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渡陳倉
小不忍則亂大謀——「高總」告誡自己。
現在最明智的選擇,只能儘量縮短此次談話的時間。
「殷姿到這裡來,雷監獄長有什麼安排?」「高總」直截了當的問道。
秘書似乎還沒能從剛才的得意中回過神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這是雷監獄長的安排,與你有何相干。」
秘書的回答間接證實了「高總」對殷姿身份的猜測。雖然「高總」一直懷疑殷姿的突然插足是雷烈之的安排,但畢竟沒有任何證據可以佐證他的猜想,直到秘書的話說明了這一切。
「高總」說道:「如果你認為這件事與我無關,那我不會再管,今天的電話我已經錄音,今後凡是關於殷姿發生任何情況,都將與我毫不相干。言盡於此,我也沒什麼要說的了,下次……」
「等等!」秘書打斷了「高總」的話。
聽到秘書焦急的聲音,「高總」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在這一場心理戰中,他取得了絕對勝利,「高總」知道,接下來的談話,將會簡單得多。
「你……是不是聽到了關於這女人的什麼消息?」秘書遲疑地問道。
「你們自己放出來的狗,自己都管不住,還好意思來問我?」「高總」怒道。儘管現在鬥爭的天平正在向他傾斜,但「高總」對雷烈之的企圖和殷姿的身份完全不了解的事實依然沒有改變。在這樣的情況下,話語中一旦露出愜意,之前的努力都將付之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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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再次被「高總」的憤怒蒙蔽了,狠狠地說道:「她……我就知道這婆娘不是個東西,當時我就該堅持自己的意見!媽的,被這狐狸精被騙了!」
「高總」聽完秘書的話,反而更加摸不清頭腦。看樣子,殷姿和秘書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太好——這也正常,這兩隻圍繞在雷烈之身邊的狗,在權力的巨大誘惑面前難免會爭風吃酷。
「高總」覺得應該善加利用這一點,便繼續煽風點火:「我早就看出來了,雷監獄長什麼都好,就是在女人面前有時候會犯糊塗。不過我還真想不通,這四十來歲的老婆娘……怎麼,雷監獄長還好這口?」
秘書卻似乎不願去提及雷烈之與殷姿之間的陳年舊事,轉而問道:「最近二十年刑期犯人特赦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高總」一聽,知道正事來了,連忙答道:「知道啊,我正幹這事兒呢,就被她插了一腳。」
秘書說道:「不為別的,就為這事!雷監獄長當年受人之託,要解決幾個扎眼的廢物,可他老人家慈悲為懷,不願意趕盡殺絕,就留了條活路。可現如今不知道哪個領導腦袋被驢踢了,出了這破規定,要玩什麼特赦,這事兒要辦成了,那幫孫子出來,人家豈不是要說雷監獄長做事不厚道麼?」
「高總」問道:「那照你這意思,是要把這幾個孫子給做了?」
秘書道:「也沒這麼狠,要是打算這麼想也不可能安排那個女人來負責。雷監獄長宅心仁厚,只要那幾個孫子別出來搗亂就可以了。也就是加加刑,改判什麼的。你是幹這行的老手了,應該能明白。」
「高總」沉吟著,不用問他也知道,秘書口中的「幾個孫子」中一定包括了鄭海東,但從秘書所說的情況分析,還是比較符合雷烈之目前可能做出的判斷的,畢竟雷烈之當前所面臨的形勢不容樂觀已經是客觀的現實,在這樣的情況下,儘量把問題淡化處理,暫時先度過眼前的難關,顯然更符合雷烈之的利益。
由此看來,「高總」的心裡也有了底。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只要能摸清殷姿的意圖,自己就可以很從容地對症下藥、量體裁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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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姿下樓的時候,緊張的心情依然沒有平復,甚至居然在快到一樓的時候踏空了一節樓梯,差點崴傷了腳。幸好一個女同事剛好經過,幫她穩住了身體,才不至於在工作的第四天就「因公致傷」。
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殷姿有意避開了大家,躲在了角落裡,一邊吃飯,一邊思考問題。想著想著,臨走時雷烈之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又浮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了,其實一直都虧待你,我的心裡也很對不住。這一次,把這件事交給你來辦,其實也是幫你謀個出路,將來這事做得好,你也別回來了,就在海州監獄吧。我給你安排一下,轉個副調研員頤養天年,你覺得怎麼樣?」
憑心而論,當時在聽到雷烈之的這一安排時,殷姿的心裡是非常激動且感激的。這麼多年來,她一直都卑微地生活在雷烈之的身邊,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僅僅是雷烈之諸多「後宮」中很不起眼的一個,她的容貌和身材,即便在年輕時也遠遠比不上如若天仙的郭子欣,她的能力也算不上出類拔萃。
但即便如此,雷烈之依然很關照她,不僅幫助她的丈夫解決了職務問題,在每一次交歡之後,還都毫不吝嗇地給她豐厚的經濟照顧。雖然,她並不在乎錢,但這些對一個女人付出的起碼尊重,還是在她悲哀的生活中存留下些許幸福。
這一次,雷烈之居然能選中自己,作為他的代言人,去為他排憂解難,這樣的信任和託付,在殷姿與雷烈之的全部交集中,也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在那一瞬間,殷姿甚至產生了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慷慨。
但從她走出雷烈之的辦公室的那一刻,這位女監區長的心態就徹底改變了。
因為她看見了雷烈之的秘書。
這個卑微的蛆蟲!
殷姿想起了每一次秘書羞辱她的痛苦回憶。這個男人,簡直不能算是男人的畜生,窮盡一切方法,無止境地羞辱和折磨著自己,讓自己原本已經身處地獄的生活變得更加陰暗而痛苦。而他敢於這麼做,僅僅因為他是雷烈之的秘書。
自己的悲苦命運應該歸咎於雷烈之嗎?殷姿不覺得,她同樣不認為這和秘書有什麼關係,自然也不會責怪到自己的不抗爭。
無論是雷烈之、秘書還是自己,都不過是代表著一個個權力的符號而已,這一切的背後操盤手,都是權力!
必須去追求更大的權力,僅僅只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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