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美術老師

  小輝雖然胖，但他沒有一般胖子給人的那種憨厚感，反而透著一股神經質。

  我坐在床邊，能夠比較仔細的觀察他。

  他的瞳孔一直處於一種輕輕顫抖的狀態，好像身體裡埋葬著什麼不安因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冒出來。

  伴隨著陰鬱的音樂，恐怖的動畫片從頭播放。

  一個身穿鮮血般艷麗紅斗篷的小女孩，獨自走在陰暗的森林裡。

  小路兩邊的植物，像是從外星來的，生的奇形怪狀。

  女孩走的小心翼翼，不安的望著四周。

  手中的籃子被一塊黑布蓋住，不知道提著什麼，看起來沉甸甸的。

  小輝肥胖痴傻的臉，倒映在電視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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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顫抖的瞳孔在微微發亮，正好映在森林的暗處，與畫面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仿佛森林裡，有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在偷窺。

  我清了清嗓子，再次露出微笑：「小輝，一直看動畫片也挺無聊的，要不，我們來玩點遊戲怎麼樣？」

  小輝保持原來的姿勢幾秒後，突然按了暫停鍵，緩緩轉過痴肥的臉，顫動的瞳孔盯著我：「玩遊戲。」

  被他這麼盯著，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我忍著不適，笑道：「對，你想一起玩嗎？」

  又過了幾秒，小輝露出歡快的笑容，肥胖的雙手拍了一下，舊鐵鏈子嘩啦啦響。

  「好啊好啊，終於有人玩遊戲了！」

  有戲！

  我一步步引導：「那玩什麼遊戲呢，你有好的建議嗎？」

  「捉迷藏，捉迷藏，我要玩捉迷藏！」小輝使勁的拍著手，整個身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我有點失望。

  「捉迷藏不好玩，我們試試木頭人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就要玩捉迷藏！你們都去藏起來，這次輪到我找了！」

  小輝孩子氣的擺頭，焦急的催促我。

  「快！快！快去藏！我要找，我要找！」

  說的快了，他的口齒就變得含混不清，口水也噴了出來。

  鐵鏈子嘩啦啦響，單人床被他晃的吱吱嘎嘎，嘴裡還在不停的大喊。

  狹小雜亂的屋子，因為他一個人變得無比吵鬧起來。

  整個人越來越焦躁，有失控的趨勢。

  「小輝，乖，別鬧了。媽在這，不鬧不鬧，咱看電視啊。」

  不等我安撫小輝，阿婆趕忙擠過來，把小輝肥胖的腦袋抱在懷裡，不停的輕輕撫摸後背。

  小輝鬧了一會，不再大喊了，急促的喘著氣，拿起遙控板，重新播放陰鬱的動畫片。

  注意力重新回到電視上，他慢慢的平靜下來，仿佛一轉眼就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阿婆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汗，用兒童吸管杯餵他喝了一些水，最後又塞了餅乾在他手裡，才對我做個外面說的手勢。

  小賣部里，空氣順暢了很多。

  「孩子，嚇到你了吧？他就是這樣，一不合心意就馬上發火，只有看電視才能讓他安生點。」阿婆苦笑道。

  「苗阿姨，應該是我說抱歉才對。我只是想試著和他交流，沒想到適得其反。」我歉意道。

  阿婆卻大度的擺擺手。

  「你也是好心想幫我們，說實話，這年頭像你這樣的好心人不多見了。大多數人見了我們這樣的，躲還來不及。」

  「我把他鎖起來，也是不得已。以前他丟過幾次，我都快急瘋了，後來在對面的學校找到，嘴裡還念叨什麼遊戲沒做完，好不容易我才把他弄回家。」

  遊戲沒做完？

  原本我以為小輝和直播任務沒關係，可聽到這句話，又讓我疑惑起來。

  但小輝無法交流，阿婆知道的又太少，我想了想，給阿婆留了我的電話。

  「苗阿姨，你想起點什麼，或者有什麼需要，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你可真是個好心的孩子，說了半天，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阿婆感激不已，硬要送我一根雪糕。

  「我叫李小風。」

  沒拒絕她的好意，我拿了雪糕，對阿婆擺擺手，離開了小賣部。

  不過，我並沒有馬上離開公園路，而是去了老公園，找了個蔭涼的位置坐下。

  拿出手機，我聯繫了之前合作過的私家偵探，讓他幫我查查公園路小學關閉的原因。

  加急，今天6點前要出結果。

  這個時候，時間臨近中午，氣溫越來越高。

  幾乎沒什麼人在外面走動，更別說逛公園了。

  老舊的公園裡，有一種不屬於現代城市的安靜。

  一個人坐了一會，我準備離開。

  但這個時候，有個和我年齡差不多的男人，背著一個畫架走進了公園。

  公園裡有個很小的人工湖，他在湖邊停下，安置好畫架以後，拿出顏料開始作畫。

  動作很嫻熟，看起來不是第一次到公園寫生。

  我想了想，準備過去看看。

  畫畫寫生要麼去風景好的地方，要麼究竟選擇一個方便的地方。

  老公園就是一個落魄的舊公園，到處荒草萋萋，疏於打理，能有什麼好的風景？

  所以，這男人有很大機率是附近的居民。

  再加上年齡和我相仿，說不定也在那所小學讀過書。

  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尋找線索的機會。

  我散步一樣漫不經心的走過去，裝作被畫畫吸引，走到男人身邊，表面上看畫，實際在悄悄打量作畫的男人。

  男人戴著一副無框眼鏡，很清瘦，看起來斯斯文文。

  畫布上才剛剛勾勒出簡單的線條，內容看起來就是公園的風景。

  不過，他選的角度挺巧妙，剛好截取一段陽光照在湖面的場景，配合四周的樹木，以及遠處的高樓大廈。

  有一種過去與未來重合的感覺。

  「你好，請問你有事？」男人察覺到我的目光，似乎有點不舒服，停下筆，轉頭看著我。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我就是從小特別羨慕會畫畫的人，不自覺被吸引了。」我露出憨厚的笑容，不慌不忙的說道。

  「哎呀，你可畫的真好！」

  「一般吧。」男人皺了一下眉，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回過頭繼續畫畫。他

  可能是被我盯著，他遲遲不能下筆。

  我也知道這樣不禮貌，但為了找線索，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朋友，你畫的這麼好，是那所學校的老師嗎？你看我現在開始學，還來得及嗎？」

  我厚著臉皮道。

  男人頓了一下，禮貌的遞來一張名片：「只要開始學，什麼時候都不晚。我是東方藝術學校的老師，這是我的名片。」

  「我們開設有成人班，這是體驗卡，先生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先體驗一下。報我的名字，有八折優惠。」

  我看了一下名片。

  高文源。

  莫名的，好像有點熟悉。

  「高老師，請問你小學是在公園路讀的嗎？」

  男人愣了一下，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