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證明
白鬍子，白頭髮。
青灰色的樸素道袍。
老道士的打扮還是和上次一樣。
布滿褶皺的老臉有些發白，呈現出一種死人才有的灰敗，讓滿臉的老年斑看起來像是屍斑。
不光是臉上，身上也有。
露在外面的脖頸，以及手部，都能看到不少斑點。
老道士冷冷瞥了一眼童童後，對我微微欠身。
「小兄弟，鬼術我給你帶來了。」他從袖袍中抽出一本線裝古書，朝我遞來。
「不錯，很守承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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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了挑眉，大喇喇的拿過古書打量。
古樸的封面用蒼勁有力的字跡寫著：陰陽鬼術。
翻開古書，泛黃的紙張上寫滿了繁體的古文字，看起來很是費力。
「小兄弟，鬼術我給你帶來了，你是不是可以解開我身上的蠱毒了？」老道士說道。
看來他回去以後沒少忙活，至少已經弄清楚他身上的是蠱毒。
「不著急，你得先證明這本鬼術是真的才行。」我慢悠悠的說道。
「你想我怎麼證明？」
「那是你要考慮的問題，不是我的。」我把古書給他扔回去，翹起二郎腿，雙手背在腦後。
「我也知道大家都很忙，這樣吧，給你十分鐘的時間。」
「十分鐘如何證明？你不要欺人太甚！」老道士忍不住皺眉。
「我說過了，那是你要考慮的問題，還剩9分30秒。」我淡淡道。
「你！」
老道士氣結，伸手摸了一下脖頸上被天蠶蠱留下的印記，把情緒強壓下來。
「以她為例。」
老道士指了一下童童。
童童抱著大眼睛布娃娃，怯生生的朝他靠近兩步。
「我怎麼說，你怎麼做。」老道士冷聲道。
「是，師父。」童童十分順從，愛惜的把大眼布娃娃放到旁邊的桌上。
老道士翻開古書，照著上面的古文念了起來。
童童盤腿坐下，雙手按照老道士說的那樣，認真的結著手印。
做完一套動作以後，身上浮現出一層朦朧的白光。
她神色顯得特別安詳，兩隻小手放下來，擱在膝蓋上，好像進入了冥想狀態。
「這是鬼術的第一重，凝神，可令小鬼靜下心來，消除執念妄念才能安心修煉。
「第二重便是，凝結實體。這個我相信不用我說，你也懂了。」
「第三重是最難的，重生為人。」
「能修煉到這一步的小鬼，萬中無一。」
老道士放下手，渾濁的老眼重新看著我：「不用我每一頁，都細細讀給你聽吧？」
「修煉是一個冗長的過程，你要一步步的驗證，沒個幾十年恐怕完不成。」
我依然是不慌不忙，點了根煙慢慢的抽起來，擺了擺手道：「不急，聽聽你的小徒弟怎麼說。」
老道士吸了口氣，再次壓下心中不悅的情緒。
一根煙抽完，童童也從冥想狀態中醒來了。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小臉上的顏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些，沒有那麼灰白了。
怎麼說了，就是那種有了一絲活氣的感覺。
「童童，你感覺怎樣？」我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李小黑蹲在我的懷裡，同樣好奇的睜大眼睛。
童童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新衣服上的灰塵，拿眼睛畏懼的看了看老道士。
「照實說！」老道士很是坦蕩的一揮手。
「大哥哥，我照師父說的練過以後，感覺心裡安穩了很多，身體也更有力氣了。」童童乖巧答道。
她這番回答很有意思。
只是表達了自己的感受，但並沒有直接證明鬼術的真假。
如果老道士騙我，我也怪不到她的頭上，因為她只是按照老道士說的做而已。
「怎麼樣？現在信了吧！」老道士略有得意的抬起頭。
「還不夠。」我擺了擺手指頭。
他們師徒倆一直在偷偷聯繫，完全可以串通起來騙我。
「這還不夠？你到底想怎麼驗證？」老道士有些不耐了，指著李小黑：「要不然，你就用自己的小鬼來試驗一次。」
「不行！」我才沒那麼傻呢。
如果鬼術是假的，把小黑練廢了，豈不正中老道士的下懷？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麼樣？」老道士有點火了，伸手摸了摸脖頸。
「不瞞你說，我找高人看過，知道這蠱毒非同一般，我不會亂來的。」
「鬼術我早已爛熟於心，就算把原本交給你，我也能繼續讓小鬼修煉，沒什麼損失，自然不願把事情鬧大，你大可放心。」
這番話還令人信服一點。
畢竟，性命拿捏在我的手上。
「行，你這麼誠心保證，那我就收下了。」我拿過了古書，一把收進乾坤袋。
「若這書是真的，天一亮，蠱毒自然消解。」
老道士眼神微變：「天亮後才行？為何現在不解，你這是出爾反爾！」
「沒錯，如果你給我的是真本，自然不用擔心。一晚的時間而已！」我抱著李小黑，皮笑肉不笑的站起來。
「你這麼著急，給我的鬼術不會是假的吧？」
「當然不是！」老道士咬牙，恨恨看著我，又不好發作。
「那不就結了。」我抖了抖衣服，大步走向門口。
老道士老臉緊繃，胸口起伏了下，眼中閃過一抹陰毒，側身讓路。
童童緊緊看著我，用眼神哀求。
但我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便大步走出破屋子，慢悠悠的往回走。
嚴格說來，她並沒有幫我確定鬼術真假。
我自然也沒有必要幫她。
走到荒蕪的田野上，身後突然傳來童童的喊聲。
「哥哥，大哥哥，等等我——」
我停下來，毫不意外的轉頭：「你還想做什麼？」
「救救我」童童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撲到我身前。
在她後面不遠處，是老道士手拿柳條鞭的陰沉的身影。
老道見她到了我的身邊，不甘的狠狠瞪她一眼，還是離開了。
「謝謝哥哥」
童童坐在地上，滿頭冷汗，辮子散開。
身上又多了好些傷口，才買的新衣服又變得破破爛爛，傷口滲出來的血液把懷裡的布娃娃都染紅了。
「哥哥，我現在可以向你證明，我師父給你的鬼術，是真的！」緩了一口氣，童童連忙對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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