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若能綻放光芒
今天,是欅坂46開握手會的日子,地方是在福岡。
二期生的休息室里,福岡出身的那兩人和往常一樣黏在一起,森田光正靠在春見夏未的肩上小憩著。
和就連睡著都嘴角上揚的森田光相比,春見夏未的情緒明顯不怎麼好,她的眉間似乎有一股難以消散的愁緒。
田村保乃注意到了這一點。
「咪碳,今天不是要去福岡開握手會嗎?怎麼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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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昨晚有些沒睡好。」
「是嗎?那等等咪碳和hono我坐一塊吧,我借個肩膀給你。」田村保乃並不相信,但也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順著春見夏未的意思說到。
聞言,森田光抬眸看向田村保乃,像只捍衛領地的獅子,只是體型有點小。
森田光是一個比較嗜睡的人,所以平時倘若找不到她人的話,十有八九是在補覺,尤其是在春見夏未也不見了的情況下。
每逢這個時候,春見夏未就是森田光最好的靠枕。
現在聽說有人要搶走自己的專屬靠枕,森田光的反應自然是不小的。
「hi醬別這樣看hono我,總不能讓咪碳在車上靠著你睡覺吧,脖子會斷掉的。」
「hono!」
「噗嗤!」
和炸毛的小獅子不一樣,春見夏未只是想像了一下田村保乃說的那個畫面,就笑了出來。
自己要靠的話,就只有靠在森田姐姐的腦袋上了吧,還是已經靠在自己肩上睡著的森田姐姐。
脖子絕對會斷掉的...
這樣笑著,春見夏未的擔憂似乎也消解了些。
到了車上,田村保乃輕輕揉了揉自己肩上的小腦袋,說道:「咪碳,如果你有什麼心事的話,都可以來找我的,雖然hono我可能不怎麼靠譜,但也是姐姐啊!」
田村保乃一向最心疼春見夏未了,從她第一次邀請夏未和她去打排球時開始便是如此。
春見夏未當時還是一座冰山,可一碰到排球,她的眼中就出現了難得的感情波動。
那分明是喜愛。
夏未很喜歡排球,田村保乃無比確信這一點。
可是當兩人離開球場,田村保乃好奇地問為什麼放棄排球的時候,瞧著春見夏未有些落寞的樣子,她實在無法再往下問了。
讓人心疼...
「嗯...謝謝田村姐姐。」
「都說了多少遍了,叫我hono姐姐...」
「嗯...」
這個妹妹哪裡都好,就是這點不好,不願意用親近的方式稱呼大家。
或者說,害怕變得太親近。
現在點頭了,但下次還會繼續。
但總歸比剛加入欅坂那時好多了,好歹叫姐姐了,雖然還有些刻意的保持距離。
「算了...咪碳先睡吧。」田村保乃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從包里拿出自己的眼罩遞給春見夏未。
其實春見夏未的包里也有,只是那幾乎算是森田光的專屬,實在是沒怎麼見她自己用過。
「嗯...謝謝...」
靠在田村保乃的肩上,春見夏未不安的心境逐漸沉靜,沒一會兒便真睡著了。
……
只是再一睜眼,知道自己已經回到了福岡,愁緒就再一次籠罩在了春見夏未的心頭。
即使這是她的故鄉,可對於福岡,春見夏未實在是沒有什麼好回憶。
甚至於,她會害怕,害怕曾經出現在她生命中的那些壞人,害怕他們會如陰魂不散的野鬼找上門來,奪走她來之不易的美好。
握手會入場前。
「咪碳,今天的握手會也要加油哦!」森田光抱住春見夏未,輕輕拍打著對方的後背。
春見夏未的異常就連田村保乃都看出來了,森田光自然也看得出來。
她能猜得出來夏未對福岡這個出身地並不怎麼喜歡,但終歸不知道具體的緣由,所以也無從下手。
只能像以往一樣,給對方一個擁抱。
「嗯。」春見夏未緩緩安下心來。
自二期生加入欅坂起,已經一年有餘,若是從二期生正式與飯見面算起的話也有半年多了。
多得中間經歷的半年練習時間,還有這群成員們,飯們第一次認識到的春見夏未並不是最開始的那座冰山。
因此,從一開始,春見夏未的人氣便算得上不錯,只是她的應對並不太好。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曾幾何時,對夏未來說與人交流都是一件難事。
不過,一切總是在慢慢變好,從性格到人際關係,再到人氣……
所以,春見夏未很珍惜現在的生活。
所以,她會害怕。
……
可是...
春見夏未害怕的事情成真了。
「好久不見了哦!」
眼前的人和輕蔑的聲音就像是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不好的、痛苦的回憶宛如洪水猛獸般洶湧而來。
佐藤直美,就是她給春見夏未帶來了國中時的噩夢。
春見夏未整個人如墜冰窟,身體不受控的後退了幾步。
「喂喂~你可是偶像哦,怎麼能逃避來握手的飯呢?」
看到春見夏未的動作,佐藤直美臉上又多了幾分輕蔑之色。
「對不起...求你了,佐藤桑...」
放過我吧...
「求我?春見桑有什麼需要求我的嗎?我怎麼不知道?」
聽到春見夏未顫抖的聲音,佐藤直美的聲音更加尖銳起來。
「……」春見夏未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只能寄希望於時間快點流逝。
注意到春見夏未瞟向外面的眼神,佐藤直美反而平靜了下來,她不緊不慢地說道:「不要想著士大夫進來推我哦,我買了很多握手券,敘舊的時間還長呢。」
春見夏未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慄了起來,「為什麼...」
不放過我,明明我什麼都沒有做錯...
「什麼為什麼,只是想敘敘舊而已。」佐藤直美聳聳肩,然後把雙手伸了出來,冷笑著道:「話說,你是偶像吧,為什麼...不握手?」
「對不起...」春見夏未強忍著噁心,握住了那雙手,她的眼瞳已經有些泛了紅。
「這就要哭了?你有這麼想我嗎?」佐藤直美放肆的笑了出來。
春見夏未沒有說話,她只是緊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的淚水滑落。
「嘖,這副模樣還真讓人心疼呢~等等我一走,你就繼續用這副模樣勾引後面那些男飯的話,人氣肯定會暴漲的吧?」佐藤直美的聲音中滿是挑釁與嘲諷。
「你不要太過分了!」
「真讓人傷心呢,明明我是為你好才說的。」
「為什麼要這樣子對我!我明明什麼錯都沒有!」
「沒有錯?錯就錯在你長了這張臉,讓我討厭的臉。」
「所以我不是已經逃跑了嗎!我明明已經不去學校,也離開福岡了!」
「是啊,可是你為什麼要當偶像呢?你又讓我看到了你的臉啊!」
「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還有更不可理喻的哦,你要不要猜猜為什麼我現在才來找你?」
「……」春見夏未的身體再次顫抖了起來,恐懼與絕望正在撕咬著她。
「現在的你,應該久違的感覺到幸福了吧?真是一群好隊友呢,所以呢,我想破壞你的幸福哦~」
「下次見咯~」
眼神死死地盯在那道令人憎惡的背影上,埋藏在春見夏未心底的沉痛烙印重又開始發燙,深深灼痛著她。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佐藤直美的出現,似是一根無形的線,牽引出了春見夏未的恐懼。
春見夏未害怕失去現在的一切。
好不容易,她才嘗試著掙脫過去的枷鎖,舊日的惡魔卻再一次找上門來。
無邊的恐懼吞噬了春見夏未,她在崩潰與理智的邊緣掙扎著,內心被拉扯的支離破碎。
春見夏未跪倒在地,雙手緊緊抱著自己,努力地對抗著心底的恐懼與絕望,她的肩膀顫抖著,淚水無聲地滑落。
工作人員剛準備放下一個人進來,卻發現了春見夏未的異常,他上來查看狀況,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而後,春見夏未的隊列被取消,運營宣告春見夏未將缺席本次握手會。
被工作人員們帶走後,在心理醫生的引導下,春見夏未一五一十地向大人們交代了自己的過往。
此時,她已經與心理醫生遠程視頻了一個多小時。
「對不起...」
視頻通話結束,面對重新回到房間裡的經紀人,心裡稍稍平復了些的春見夏未此刻只感到自責。
「不用自責,這不是春見的錯。」
「我們已經查到那個人是誰了,佐藤直美,以後我們會禁止她參加握手會,包括春見曾經的那些同學,我們也會一併調查清楚,將他們拉入握手會的黑名單。」
「謝謝...」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不過春見,運營的意思是,你暫時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了。」
「嗯...」
「然後這件事的話,你想讓成員們知道嗎?如果不想的話,我們需要先瞞著成員們,就當普通厄介處理。」
「我知道了...先瞞著吧...」
「那春見現在就可以回家了,好好休息。」
「嗨。」
……
春見夏未遇到厄介的事,讓二期生的很多人都很擔心。
但除了通過手機關心一下,她們似乎也沒什麼能做的。
如果是在東京,會回宿舍的話倒還好,可是春見夏未回了福岡的家,而她們也得返回東京。
只是能做什麼,永遠都是隨心所動的。
森田光直接找到了經紀人,「經紀人桑,能告訴我咪碳家的地址嗎?我不放心,想去看看咪碳...我保證明天上午就會返回東京。」
「回東京的話不著急,你明天休息一天吧,森田,地址我現在發給你。」經紀人並沒有拒絕森田光,反而直接給了她一天假。
從二期生的成員再到與她們朝夕相處的工作人員們都知道一個事實:對春見夏未來說,森田光是特殊的。
有的事,也只能特定的人來做。
「謝謝!」
……
「叮咚——」
森田光按響了春見家的門鈴。
門開了。
「您好,請問...」森田光說到一半,便改口了,「阿姨好。」
開門的是春見理沙,春見夏未的母親,森田光在東京見過幾回。
「森田醬?」對於來人,春見理沙也顯得很意外,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了森田光的來意,招呼道:「先進來吧...」
「要把miko叫回來嗎?她現在在外面打排球...」
「謝謝阿姨,不用了。」森田光接過水杯,搖了搖頭,她悄悄地來,自是存了幾分想帶來驚喜的念頭。
不過排球...
想起田村保乃說過的話,森田光心頭一動,「阿姨,我能看看咪碳以前的照片嗎?」
「...嗯,可以。」春見理沙沉默片刻,還是答應了下來。
……
看著相冊,森田光發現了很多疑點。
比如,所有的合照都少了一個角色——父親,又比如,高年級的照片是沒有的。
難怪從來沒聽說過咪碳的父親...
森田光有些後知後覺,她對於春見夏未過去的猜測有幾分成了真。
但說到底,最大的可能性無非就是家庭原因,還有校園的因素...
家庭因素可能有,但總不會是大頭,森田光知道,春見理沙很愛春見夏未。
「阿姨...咪碳以前發生過什麼事嗎...」
「森田醬自己問miko吧...我也很希望森田醬能夠幫到miko,但這些事情我不知道miko願不願意讓你知道...」
「...我知道了。」說到這,其實森田光也已經懂了。
最開始認識春見夏未時的場景又浮現在她的腦海中,那樣的冷淡好似一把鈍刀子,緩緩在她心尖來回割動。
「阿姨知道咪碳在哪嗎?」森田光不願意再等下去了。
以前她總想著:未來還長,時間會治癒一切,但現在她後悔了。
「我把…」
miko叫回來。
看著森田光眼角閃爍的淚光,春見理沙愣住了。
在知道女兒今天發生的事後,她的心臟就一直抽痛到了現在,此刻卻終於安生了。
她相信森田光。
「就在外面那座公園,我帶森田醬去吧。」
「我知道在哪了,來的時候我有看到。」
……
春見夏未回到家的時候,春見理沙已經從運營那裡知道了今天發生的事。
面對愧疚的母親,春見夏未沒有哭,她依舊如往常一樣,不願意讓自己的遭遇成為母親心疼的理由。
只是在吃過晚飯後,道了句「出去散散心」便出門了。
在經歷了國中的遭遇後,春見理沙早已帶著女兒搬了家,在這裡倒不用擔心會撞見曾經的那群壞人。
春見夏未也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可手機卻一直震動個不停,都是成員們的關心,她實在應付不過來,便關了機。
這下,更漫無目的了。
只是在路過一家體育器材店的時候,她還是止住了腳步,鬼使神差的進去買了個排球,然後又到便利店裡買了一盒粉筆。
她記得,跟她通話的心理醫生說過,要把心底的情緒發泄出來。
痛苦和悲傷可以通過淚水發泄出來,可是,怨恨不行。
天性善良的春見夏未想到了一個幼稚的方法,她小學的時候幹過類似的事:把壞傢伙的名字寫在紙上,然後貼到枕頭上,拳頭一下下的落在上面。
於是,公園的一堵牆上多了張醜八怪的塗鴉,是環衛工人第二天見了都會罵一句的程度。
春見夏未拋起排球,一遍遍的扣殺到那個醜八怪上,然後撿球,以此反覆。
但在開始前,春見夏未沒忘了給春見理沙發條消息告知自己的位置,她擔心自己會忘了時間,讓媽媽擔心。
但這一次的扣殺有些不同,從牆上反彈回去的排球砸到了人。
「痛...」
被排球砸到的森田光捂著腦袋,快將整個公園都找遍了的她心底冒出了些許怨氣。
她抬起頭,只想弄清楚到底是哪個傢伙的排球水平這麼差。
「對...」只是她這一抬頭,春見夏未卻愣在了原地,「不起...」
春見夏未的視線倏地模糊了,路燈的燈光發散著,與森田光的身影交疊在一起,就像是萬千星辰都將璀璨的星光照耀在了她的身上。
終於找到了...
奔走的疲累和倒霉的怨氣頃刻間消失不見,森田光的嘴角微微勾勒出好看的弧度,她朝原地不動的春見夏未走了過去。
「咪碳,我在哦。」森田光踮起腳尖,輕輕擁住了春見夏未。
似極了紅茶中融化的方糖,氣味、體溫...屬於森田光的一切事物霸占了春見夏未的所有感官。
她緊緊抱住給她帶來黎明的光,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淚水徹底決堤。
一束光照進黑暗之中,綻放的光芒便化作了星空,而綻放光芒的淚水也化作流星,劃破星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