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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暗恨生

  若晴講到這裡,看了看胡不歸,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母親很可惡?」

  胡不歸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她很可憐。」

  「她因為可憐,所以才試圖抗爭。卻不知道無謂的抗爭只會讓自己更加的可憐。」若晴嘆了一口氣,看了看表,對胡不歸說道,「我們回去吧。」

  推開木門出來,刺目的陽光照得胡不歸睜不開眼睛,趕忙用手遮住了臉。

  若晴回過頭來,得意地揚了揚帶著的蝙蝠型墨鏡。

  昨天還寂靜無人的街道,白天居然變成了人聲喧鬧的集市。道路的兩旁支起了各種各樣的攤點,賣菜人的吆喝聲、彼此間的討價還價聲、趕路人的警示聲此起彼伏。

  若晴似乎很喜歡這樣的氛圍。原本因熬夜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她靈活地在人群中穿來穿去,胡不歸則磕磕絆絆,走得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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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晚了就來不及了!」若晴回過頭來,有些興奮地催促道。她伸出手來,拉著胡不歸往前跑。

  她的手,冰涼而柔軟,一如他們第一次相遇時那樣。胡不歸的心裡微微一顫,他沒有問她要追趕什麼,只是偷偷地享受著這份溫柔。

  很快,若晴停下了腳步,胡不歸剎止不及,差一點一頭撞上去。

  等他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若晴已經收起了墨鏡和假髮,領著他走進了面前的早餐鋪子。她和老闆熱情地打著招呼,並沒有點餐,而是直接豎起兩根手指晃了晃。

  「這裡的湯麵是四九城裡最好吃的!」若晴湊近胡不歸的耳朵,神秘兮兮地說道,仿佛一個調皮的小姑娘分享了自己最寶貴的秘密一般,完全找不到一絲之前那種悽美婉約的氣息。

  湯麵端了上來,湯的分量很足,一直浸到了碗邊,反襯得面片的稀少。若晴充滿期待地看著胡不歸,她的眸子裡露出期盼的目光。

  胡不歸試著喝了一口,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鮮美,味道非常的寡淡,完全對不上粘稠的外表。他不想讓若晴失望,只得大聲讚嘆道:「好喝!」

  沒想到若晴一下子識破了胡不歸拙劣的把戲:「照你這種喝法,能喝出味道來有鬼了!」

  胡不歸有些尷尬,不服氣地問道:「那該怎么喝?」

  若晴端起碗,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放下碗一看,已經消滅了小半碗。

  胡不歸不想被若晴瞧不起,就也照葫蘆畫瓢地端起碗咕嘟咕嘟地大喝起來。這是,胡不歸才感覺到,一股淡淡的鮮美味道直沁心脾,果然好喝!

  「這家鋪子,是海州人開的。」若晴用手指了指攤位前忙活得滿頭大汗的老闆,「兩代人了,一直都是在這裡開湯麵館,我小時候經常和我媽一起過來喝湯麵。」


  若晴又指了指碗裡乳白色的麵湯,說道:「知道這湯是怎麼做出來的嗎?是咱們海州的跳跳魚,不刮鱗、不去鰓、沒有任何調料,直接清水下鍋燉出來的。」

  「沒想到,你母親也是個戀舊的人。」胡不歸喟嘆道。

  「人們常常會這樣,有了一個目標,就是一直向前跑、向前跑,忘了看兩旁的風景,忘了看來時的路。只有等到磕絆了、摔倒了,才幡然悔悟,卻發現自己已經在奔跑中迷失。」

  ——————

  鄭海東被抓的那一天,恰好是星期四。

  王老闆一進屋,不等鄭雪回身把門鎖好,就從後面抱住了鄭雪柔軟的腰肢,鄭雪並沒有絲毫的抗拒,反而全力地迎合著王老闆的各種需求——她想要個孩子。

  這天夜裡,鄭雪接到了鄭海東的電話。

  電話打來的時候,她剛剛和王老闆做完了一次。聽著電話那頭鄭海東絕望地呼號,鄭雪感到自己全身的神經都莫名地興奮起來。

  她沒有回應鄭海東的呼救,只是靜靜地享受著他的絕望——這個該死的、無能的、懦弱的男人的徹底絕望。

  掛斷電話,她感覺自己滿腔興奮的慾火無處宣洩。

  那一夜,他們做了四次。

  10個月以後,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出生。

  ——————

  鄭雪從未體驗過如此幸福的時光。

  懷孕兩個多月的時候,她產生了嚴重的孕吐反應。鄭雪不敢告訴王老闆,怕被她識破自己的詭計。但隨著體徵變化的日益明顯,終究還是沒能瞞得過去。

  結果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王老闆非但不以為忤,反倒是高興地手舞足蹈,他抱著鄭雪的臉頰,興奮地親了又親。鄭雪敏感地發現,他看她的眼神發生了變化——不再像是看著一件器物,開始有了感情的交流。

  第二天,王老闆就帶著鄭雪搬出了她住的屋子,來到了郊區的一棟豪華別墅。

  「這裡,以後就是你的了!」王老闆大聲地宣布。

  別墅里乾淨極了。高高的院牆上豎著密密的高壓電,巨大的鐵門阻擋了一切外來的污穢,庭院的花草修建得整整齊齊,大理石拼接的地板上光可鑑人,從客廳到廚房、乃至窗台或是屋角,找不到一絲灰塵。四個年輕漂亮的女傭,廚師、司機、管家整齊地站在門邊,朝她鞠躬問候:「太太好!」

  鄭雪感到一絲眩暈。終其一生的夢想,終於得以實現——嫁入豪門。

  所有受過的痛苦或是即將承受的苦難,都已經不再重要。


  ——————

  剛剛過上富家太太的生活,鄭雪感到非常地不習慣。

  人總是得隴望蜀的,即便是金屋藏嬌,也會貪戀更高的目標,直到身落長門宮,才會渴求當時的美好。

  這裡每天從早到晚,只能聽到風吹樹林的沙沙聲和鳥雀鳴叫的啾啾聲。這些在都市人聽來猶如天籟的聲音,每天充斥在鄭雪的耳朵里,讓她厭煩不已。她想回到城市裡生活,王老闆卻堅決不同意——城裡人太多太亂,磕了碰了怎麼辦?空氣那麼差,對孩子不好!晚上太吵,休息不好會影響孩子。

  更讓鄭雪難以接受的,是每天早晨醒來,管家都會端著早餐站在床頭,旁邊還站著一位年輕的醫生。醫生每天都會對鄭雪進行全面的身體檢查,確保她和胎兒的絕對安全。管家會端上溫熱的早餐,每天都不一樣,每一樣卻都乏善可陳,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許吃,她好懷念小攤上的湯麵。

  讓鄭雪最終爆發的導火索,是王老闆的經常性「缺勤」。他每天都會打電話,多的時候每天三五次,至少也會有一次。他們像一對結婚多年的夫妻一樣,平靜地交流著一天的生活。但王老闆卻很少出現,即便偶爾來一次,也絕不會和她親熱,至多只是輕輕地撫摸。他的撫摸,讓鄭雪覺得自己似乎變成了一個一觸即碎的瓷娃娃,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她甚至開始懷念以前王老闆粗暴蠻橫的動作,常常在夜裡被**折磨地徹夜難眠。

  她終於還是爆發了。

  爆發的勇氣源於她的有恃無恐,爆發的原因則是她對安全感的渴求。

  「每次打電話,除了問孩子還是問孩子,有關心過我嗎?我和孩子到底哪個更重要?為什麼有了孩子之後你就不肯碰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你當我是什麼東西,生育機器嗎?倒不如死了得好,一了百了!」

  一個小時以後,王老闆出現在了鄭雪的面前。

  看著面前的胖子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樣子,鄭雪幸福地哭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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