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望鄉歸
「鄭海東,該吃藥了。」一個犯人護工走進了房間,一隻手上端著藥盤。
鄭海東趕忙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長時間的腦力運動讓他的腦袋有些發脹,眼角也已經濕潤了。對一個已經年屆花甲的老人來說,回憶過去或是思考未來都已經是不堪重負的事情了。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犯人護工已經走到了鄭海東的床邊,把一大把各色各樣的藥丸交到了鄭海東的手上,然後非常熱心地幫助鄭海東的杯子裡添上了一些熱水。
鄭海東惶恐不安的試圖直起身子,口中連聲道歉:「麻煩了!麻煩了!我自己來就好!」
近一個月的相處,鄭海東對這個犯人護工已經非常熟悉了。犯人護工姓郭,已經頭髮花白,是一個非常熱心的人,常常對這裡的病號給予力所能及的幫助。據說他以前就是在醫院裡當護工,後來自己的女兒得了腦膜炎,因為無錢治療,他只好冒險盜竊了醫院掛號室,被判了10年。
不過好在10年的時間即將熬到頭了,女兒也已經長大成人。最近,家裡連連寄來幾封家書,只等他出獄,就為女兒舉辦婚禮。
護工老郭已經把杯子端到了鄭海東的面前,說道:「這麼重的傷,就不要起來了,吃了藥再睡會兒吧。中午開飯了我再來喊你。」
鄭海東感激地接過了杯子,他先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喉嚨。
護工老郭走到鄭海東床邊的窗台前,看著窗外一棵不知名的矮樹上暴出的翠綠嫩芽感慨到:「快過年啦,一年又這麼過去了。」
「快過年了?」鄭海東隨口應道。
「可不,今天臘月二十三,祭灶!」護工老郭說道。
「過完年,你就該回去了吧?」鄭海東有些羨慕地問道。
「早著呢,還有3個多月呢!」護工老郭糾正說,口氣中滿是難以壓抑的迫切。
「出去了,就參加婚禮?」鄭海東問道,他們經常無意義地重複著這個話題。
「是啊,說了多少次,不要等我,先辦!女兒說不行,單等我,真是讓人沒有辦法。」護工老郭雖然在抱怨,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鄭海東感嘆一聲:「真好!」又喝了一口水,準備吃藥。
藥片太多,所以他每次都分開來服用。三顆圓滾滾的米色藥丸是抗菌藥,兩片白色藥片治療骨傷,四顆白藍相間的膠囊是維持血象穩定的,3顆不同顏色的小顆粒藥片是維生素。鄭海東撥拉著,卻發現多了一顆白色藥丸。
這顆白色藥丸和另外三顆抗菌藥的大小相若,但顏色上還是可以明顯地區分開來。
鄭海東有些好奇地問道:「老郭,這次怎麼多了一顆。」
護工老郭看了看,也沒有太在意:「你前幾天不是老咳嗽嗎,是不是多加了一點抗菌藥。」
鄭海東猶豫了一下,剛想作罷,又覺得有些奇怪地問道:「可這顏色不對,是不是過期啦?」
護工老郭湊近了看了看,說道:「是啊,怎麼發白了?算了,我去重新給你拿一顆吧。」
鄭海東有些不好意思道:「要不,還是算了吧,怪麻煩的。」
——————
胡不歸和邢小羽是被一陣電話鈴聲突然驚醒的。
電話是王政委打給邢小羽的。
電話那頭的王政委寒暄道:「小邢啊,你們這次立了一大功,年輕人能有大作為,真讓我感到高興啊!」
邢小羽迅速地調整著狀態,謙虛地自我檢討道:「這次闖下這麼大的禍,對海州監獄造成這麼大的惡劣影響,我應該向您道歉才對。」
王政委說道:「千萬不要這麼想,小洞不補、大洞吃苦。幸虧你們及時發現,才沒有造成更加惡劣的影響。但是你這個想法也很具有代表性,這也是我打電話給你的原因。」
王政委轉入正題,說道:「現在,對團委和青年獄警糾察隊的敵對情緒正在蔓延,對整起事件的錯誤認識和批評言論甚囂塵上。所以,我考慮,今天組織青年開個會,穩定一下大家的思想情緒,為大家鼓勁助威。這樣,你組織一下,9點鐘,在機關禮堂,召開全體青年獄警開個會。到時候,邀請秦凱豐主任一併參加。」
「是。」邢小羽乾脆利落地回應。
掛斷電話,邢小羽推了推駕駛座上睡眼惺忪的胡不歸,催促道:「快起來,有活幹了。」
胡不歸爬起來,揉揉眼睛,聽邢小羽講完。
他有些好奇地問道:「王政委沒有要『高總』參加?」
邢小羽道:「我的疑問也在這一點。這樣吧,會議我來組織,你趕緊去了解一下,『高總』那邊有什麼動靜。」
胡不歸補充道:「還有一個問題,我一直在考慮,從之前的情況分析,這件事情可能還會波及到鄭海東,是不是對他採取一下保護措施。」
邢小羽拍了一下胡不歸的肩膀,誇獎道:「你說得很對!這一點我都給忘了!你趕緊從糾察隊二組先抽調4個人把鄭海東保護起來,下一步措施,我請示一下史隊再作安排。」
——————
「高總」好不容易才等到上班時間。
時間剛過8點,「高總」就打電話到獄政科,宣布通知召開獄政工作緊急會議。
他連辦公室都沒有去,就徑直走向了會議室。
「高總」第一次作為大會主持,坐到了會議桌的中央。這種眾星拱月的感覺是「高總」長久以來夢寐以求的,但此刻的他卻無心品嘗勝利的果實。
在會議室里等了5分鐘,到會人員還沒有達到一半。「高總」一陣無名火起,把獄政科的幾個年輕幹事狠狠地訓了一通:「現在是非常時期!是戰時!通知開個會磨磨蹭蹭的,這就是我們的戰鬥作風?」
經歷了毒品事件所導致的官場地震後,所有人都已經如同驚弓之鳥,幾個年輕幹事滿頭大汗地跑出去打電話分頭催促,終於在「高總」下一次爆發前,把人數湊齊。
「高總」簡單地宣布會議開始,各監區就開始分別匯報獄政管理情況。
獄政科的年輕幹事們注意到,聽取匯報時,「高總」頻繁地扭動著身體,他的右手不停地擺弄著手上的鋼筆,好幾次都掉到了地上。
到第五個監區開始匯報的時候,「高總」再也忍耐不住,他用筆頭敲了敲桌子,說道:「會議要分清輕重緩急,像老弱病殘監區、集訓監區、嚴管監區、醫院的匯報工作應該放在前面,一般監區的往後放一放。這要形成制度,醫院的,你們先說。」
突然的調整讓醫院院長猝不及防,他趕忙收起還在整理的材料,結結巴巴地匯報起來。無非是一切正常、太平無事之類的陳詞濫調。
「高總」實在按捺不住,一拍桌子說道:「什麼東西!就說有事沒事。」
醫院院長被「高總」莫名其妙的發怒嚇了一跳,手裡的材料掉在地上,他來不及去撿,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沒……沒事啊。」
「高總」指著他的鼻子問:「你能對你的回答負責嗎?」
醫院院長咽了口口水,剛要回答,突然想起前不久剛剛發生的孫小孬自殺事件,嘴巴僵在了那裡。
「高總」猛地一拍桌子道:「散會!召集獄政科所有人,通知特警隊,到醫院突擊檢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