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冰不凍
雷烈之的笑容在他看到「高總」毫無表情的面龐之後戛然而止,他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嘆息一聲,再次恢復了冷靜淡然的姿態,說道:「你在這種時候過來找我,就不知道避嫌嗎?」
「高總」笑道:「如果說的是毒品案,那就未免多慮了吧?事情發生在海州監獄,再說已經平穩解決,我不都好好地坐在您面前了嗎?」
雷烈之發出一聲輕嗤:「我還以為你這麼氣定神閒是藏著什麼殺手鐧呢,原來是無知者無畏!」
「高總」道:「無知者未必無畏,無畏者卻也未必無知。況且,為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干預的事情煩惱,本來就毫無意義。」
雷烈之聽完「高總」的話,不怒反笑:「你得了哪位高僧指點,不但學會打機鋒,還開始參禪悟道了?」
雷烈之笑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有什麼事,說吧。」
「高總」道:「昨天,周華副廳長讓我過去匯報了海州監獄的近期工作。」
「什麼時候?」雷烈之問道。
「就在您打電話給周華副廳長的時候。」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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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核實一點,您和周副廳長之間——」「高總」小心地問道。
雷烈之卻並沒有接他的話。
「高總」只得把剩下的話自己說了出來:「是什麼關係?」
雷烈之沉吟片刻,嘆道:「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高總」道:「但是,可以非常肯定的是,周華副廳長現在對我即便有懷疑,但還是毫無辦法的。」
雷烈之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高總」繼續說道:「只要我是安全的,您自然可以穩坐釣魚台。不過,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還是應該早作打算。」
雷烈之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目光似乎變得深邃起來。
「高總」道:「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把從開始到現在所下的每一步棋都回過頭來捋一遍,自查一下其中是否存在漏洞,對發現的問題及早彌補,徹底不給對方留下任何機會。」
在雷烈之的沉默中,「高總」開始從頭敘述自從上次在海天閣會面與郭子欣一夜纏綿之後自己根據雷烈之的安排所做的每一件事。他說的非常詳細,不但事無巨細,甚至還儘可能地說明每一件事發生的時間、參與的人員和事件的性質。但旁邊的雷烈之卻沒有對他的話作出絲毫反應,倒像是睡著了。
「高總」卻並沒有因為雷烈之的怠慢而懈怠,一直到說完他去省廳向周華副廳長匯報海州監獄「17」毒品案和春節安保工作情況才結束。
雷烈之依然沒有反應。
距離「高總」陳述結束已經過去了十分鐘,「高總」依然保持著說話時的姿勢。
半個小時過去了,「高總」幾乎每隔幾分鐘就要下意識地瞥一眼腕上的手錶,但說話時的身體前傾的姿勢依然定格在那裡。
就在他對面前所發生的一切即將無法忍耐的時候,雷烈之突然睜開了眼睛。
雖然隔著一層墨鏡,但距離很近且目光緊盯的「高總」還是清楚地看到雷烈之的眼睛突然睜開了,兩道凌厲的目光從瞳孔中直刺出來,像黑暗中的兩道閃電,使「高總」整個人嚇得一激靈。
「你在怕什麼?」雷烈之冷冷地問道。
「高總」發現自己在雷烈之的面前的地位依舊沒有得到有效的改變,他還是那麼的稚嫩和不堪一擊,唯一不同的是,過去心機敗露或許無傷大雅,現在則會讓自己身首異處。
「高總」想笑,但硬擠出的笑容就像是寒冬里潑出的一碗水,還沒來得及散開就已經被雷烈之的逼人寒氣凍結住了。
「想游泳嗎?」雷烈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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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總」並不會游泳,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他所有的游泳經驗加起來甚至沒有他兒子在學校游泳館的經歷豐富,而對於在這種天氣下的「冬泳」,「高總」除了曾經在電視節目中看到過一兩次外,對它的任何信息一無所知。
但「高總」既然能為政治處副主任的位置而承受胡不歸的一頓暴打,又怎麼會拒絕雷烈之的這個小小的建議呢?
在得到「高總」肯定的答覆後,雷烈之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坐了起來,看著「高總」。
「高總」愣了一下,但還是很快明白了雷烈之的意思。
他開始脫身上的衣服。
雷烈之看著「高總」的動作,語氣冰冷地說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不講規矩的人。在我這大半輩子的經歷來說,這種人,要麼就是廢物,要麼就是叛徒。」
「高總」的外套脫了下來,雷烈之示意他扔到地上,繼續說道:「每次見我之前的例行檢查,就是一條很重要的規矩。這個規矩,不是我雷烈之憑空想出來的。我身邊的每一件物品、見到的每一個人、吃下去的每一點東西,都必須經過檢查,你或許覺得這無所謂,但這是我用自己的健康換來的。」
不知道是通過什麼途徑,秘書突然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他一臉得意的表情,走到了「高總」的面前,蹲下身子開始認真檢查他脫下的衣服。
雷烈之站起來,走到了秘書的身後,突然猛地一腳踹在了秘書的後腦,繼續說道:「見我之前需要先報告,這也是規矩。」
他的目光轉向「高總」,繼續說道:「你看,即便是在我身邊蹲了十幾年的一條狗,也常常會忘了規矩。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不是叛徒,只是個廢物。而你——」
秘書一聲不吭,從地上爬起來,繼續蹲在地上檢查「高總」脫下的衣服。他檢查得非常認真,動作與剛才相比毫無變化,似乎剛才的一腳並不是踹在自己身上,而是某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的身上。
雷烈之繼續說道:「你今天故意繞開秘書,試圖直接來見我,這本身就值得懷疑。見面之後,你千方百計把話題引向之前的事情,手法粗糙生硬、刀劈斧砍,實在是拙劣不堪!」
雷烈之話語的聲調中多了一絲嘲弄:「特別在複述之前事情的時候,你就沒覺得,你的話與其說在分析形勢,更像是呈堂證供嗎?」
「高總」的衣服已經脫得只剩下內衣,正午的陽光照在他並不強壯的**身體上,一根根直立的汗毛都清晰可見,冬日正午的陽光顯然並不能抵消海星池的瑟瑟寒風,幾近**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
秘書還在一絲不苟地檢查著,敏銳的目光和靈活的雙手不放過每一根縫線和每一個褶皺。
似乎為了打法最後這點無聊的時光,雷裂之用調侃的口氣對「高總」說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常常忘了『忠』字怎麼寫——這『中』、『心』二字,是以主子為中心,不是以你們自己為中心。所以,你們要麼就是廢物、要麼就是叛徒,這還真讓人失望啊!」
秘書終於檢查完畢,他站了起來,朝著雷烈之攤開雙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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