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他不是本人
充滿魚腥味的房子裡，不時有水滴聲響起。
被綁在椅子上的我，沒有做任何掙扎。
雖然我看不到，但我相信，此刻我的表情一定帶著淡淡的憂傷。
其實也不能算完全說謊，我的確在那座充滿絕望的灰色世界裡，聽到了父親的聲音。
儘管我不希望真的是他，但光是想到這一點，已經足夠讓我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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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暫且相信你。」對方終於鬆了口，「不過，你必須告訴我，那晚你們在靈車上發生了什麼。」
「我們一直坐到終點站，雖然路上有些小意外，但總算有驚無險。而且，我一直和他呆在一起，他除了身體虛弱以外，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我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不是身體虛弱的問題，你再想想，還有別的什麼嗎？」
「難道是那個時候！」我心中一緊，「離開那個地方的時候，會穿過一段很黑的隧道，當時有人跟在我們後面。」
「他們是什麼人？」
「我不認識，看起來林玄也不認識，是兩男一女，很年輕，身上穿著工廠制服。工廠的名字好像是優泰食品？」
「優泰食品？！」對方顯然也大吃一驚，難以置信，「你沒記錯吧？」
「不會有錯！」我確定道，「你知道這家工廠？」
「太知道了！」對方的聲音沉了下去，「不過，我們從來沒有招惹過他們，他們為何會對一個孩子下手？」
緊接著，他又問道：「你和林玄一起離開隧道，為何只有他出事，你卻一點問題也沒有？」
「當時我一手攙扶著林玄，一手握著刀子背在身後，好像劃到什麼東西，但隧道太黑，我什麼都沒看見。出了隧道以後，沒有看到那三個人，再加上林玄當時並沒有異樣，誰能想到，他會出事？」
不知為何，我又想起了小哲在黃泉路下車前的那句提醒。
「小心背後。」
似乎另有所指。
「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嗎，林玄到底出了什麼事？」我大聲問道。
「他變得很奇怪。」對方這麼說了一句後，沉默了幾秒，才重新開口，似乎很糾結。
「我不知道怎麼跟你形容那種感覺，無論的外表還是聲音，他看起來都是林玄，可說不上來什麼地方，總讓你覺得，那不是他本人。」
我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你果然還是不明白吧，我特麼都覺得不可思議！」對方爆了一句粗口，他想了一下，「這麼跟你說吧，林玄白天看著沒有一絲異常，可一到了晚上就變得很奇怪。」
「快說！」這人太磨嘰了，半天也沒說到點子上。
「白天他上學、放學，按時完成作業，按時睡覺，行為一板一眼，就像是按照設定好的程序執行一樣。」
「晚上，他總會在半夜十二點起床，不開燈，閉著眼睛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我試著道：「夢遊？」
「不，他在黑暗中倒退走路。」聲音微微顫抖。
對方說完，我頓時感覺渾身一涼。
又是倒退走路！
「那晚，在上44路公交車之前，我遇見一個人，他也在黑暗中倒退走路。」我能理解他的恐懼。
當晚，我見到怪異的石磊，也是同樣的心情。
更何況，林玄是他的親人。
對方立即緊張問道：「他是誰？」
「很可惜，他已經死了，我和林玄親眼所見。造成林玄問題的人，應該不是他，問題還是出在那段黑暗的隧道里。」
我似乎捕捉到一點什麼，但還沒有抓到問題的關鍵。
「讓我見一見林玄，或許我能發現什麼。」
對方猶豫了片刻，才同意：「可以，但我希望你別告訴他，我找過你。」
「沒問題。」我爽快點頭，「我的背包一併還給我。」
「不行！你這麼緊張這個背包，說明裡面有重要的東西。先押在這裡，以防你耍什麼花招。」對方一口回絕。
我頭疼的皺起眉：「那把我的手機還給我，總行吧？沒手機，我怎麼跟人聯絡？」
「可以，你們把他帶上車，送回原地。」
「今天晚上七點，林玄會去一家叫做博思特的補習班。」
綁在胸口的繩子解開，我被人從椅子上拖起來，重新塞回貨車車廂。
一陣搖搖晃晃，將近一個小時，車停了。
我被拽出車廂，扔在路上。
繩索解開，貨車飛快開走，我扯下黑布，眼睛重新適應光線後，已經看不到貨車的影子了。
唯一的線索，對方是林玄的家人。
背包被就扔在我的腳邊，我趕緊拿起來查看，兩個手機都在。
微微鬆了口氣。
除此以外，上吊繩、冥鏡、驅蛇粉也都在裡面，可能對方不覺得這幾樣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但裝著天蠶蠱的白瓷瓶，以及最重要的星盤不見了！
我不清楚他知不知道星盤是什麼東西，無論如何，我都必須拿回來！
咬了咬牙。
無心再管鬼嬰的事，我找到自己的車子，開車回到城中村。
焦急等待一整天。
黃昏終於來臨，我早早就到了博斯特培訓學校樓下。
不斷看表，七點就要到了。
不時有背著書包的學生，在大人的陪同下，進進出出。
我緊緊盯著。
終於，時間剛剛到達七點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影進入我的視線。
穿著校服，背著雙肩包的林玄，慢慢從馬路對面走了過來。
面無表情，他沒注意到我的存在，徑直走進大樓。
「林玄。」我走過去喊了一聲。
林玄繼續往前走了兩步，才停下來，好像反應遲鈍一樣，慢慢轉過身體，先是沒有表情的看我兩眼，似乎想了一下我是誰，才露出驚喜笑容。
「李風哥。」
「我從這路過，看到一個人很像你，就喊了一聲，沒想到真是你，太巧了。」我一邊觀察著他，一邊笑道。
「是啊。」林玄的表情有些僵硬，的確如綁架我的那人所說，看不出哪裡有問題，就是感覺不對勁。
「你什麼時候放學，我們一起吃個飯如何？」
「八點半。」
「那行，我在這等你。」
「好。」
問什麼答什麼，林玄轉身，緩緩的走上樓梯。
我終於知道不對勁的感覺是什麼了。
就好像眼前的林玄不是本人，而是有人在努力的扮演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