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再何如
他想,如果不是因為這點,他也不會急於要跟他離婚,也不會為了償付他提出的離婚條件,腦袋發昏把自己的所有財產都投在那項現在看來註定要失敗的生意上。其實離婚後,他已經身無分文,還欠著雷烈之一大筆錢,這一切全拜陳影所賜。而他卻口口聲聲說他愛他。
法醫模樣的警察用戴著手套的手撥開陳影的頭髮,又檢查了他的頭頸、臉和手指,乾巴巴地說:「可能是觸電。」
「觸電?」趙城道。
「很典型的觸電症狀,時間不長。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可以帶走嗎?」另一個小警察問趙城。
趙城厭煩地朝後揮了揮手。
兩個警察把屍體小心翼翼地搬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黑色塑膠袋,抬了出去。
「胡不歸上哪兒去了?」他們走後,趙城問」高總」。
「你不是說他不是胡不歸嗎?」他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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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城瞪了他一眼,道:「那麼就叫他X小姐。他在哪裡?」
「我也想知道。」他環顧四周後,說道:「不過,我可以肯定,他不在這裡。」
趙城斜睨了他一眼,問道:「鍾先生,你是什麼時候認識這位X小姐的?」
「今年的3月。」
「在哪裡?」
「在電視大樓,出版部他的辦公室。」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高總」不喜歡趙城問話的口氣,但還是作了回答。
「當時,他因為出版的事正在跟他吵架。他吵不過他,就一氣之下用筆畫了幅漫畫,正好被我看見。」他現在想起那幅漫畫仍想笑。他早就認識他了,但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把女強人他畫成瑪麗蓮?夢露的模樣,站在通風口,雙手壓住前面的裙子。
後來他才知道,鄭海東畫了一本普及性知識的漫畫《嘿咻小事記》,銷量極好,於是他約他畫第二本,但不曾想小畫家一口回絕。他進門的時候,兩人正為這事爭得不可開交。
「這本書被我們鄰居看見了,他跑去問我爸媽是不是我畫的。我爸媽都氣死了!我爸還問我是不是就為了自己想找男朋友才不肯跟他們住!」鄭海東氣憤地說。
「難道你不是嗎?」他反問他。
「當然不是。我哪有男朋友!」
「那你為什麼不跟你父母住?」
「我想一個人安靜地畫畫。他們那裡總是鬧哄哄的,每天吃飯都一大桌人。買螃蟹一人一隻,每次都要買10隻以上……這我不是跟你說過嗎?現在好了,我的事人人都知道了,大家都以為我……」
「呵呵,大家都以為你是這方面的行家是不是?這有什麼,你又不是未成年人,你已經24歲了,」他笑逐顏開,「信文,至少書賣得很好,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們還要加印10萬冊。我們這個星期就會給你打稿費,親愛的,等你看到那個數字就不會唧唧歪歪了。」
「加印10萬冊!真的會有那麼多人看嗎?」鄭海東好像快哭了。
「真的。」
「可是……」
「想想看,《花花公子》的老闆為什麼會賺翻了?還不是一樣的道理。最精彩的是,你還編了故事!給性穿上了一件純潔得體的外衣。這樣買書的人,也不會太尷尬,哦,下一本,我們得好好合計一下,再來點新鮮的。」他用原子筆敲著下巴,興致勃勃地說。
鄭海東「嚯」的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
「算了吧,沒有什麼第二本!從今天起,我只畫愛情故事!」
「那也行啊!」他眼睛一亮,「畫點帶突破性的愛情故事吧,有了上一本的基礎,這一本一定沒問題。我們的宣傳會同時跟進,性感迷人的女漫畫家,對了,到時候還得給你多拍幾張照,放心,我會找最專業的攝影師……」
「照片!對了,我還忘了說了!你幹嗎登我的照片!別人不認識,我爸媽可認識我!」鄭海東更生氣了。
「別人怎麼會不認識你?」他突然問道。
「我從小跟著他們走南闖北變魔術,老是轉學轉學,誰記得我啊!大學我又是在新加坡念的,我根本沒有本地的同學朋友!」鄭海東沒好氣地說。
他抬頭看了他一眼,低頭寫起文案來。
「照片也是為你打名氣。你長得不錯,幹嗎不讓人看?我還幫你約了檔電視節目,讓你做嘉賓,明天下午三點,記得先去弄弄頭髮!」他冷冰冰地說。
「又是為了宣傳那本書!我不去!」鄭海東怒道。
「三點。不要忘了。」他頭也不抬。
」高總」現在仍然記得鄭海東當時氣得說不出話來的模樣。接著,他就隨手拿起筆畫了張鄭版瑪麗蓮?夢露丟在他的面前。
「你想靠性感賺錢,你自己去好了!」他狠狠甩出這句話後便拿著包走出了辦公室。後來是他主動追上了他,跟著他上了電梯,假裝勸架,成功地跟他搭上了話。只不過他當時這麼做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是想說服他參加那個電視訪問,因為那是他的節目。他自己也沒想到,後來會漸漸被他吸引,並一發不可收拾。
「鍾先生,你有沒有見過他的父母?」趙城問道。
「見過一次。」
「什麼時候?」
「大概今年的4月初吧。我們一起吃了頓飯。」「高總」道。
那次經歷他現在想想都覺得尷尬,他之所以會被請去跟鄭海東父母共進午餐,是因為那天早晨鄭海東出門給他買早點時忘了關門,結果他一睜開眼就看見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嚴厲的中年人站在床邊瞪著他,那表情,起初讓他以為對方要打劫,後來一對話才知道原來那人就是鄭海東的爸爸——魔術師林月山。
「在哪兒吃的飯?」趙城問。
「在信文家附近的一家飯店。」
「當時飯桌上,除了你和X小姐、自稱他父母的兩個人以外,還有誰?」
「還有信文的兩個叔叔,他們都是雜技團的。」
「他們叫什麼?」
「我不知道。」「高總」心裡不耐煩地想,誰跟對方的大人吃飯,會一一打聽人家親戚的名字。
他回頭看了一眼悠閒地靠在沙發上的雷烈之,後者先前一直在東張西望尋找鄭海東的蹤跡,現在則充滿好奇地看著他,聽到這個問題,手裡拿的礦泉水也停在了半空中。不錯,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秘密,他從來沒對任何人說起過,當然現在,也不一定非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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