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0）出爾反爾（2）

  彭浩明離開朱魅兒的時候並沒有馬上去找趙功輝，而是到了晚上的時候穿著一身釣魚馬甲，拎著釣魚箱和魚竿，敲響了趙功輝的房門。

  趙功輝看到彭浩明這一身裝束搞不明白他葫蘆里賣什麼藥。彭浩明說：「出去走走。」

  「釣魚？！」趙功輝狐疑的問。

  「是的。」彭浩明舉了舉釣魚竿。

  「晚上釣魚？」趙功輝覺得彭浩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跟我走就知道了。」彭浩明笑了笑，趙功輝只好跟上，幾個僱傭兵一看，也荷槍實彈的不遠不近的跟著。

  趙功輝總覺得有些不踏實，不住的回頭看那些跟上的僱傭兵，彭浩明安慰他說：「放心吧，他們沒有命令不會殺你。」

  

  「你覺得朱魅兒會接受我的條件麼？」趙功輝索性開誠布公。

  彭浩明沒有搭腔，正在努力的爬上一個小石壁，趙功輝把釣魚箱遞了上去，又在彭浩明的幫助下爬了上去，嘟噥道：「這種地方怎麼會有魚？」

  「山間處處有驚喜，要看你怎麼去發現。」彭浩明隨口這麼一句，趙功輝覺得話裡有話，可是此時看來並不是捅破的時候。

  兩人在黑夜的山路上走了一個多小時，到了一個峽谷中，一條清澈的溪流從峽谷流過，彭浩明找到了一個面積不小的深水潭，坐在水潭邊上一塊平坦的大石塊上，準備釣魚工具。

  趙功輝用手電照了照水潭，光束無法穿透到水潭底，光束照過之處，只覺得綠油油的，若是白天，這水潭應該是碧綠得像玉一樣迷人。

  「這裡有魚？」趙功輝看了看周圍都是黑乎乎的，幾個跟著的僱傭兵似乎商量好一樣，沒有靠近，在十多米外的地方或站或坐，點上了煙，這讓趙功輝心裡的不安在蔓延。

  「這是地下河冒出來的冷水，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有地下魚游到這個水潭裡，等候春天雨季到來的時候順流而下，去另一片天地。」彭浩明熟練的把一截蚯蚓掛上了魚鉤：「任何魚餌，都沒有蚯蚓實用啊，我最喜歡用蚯蚓釣魚了。」

  「那是因為肉的氣息會吸引飢餓的魚？」趙功輝想了想，現在已經是冬天了，雖然南方的冬天並不冷。

  「只要有效，誰會在乎呢？」彭浩明說話間，已經有一條魚上鉤了，冷水魚並不大，趙功輝看到那個兩三個指頭寬的魚，不有覺得有些憐憫它，離開水後的小魚兒在石塊上掙扎著，但還是沒有逃脫被彭浩明裝進魚簍的命運。

  「如果它不開口……」趙功輝剛想說，一下又覺得彭浩明找自己來釣魚並非那麼簡單，現在最好還是等彭浩明先開口。

  彭浩明不到一個小時，就釣了大小不一的十幾條魚，看著時間也差不多到了，慢吞吞的開口說：「魅姐讓我給您帶一句話。」

  該來的還是要來，趙功輝盡力壓抑緊張的情緒，故作輕鬆的問道：「她答應條件了？」

  「她說，她最恨出爾反爾的人。」彭浩明用不緊不慢的語氣說道。

  趙功輝覺得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忍不住看了看十幾米外的僱傭兵，在這個地方，自己除了跳進水潭，已經無路可逃。

  「不過……」彭浩明又慢條斯理的說道。

  「不過什麼？」

  「如果你不是和她合作，而是和我……」彭浩明說了半截話，又停了下來。

  「你有實力和渠道？」趙功輝急忙問。

  「沒有……我也是和朱魅兒合作。」彭浩明很老實的回答。

  「那我們有什麼合作的可能？」趙功輝覺得希望成了泡影。

  「朱魅兒現在的銷售渠道萎縮得很厲害，有些入不敷出了，但我有她急需的渠道，你有她想要的配方……」彭浩明看了看遠處遊蕩的幾個僱傭兵，壓低聲音說：「你可以考慮一下，我要你的配方，按照30%給你股份。」

  趙功輝有些沒有轉過彎，聽起來這個方法也很不錯，讓彭浩明在中間做個緩衝，能避開朱魅兒的鋒芒，但隨即自我保護意識立刻提醒他，如果彭浩明是朱魅兒派來套取配方的話，自己很可能就過不了今晚。

  「如果你還有其他條件，可以提，生意是談出來的。」彭浩明給自己點了根煙：「離天亮還早，我們有的是時間，你可以慢慢考慮。」

  趙功輝雖然並沒有做過什麼生意，不過他畢竟有50多年的閱歷，他當然聽出了彭浩明話語裡的威脅，在這個環境下，彭浩明給自己提條件的機會只有一個目的——趙功輝只能合作。

  彭浩明不想對趙功輝趕緊殺絕，因為他還有很大的利用價值，能說服趙功輝，彭浩明就會在朱魅兒心裡占據更大的位置，更重要的是，這能讓彭浩明取得更多的籌碼。

  「我要獨立的生產車間，合成的時候，所有人都要迴避。」趙功輝知道，這個合成方法和配方就是自己最後的底牌，只要泄露出去就是自己死期到的時候。

  「沒問題。」彭浩明已經和朱魅兒談好，生產可以交給自己負責，這點彭浩明可以為朱魅兒做主。

  「原來談好的價碼，儘快兌付，兌付了我就可以立即生產。」趙功輝看彭浩明答應得很爽快，咬咬牙又提了一個條件。

  「這筆錢我拿不出來，不過……我可以去找朱魅兒談談。」彭浩明慢悠悠的說著，看到浮漂動了，一提魚竿，又一條魚上鉤了。

  「1000萬……對她而言並不算什麼……」趙功輝現在後悔當初開價太少，要知道朱魅兒憑著走私和販毒就能在山裡建造這麼一個王國，他就開價一個億了。

  「不少了。」彭浩明笑了笑，把魚從魚鉤上摘下來，扔進了魚簍。

  「哼哼，我的產品一旦進入量產，一年至少能讓她掙幾個億！我這要的不過是個零頭……」

  「500萬……」彭浩明伸出巴掌，晃了晃。

  「什麼？」趙功輝愣了一下。

  「我給你去談1000萬，但我要500萬……」彭浩明狡黠的看著趙功輝：「你一旦和我合作，每一年至少都有3000萬，這500萬當你和我合作的保證金，這不算過分吧？」

  「奸商……」趙功輝心裡暗暗罵道，可是他也不得不佩服彭浩明的經商頭腦，他一分錢沒花，靠著高超的穿針引線功夫，從朱魅兒手裡拿到本應屬於自己的500萬，而且後期還用朱魅兒的錢和自己的技術給賺錢……

  「合作愉快……」彭浩明沒有給趙功輝太多思考的時間，他用毛巾擦了擦手，朝趙功輝伸出了手。

  趙功輝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握了一下：「合作……合作愉快……」

  今後是否愉快，趙功輝並不知道，可是至少在現在，他並不愉快，他並沒有選擇的餘地，只有和彭浩明合作這一條路可以走。

  但趙功輝覺得，和彭浩明合作比和朱魅兒合作好，他和彭浩明接觸的時間最久，他感覺彭浩明是個純粹的商人，他的一切目的都是為了賺錢，和商人合作只要考慮錢的問題就好了，可是朱魅兒卻不一樣，她那美麗的眼睛之後誰也看不透，趙功輝自認自己閱歷豐富，看人從不走眼，但是和朱魅兒對視的時候往往都會覺得不寒而慄。

  至少，和彭浩明合作不用擔心性命之憂……在這個時候，趙功輝只能捨棄部分眼前的利益。

  生意談完了，兩人似乎找不到了話題交談，半晌趙功輝開口問：「朱魅兒是什麼來路？年紀輕輕就能做到這個地步？」

  「我不知道，也沒興趣去打聽。」彭浩明覺得有些話不讓趙功輝知道更好。

  「哼哼……不過就是個蛇蠍心腸的女毒梟，還能怎麼樣？」趙功輝自說自話道。

  「我想問問，如果你知道你的產品會讓很多人家破人亡，你會不會感到心裡不安？」彭浩明問道。

  趙功輝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對於那些把我弄成家破人亡的人而言，我並沒有覺得他們有任何的不安。」

  「這是為了報復麼？」彭浩明追問了一句。

  「算是吧……雖然報復的對象並不是我想的人。」趙功輝攤了攤手：「可是有什麼辦法呢？我也需要很多錢。」

  彭浩明覺得他似乎心安理得，有時候人並不是需要一個答案，他只需要有人給自己一個心安理得的理由，而趙功輝給自己的這個理由似乎非常的不錯。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小伙子，我和你這麼大的時候，夢想並不比你少，可是呢？夢想敵不過現實，夢想也需要要用錢來支撐，沒有錢，再好的夢想都是個屁！」趙功輝對彭浩明多少有些好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我沒什麼夢想，我只想安安靜靜的賺大錢……」

  「我又何嘗不是？只是有時候現實很殘酷，沒有錢我的妻子和我鬧離婚，如果不是她，我也不會一時衝動放了一把火，換來8年的牢獄生活。」趙功輝開始回憶自己那並不令人愉快的過往：「不過坐牢也讓我看清了，錢是很重要的，可以買到一切……」

  既然已經得到了讓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彭浩明並不想和趙功輝交朋友，他委婉的拒絕了趙功輝繼續交談下去。

  第二天，彭浩明去找朱魅兒，朱魅兒剛起床，彭浩明進她臥房的時候她還穿著睡衣。

  「和他談得怎麼樣？」朱魅兒慵懶的問。

  「他不想和你合作。」

  「他是在試探我的耐心嗎？」朱魅兒眼睛瞪著彭浩明。

  「他要和我合作……」彭浩明一點都不害怕。

  「我說過我最恨出爾反爾的人！」

  「可是我覺得這樣對你更好，你們都需要中間有個人做緩衝。」彭浩明說道：「魅兒你冷靜想一想。」

  朱魅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王國已經讓他心力憔悴，或許彭浩明說得沒有錯，她需要一個人在中間做一個緩衝，幫她擋住那些明槍暗箭。

  「還有呢？」朱魅兒苦笑了一下問道。

  「他想保護自己的配方和生產工藝，要單獨完成生產，還有，1000萬的原條件不變，不過……我說我要500萬。」彭浩明坐在朱魅兒對面，直視著她的眼睛：「魅兒你太累了，你要是信得過我，就交給我去辦。」

  「彭浩明，我到底該不該信任你？」朱魅兒心底的那根柔軟的弦被彭浩明這麼直視，又被輕輕的撩撥著，她心裡暗暗的問自己，但眼睛卻越來越清澈。

  或許，彭浩明是值得信任的吧，朱魅兒對自己說……

  「好吧，你就全權處理這些事情吧。」朱魅兒下決心般的說道，想了想，又說道：「信宜現在給我壓力很大，我讓林朝輝去和他談談。」

  「嗯？我正想也和他談談。」

  「你和他談什麼？」朱魅兒又警覺起來。

  「魅兒你放鬆些，要擺脫信宜，就得等實力強大，在這之前，我們就需要拖時間……」

  「談何容易，信宜背後是龍坤……」朱魅兒慘笑了一下，只要龍坤願意，朱魅兒的王國傾覆只是朝夕之間。

  「放心吧，我能給你處理好。」彭浩明很有把握的說道。

  「但願吧……彭浩明，你能不能抱抱我？」朱魅兒遲疑了一下，輕聲的說道。

  彭浩明有些尷尬，可是看著朱魅兒楚楚可憐的樣子，還是伸出雙臂，抱了她一下。

  朱魅兒把彭浩明緊緊的擁著，頭靠在他胸膛上，傾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夢囈般輕聲說：「當年，他離開的時候，我說，如果你愛我就抱抱我……可是他沒有，然後他再也沒有回來……」

  「你還想著他嗎？」

  「我不知道，我現在就想有個人抱抱我。」朱魅兒的眼淚悄悄的滑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