而電擊過後,秦子騫的身體除了快速的反彈,並沒有任何反應,他停頓了一下,又嘗試了一次。
看著那面色漸生的臉,他覺得秦子騫已經不可能再回來了。
儘管不了解他的時候,他總希望秦子騫能死在自己前面,但是現在的畢子晉已經沒了憤怒和興奮,取而代之的,反而是種惋惜。
蔣雅南的病房也守不住多久,這個在自己事務所布下女鬼困擾他的女人,很快就要步上秦子騫的後塵。
擰開房門的一瞬,他突然聽到了秦子騫的劇烈咳嗽。
他居然活了!
「配方」秦子騫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說出了配方的內容。
自己在鬼門關口走了兩遭,要是還來不及救蔣雅南,一切都等於白費。
「閻羅,回頭給我講講故事。現在剩下的交給我,好好養身體,準備做新郎官吧。」畢子晉拍拍他的肩膀,對於他的勇氣實在佩服,要知道他是以凡人的身份下去的,這要比神官的身份差了太多。
但是為了心愛的女人,這麼做值得他去欣賞,因為和他一樣。
新郎官?
秦子騫嘲諷的笑笑,這個世界上什麼都適合自己,唯獨這個身份,實在彆扭。
他捫心自問,自己真的適合娶蔣雅南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