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8）螳螂捕蟬（10）

  守著貨的聰仔和六子已經在那兒呆了半個多月了，雖然至今沒有發生任何麻煩，也沒發現有任何麻煩的兆頭，但畢竟是做著殺頭買賣，時間拖得越久這心理越不安，按計劃，王立成應該在今天要過來匯合了。

  等得有些焦躁不安的聰仔終於接到了王立成的電話，聰仔按捺不住問道：「成哥，你過來了？！」

  「沒呢，情況有些變化……」王立成看了一眼身邊的彭浩明，說道。

  「怎麼了？成哥？是不是有麻煩？」聰仔一聽情況有變化，一下子緊張起來。

  「不是不是……你聽我說……貨都沒問題吧？」王立成趕緊安撫聰仔，這計劃成功不成功，也得聰仔這邊配合得好。

  「貨沒問題，現在就等你過來了。」聰仔急急的說道。

  「我不過去了……」王立成話沒說完，就聽到聰仔驚訝的聲音：「什麼？成哥你不過來了，那怎麼交易？」

  「你聽我說，聽我說……」王立成又看了一眼在身邊的彭浩明，彭浩明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張白紙，白紙上寫的是王立成要說的一些話。

  「聰仔，你聽我說，我考慮了一下，錢和貨分開走最安全，我就不去和你們匯合了，你雇一台車，把貨拉到金辰縣的一個貨場，千萬別露陷……嗯對了……你去買一些魚粉，把貨混在魚粉里走……」王立成看著白紙上的提示說道。

  聰仔狐疑的問：「成哥，你的意思是，你去貨場接貨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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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立成看了看彭浩明，彭浩明點了點頭，王立成在手機里說道：「是的，我等會把貨場的地址給你，雇好了司機，把他的電話號碼告訴我，我好聯繫。」

  「那我們幹嘛？」聰仔還沒反應過來，他隱隱的覺得王立成這麼幹不太正常。

  「你去接錢，我會和買家搞清楚這個事情，你們拿到錢之後，按照原計劃出境，這樣就算條子盯上了，沒有人贓俱獲，抓不到我們的把柄……」王立成說道。

  「嗯……成哥，你這法子真好！」聰仔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畢竟是腦袋別著褲腰帶的買賣，小心一點總是沒有錯的。

  「好了，你這兩天千萬不要和外界聯繫，等我的電話就好。」王立成又叮囑到：「你現在去找貨車，兩個小時後我給你電話。」

  王立成放下了電話，看了看彭浩明，彭浩明對他剛才所說的非常滿意，開口說道：「現在你可以打電話給徐雲龍了。」

  連續守候監聽徐雲龍的緝毒警察們，終於等到了最關鍵的電話，負責監聽的警察看到電腦屏幕上那個來電急促閃爍的圖標，把耳機遞給小斌，小斌剛把耳機戴好，就聽到了王立成的聲音：「徐雲龍，我已經過來了，你通知肥佬七準備交易吧……」

  小斌壓抑著內心的興奮，但突然信號變得很弱，耳機里傳來一陣陣「呲啦呲啦」的電流聲和支離破碎的人聲，根本聽不清楚在說什麼。

  「怎麼回事？」小斌急了，負責監聽的警察也莫名其妙，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碰到。

  「應該是信號不好吧……」他猜測。

  「媽的！快處理！」小斌急了，不由脫口罵了一句。

  等信號恢復的時候，小斌只聽到了最後一句話：「好了，這一把吃肉還是吃糠，就看你了。」

  耳機里徐雲龍唯唯諾諾的說道：「多謝成哥提攜，多謝成哥提攜……」把電話掛了。

  「中間那段能不能恢復？」小斌扭頭問道。

  「應該沒什麼辦法……」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媽的！」小斌氣得一把摔下耳機，拉開門沖了出去。

  小斌衝到徐雲龍門前，伸手就拍門：「徐雲龍，開門！開門！」

  徐雲龍打開門，驚異的看著他：「警官……怎麼又是你！」

  「少給我廢話，剛才電話里說了什麼了？」小斌惡狠狠的說道。

  「我去……警官，你小點聲……」徐雲龍一聽，腦袋一縮，趕緊把小斌讓進門，把門關上，壓低聲音說道：「王立成已經進來了，明天就交易……」

  「在哪兒交易？」小斌問道。

  「金辰縣的一個貨場！」徐雲龍說道，模樣一點不想撒謊。

  「我要具體的交易情況。」小斌鼻子哼了一下。

  「到時候肥佬七會帶錢，然後到貨場驗貨，沒問題就交易……」徐雲龍說道。

  「王立成真的過來了？」小斌還有些不相信的說道。

  「是不是真的過來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這種交易，王立成不出面，肥佬七也不會給錢啊……」徐雲龍一臉無辜的看著小斌說道。

  「唔，徐雲龍，我警告你，要是你耍花招，別怪我不客氣！」

  「警官啊，我哪能耍花招啊，我現在出入保鏢，回家對面還有人看著……我現在是想招個嫖都不敢，擼個管都怕被偷窺啊……」

  「他們交易有沒有帶槍？」一些細節小斌還是要問清楚。

  「一般都會有，具體帶什麼我就不清楚了。」徐雲龍很有把握的說道。

  小斌問了一些細節，徐雲龍都對答如流，現在當務之急是怎麼把王立成抓到，小斌沒有時間在徐雲龍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他趕緊回到局裡，向秦明輝報告。

  秦明輝立刻做出了警力部署，特警三中隊被調出，在貨場埋伏，一旦交易成功，他們就衝出來抓人。

  徐雲龍送走小斌之後，抹著一頭冷汗回到房間，關上房門，拿出了那台關機的電話，撥出一個號碼：「餵……貨已經過來了，不過賣家為了安全，要求這樣……你放心你放心，我跟著你，絕對不會出問題，我擔保！你放心……」

  他掛了電話，又撥通了另個號碼：「餵……王立成過來了……嗯……嗯……都辦好了……」

  電話里那個男聲說道：「你可以把這個手機扔掉了，清除掉所有的內存和通話記錄……」

  徐雲龍掛了電話，拆下了手機電池，又從床底找出一個錘子，狠狠的把手機砸碎……

  第二天一早，徐雲龍洗漱完畢，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兩個外勤立刻緊緊的跟上。

  今天就要交易了，觀察屋已經沒有必要了，小斌和幾個警察拆除了大多數監控設備，搬上了一台麵包車，作為流動監控所，只在觀察屋留下一個警察堅守，流動觀察車上的電腦屏幕，一個紅點表示著徐雲龍的手機位置，外勤報告說，徐雲龍在街口吃了早餐之後，一台黑色的越野車接上了他，此時正往城外開去。

  小斌在屏幕上看著監控，紅點移動的位置和外勤報告的一樣，但外勤報告說，越野車用黑色的玻璃，看不清裡面有幾個人，這一點小斌早就想到了，他立刻啟用了備用計劃。

  小斌拿起對講機，說道：「路口，路口，開始盤查車輛，注意一輛黑色卡宴越野車，車牌號碼寧xxxxx，不要打草驚蛇……」

  「路口明白，現在開始盤查……」路口的緝毒警察聽罷回話道。

  黑色卡宴越野車在城裡繞了兩個圈，外勤的知道它是在看有沒有尾巴，他們通過接力跟蹤，沒有讓卡宴車發現什麼破綻，臨近中午的時候，卡宴車終於放心的駛向了出城的路口。

  警察已經在路口設卡查車，但外人看起來就是個臨時的例行檢查，車輛被要求放下車窗，警察隨便看幾眼就放行了。

  卡宴車快到路口的時候，一個假扮交警的緝毒警看到了，在對講機里報告：「門神報告，發現對象，它有些遲疑……」

  卡宴車看到有警察設卡，放慢了車速，接著靠邊停了下來。

  小斌在監控中，看到那個紅點停在了離出城路口幾十米的地方，他拿起對講機：「門神，門神，沉住氣，不要打草驚蛇，你只要確認車上有多少人，是誰就可以了。」

  「門神明白……」設卡的緝毒警裝作毫不知情，只用眼角餘光看著那台停下的卡宴車。

  卡宴重新啟動，緩緩的開到了出城路口，警察揮舞著指示牌，示意它接受檢查，卡宴車聽在了檢查區，警察上前，敬了個禮說道：「請搖下所有的車窗，熄火。」

  卡宴車搖下了所有車窗，熄火，警察看了看，又說道：「尾箱開一下，謝謝。」

  副駕上的肥佬七聽到要開尾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警察裝作沒看見，司機打開了尾箱，下車，警察看到尾箱有兩個皮箱，和一些裝著東西的塑膠袋，也沒有說什麼，示意放行。

  卡宴車通過了路卡，小斌的對講機響了：「門神報告，門神報告，車上看到了肥佬七，徐雲龍，尾箱有兩個皮箱和一些塑膠袋，應該裝的是現金。」

  「明白，門神辛苦了！」小斌回答道，盯著屏幕上的紅點，紅點已經上了高速公路，正向金辰縣方向駛去，負責跟蹤的外勤此時已經驅車駛出了路口。

  「呼……這買賣還真不好干，差點被嚇死了……」看到車駛出了檢查站，順利的駛上了高速公路，肥佬七抹了抹額頭的冷汗，感慨道。

  「七哥，人不辛苦哪能賺到世間錢？對吧。」后座的徐雲龍安慰道。

  「我就考慮著，幹完這一筆，就金盆洗手，有了錢，幹啥不好……」

  「那是那是……七哥，這世道就這樣，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徐雲龍順著他話茬往下說，好讓路途上別那麼沉悶：「七哥，你放心，小弟我都安排好了……」

  「嗯……徐雲龍，這事兒我可是信任你，要是換了別人……」

  「沒事，七哥，咱們認識也那麼多年了，我徐雲龍啥人品你不曉得？」徐雲龍看著車窗外的路牌，接下來差不多要進行下一步了：「離服務區還有10公里了……」

  「徐雲龍……這可是一千萬……」肥佬七還有些不放心。

  「七哥，你要想想，萬一……我是說萬一……條子找上門，條子做事要人贓俱獲，咱沒有錢交易，條子奈何不了咱……」徐雲龍說道。

  「話是這麼說，萬一王立成拿了錢不給貨……」

  「這你放一百個心……你不是也有人看著麼……放心吧放心吧……」徐雲龍趕忙說。

  事到如今，肥佬七也只好試一試了，但這道上有道上的規矩，這黑吃黑的事兒還是很少發生的。

  卡宴車駛入了服務區，跟蹤的外勤如影隨形也開了進來，離它不遠不近的跟著，這一路上卡宴車都沒有意識到有人跟蹤，不多時，一台黑色的寶馬車也開進了服務區中。

  「兔窩兔窩……兔子報告，卡宴車開進了維修站……」外勤看到司機下車，圍著卡宴車轉了一圈，又踢了踢後車輪，似乎那後車輪有些漏氣，肥佬七和徐雲龍也下了車，三人在車後輪處說些什麼，然後卡宴車就重新發動，退出了停車位，順著服務區的路，開到後面的維修站去了。

  「怎麼回事？」小斌有些狐疑。

  「似乎是車子出了問題……」外勤報告，現在他只能遠遠的看著，如果貼得太近，很容易被發現，此時卡宴車正倒進維修點，肥佬七等人下了車，和維修工說著什麼。

  「確認他的車真的出了問題？」小斌不死心，追問道。

  「不清楚……應該是……現在看到維修工正在升起升降機……」外勤說道。

  另一個外勤拿出攝像機，把鏡頭調到最大，但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局部，無法看清所有的情況，但從錄像上來看，維修工的確是在拆卡宴車的後胎。

  「兔子報告……的確是在修車胎……」

  小斌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這麼昂貴的豪車，怎麼就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問題？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卡宴車駛出了維修站，外勤正準備跟上，小斌突然說道：「兔子兔子……先去維修站看看……」

  外勤一聽，開車朝維修站駛去，沒注意到那台黑色的寶馬車無聲無息的跟著卡宴駛出了服務區。

  兩個外勤下了車，走進維修站，維修站里只有幾個工人在，工人迎上來問：「怎麼了？要修車？」

  「不是……剛才那個卡宴車怎麼了？」一個外勤裝作隨意的問道，眼睛四處看，沒看出什麼異樣。

  「它的右後車胎被扎了根釘子，漏氣了……」維修工狐疑的看著兩人：「你們到底是幹嘛的？」

  另一個外勤掏出警官證：「警察，請配合一下調查。」

  過了一會，外勤離開了維修站，在對講機里說道：「沒發現什麼情況，車是右後輪被扎了根釘子……」

  「唔……」小斌總覺得隱隱有不安，可是電腦屏幕上，那個紅點還在高速公路上，徐雲龍總不能半路跳車了。

  「兔子兔子，辛苦了，我安排其他人跟上，你們先撤。」小斌說道，他已經安排了另一台外勤車輛，在最近的高速路口上路，此時已經看到了卡宴車，沒發現什麼異樣。

  「兔子明白……兔子先撤了……」外勤又狐疑的看了看維修站，幾個維修工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坐在維修站里玩手機。

  看到車上了高速公路，一個玩手機的維修工笑了笑，說道：「沒事了……」

  聰仔和六子從躲藏的房間裡溜了出來，問：「走了？」

  「走了……趕快裝貨吧……」

  幾個人把幾大袋黑色的塑膠袋從隱藏處提出來，裝上了一台轎車尾箱，聰仔和六子上了車，另外一個人拉開後車門，坐在了后座上，車開出了維修站，頭也不回的駛離了服務區。

  「你們老闆還真小心呢……」路途煩悶，聰仔沒話找話的對后座的人說道。

  「嗯……這麼大一筆錢……」后座的是肥佬七的人，他的任務就是看著這一大筆錢，直到肥佬七確認收到了貨。

  「兔窩……兔窩……矮腳虎報告，王八已經離開了高速……駛上了二級公路……」接替的外勤報告道。

  「唔……兔窩收到，繼續跟蹤……小心一點……」小斌略略放心下來，看樣子他們並沒有發現被跟蹤，正向金辰縣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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