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人死帳消
第111章 人死帳消
陳樹想了想問道:「你把談珍的遺物放進了袋子裡?」
「嗯,珍珍的衣服不多,兩個袋子就裝下了。」
「這些袋子是誰提著的?」
「袋子誰提著的?」吳大山愣了愣神,「我忘了。」
秦守業腹誹,最關鍵的信息你給忘了?
「你再好好想想,當時是誰拿的袋子?」
「誰拿的袋子啊……」吳大山望著門外:「星星掛在天上。」
隨後他開始唱歌:「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陳樹接了一句:「掛在天上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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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問話你偶爾跑偏說幾句星星也就算了,還唱起了小星星?
真是瘋子!
秦守業又問了一次:「裝談珍遺物的袋子是誰提著的?」
吳大山來了一句:「袋子裡面裝著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這對話搞得秦守業都要懷疑人生了,結果陳樹忽然話鋒一轉,問道:「你怎麼就知道有人會來找你?他肇事逃逸應該不敢再回來吧?」
左江市的農村可不講究夜不閉戶一說,到了天黑的時候只要不外出就會把門關上,這還是陳樹以前的九年義務教育的時候語文老師在課上講的。
這個吳大山深更半夜既不關門也不開燈,就在屋裡靜靜地看電視,一有人敲門就抄著個斧子縮在軍大衣里就出來了,這模樣像極了武俠小說里有仇的江湖客在等誰來的情節。
而吳大山要用斧子對待的人,陳樹用屁股想都知道最可能是誰。
吳大山聽到陳樹的問話好像回了神,他將這根煙抽完後吐出一口濁氣:「我罵了他全家,罵的還挺狠,他應該會來報復我吧。」
陳樹不相信:「他撞了人只敢逃跑,而你只是罵他家人卻指望他有膽子報復你,你覺得他敢嗎?」
吳大山望了眼門外仿佛在認真思考,半晌後搖搖頭:「不知道。不過他如果再過一年多不回來,我就抽個空把他母親結果了。」
秦守業皺眉道:「撞死你老婆的只是她兒子,你把人家母親殺了算怎麼回事?」儘管已經是食詭人了,但秦守業還是覺得吳大山的想法過於變態。
吳大山咧嘴一笑,滿嘴參差不齊的黃牙:「珍珍火化那天,撞人的那個畜牲的母親提著十萬塊錢站在我和孩子面前,說要私了。」
「我不同意,她就生氣了。她說,談珍這麼個農村婦女,就算是個黃花大閨女最多也就值十萬塊了,做人不要太貪心。」
「兩位覺得她該死嗎?」
陳樹避而不答:「那當時你怎麼回答的?」
吳大山望著電燈泡,也不嫌刺眼睛:「當時我說,我一點都不貪心,我只是想要你兒子給珍珍陪葬。咱這有句老話,叫人死帳消,人沒死,你就算拿一百萬塊錢過來,那帳也消不了。」
「你們知道嗎?那天晚上我兒子睡在裡屋說夢話,說遲早有一天把你們的肉一片一片刮下來。我知道他說的是兇手一家人。」
「我覺得那樣太殘忍了,還是我來動手比較好,不能把恩怨留給下一代。」
「對不住啊,一不小心就說多了……」
陳樹平淡地笑道:「沒事,我能理解。」
吳大山也笑了:「我從你眼睛裡就看出了你真的能理解我,所以我才說了這麼多,這些話在三個月里憋得我難受啊。」
陳樹突然說:「不過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等他一年多不回來再動手?你心裡也沒有邁不過去的坎啊,要知道報仇不隔夜才是最痛快的。」
吳大山頓了頓,說道:「因為一年半後我兒子就上大學了,他說讀大學了就不會給家裡有什麼負擔,只要成績不差,一切開支學府都給報銷。」
秦守業又給吳大山點燃一支煙:「你兒子現在高二?」
吳大山接過煙放在眼前端詳了兩遍:「對,我兒子成績可好了,現在在市二中讀書,學校連學費都不收。據說好多人想進市二中都進不去呢。」
的確如此,左江市有十五所高中,其中最好的就是市一中、市二中和市五中,無數學子都要削尖腦袋才能進去。
陳樹念叨了兩遍:「成績好,市二中,高二。」
吳大山突然主動問道:「兩位小兄弟恐怕都記不得板板機長什麼樣子吧?」
秦守業不解道:「不就是九鍵的那種按鍵手機?」
吳大山表情執拗地擺手:「不對,板板機應該是沾滿了紅色星星的那種手機……」
又是星星。
將那一沓錢推到吳大山面前,陳樹打斷了吳大山的胡言亂語:「好了,錢貨兩清,我們該走了。」
吳大山看了看這兩千塊錢,將其整理好,本想揣進兜里,但最後還是放到了桌上。
走到門口的時候,陳樹扭頭問道:「你都不認識我們,就把這些事情告訴我們,要是我錄了音一報警,或者對你孩子下手,你不怕嗎?」
吳大山也站起來,來到門前,抬頭望了眼彎彎的月亮,將秦守業遞給他的第二支煙吸盡:「我吳大山這輩子別的本事沒有,就是看人准。」
……
走在下山的小路上,秦守業搖著頭:「什麼看人准,我覺得他就是瘋了。」
「是啊。」陳樹低著頭在前面走,「他快瘋了,你問他袋子在誰手上的時候他已經處於崩潰邊緣,如果再在這條線上問下去他可能當場就拖斧子砍你,或者砍他自己。」
即使沒有散出異化精神,陳樹幾乎都能感受到吳大山身上洶湧澎湃的執念,這人沒救了。
秦守業望了眼天空,發現幾顆星星掛在枝頭:「你說他怎麼會把乾涸的血液比喻成紅色的星星?」
陳樹聳肩:「誰知道呢,你說不定還能把惡鬼比喻成縱享絲滑的德芙。」
秦守業錘了他肩膀一下,不過他覺得陳樹倒也沒說錯,雖然吃的時候他狀態很糟糕,但還是能依稀記得圍裙裂口女的口感不錯。
陳樹笑了笑道:「不過對吳大山來說,瘋了說不定比沒瘋的時候要快樂得多。」
秦守業下意識地將煙叼在嘴裡,忽然意識到自己抽不了煙,就隨手扔到了路邊草叢中:「你說我要是徹底異化了,是會開心還是會難過?」
陳樹想了想:「不知道,沒試過。」
兩人慢慢走到了來時下車的地方,陳樹說道:「你時間不多了,要不要哥帶你體驗一把傳送的快感?」
秦守業神情一凝:「傳送?」
不等秦守業回話,陳樹異化精神探出,兩人忽然就在原地消失了。
只留下草叢裡的菸頭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而吳大山此時正用斧子最尖銳的地方在爛木桌子上專注地鑽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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