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6）金蟬脫殼（5）

  一波一波的旅遊團湧入，步道上頓時熙熙攘攘起來，彭思哲和小斌有些準備不足，要在黃色的、紅色的、藍色的、綠色的各個旅行社的人群中分辨出要找的人，這並不容易，看著各種顏色的帽子從眼前飄過，幾個小時後，彭思哲和小斌都有些視覺疲勞了，小斌看著來來往往的遊客，心情也有些煩躁起來。

  時間滴答滴答的過著，很快就到了中午，早晨的遊客開始往回返，擺攤的人們要抓住這最後的推銷機會，有些性急的攤主都快變成了攔路打劫的「強盜」，攔著遊客推銷了，彭思哲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盡力打起精神，對小斌說：「我去上個廁所，你盯緊點。」

  不遠處的彭浩明看到了路邊大樹下的小斌，他冷笑了一下，小斌並不認識彭浩明，趙功輝又化過妝，要混過他的眼睛對於彭浩明而言易如反掌。但接下來一個人的出現，讓彭浩明吃了一驚，甚至有些躊躇。

  彭思哲上了廁所，給小斌帶了一瓶水回來了，他把水遞給小斌，正和他說些什麼，彭浩明一把拉住了正在往前走的趙功輝：「我們要躲一下。」

  「怎麼了？」趙功輝被彭浩明這麼一說，一下子緊張起來，只好跟著彭浩明躲到路邊的一個觀景平台，裝作看風景，彭浩明眼角瞟了幾眼，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出了點小問題。」

  「嗯？怎麼回事」電話里的人覺得這時候出問題可不會是什么小事。

  「我認識那兩個警察其中的一個。」彭浩明說道。

  「你認識他們？他們認不認識你？」電話里的聲音很詫異。

  「這我不確定，我需要點時間……」彭浩明覺得還是不要冒險，否則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功虧一簣。

  「沒多少時間了，就要換防了。」電話里的聲音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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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浩明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說道：「如果……有人配合的話，我想我還是能趕得上的。」

  「我想提醒你一下，對面接應的人世間就要到了，如果今天過不去，那就等下一次機會了。」

  「你放心，今天一定會讓你過去。」彭浩明肯定的說。

  「到底怎麼了？」趙功輝急急的問道。

  「沒什麼，我打一個電話……」彭浩明從錢包里掏出一張電話卡，裝進另一台手機里，撥通了一個號碼……

  彭思哲和小斌正煩躁間，一輛景區的環保警車開了過來，車上下來了四個警察，領頭的一個上去對彭思哲和小斌說道：「你們好，請跟我們走一趟。」

  小斌和彭思哲愣了一下，彭思哲開口問：「為什麼？」

  「我們懷疑你們和一起盜竊案有關，請你們配合一下。」警察雖然很有禮貌的說，但話語中透著不容拒絕。而其餘的幾個警察，也呈半弧形，包圍了小斌和彭思哲。

  「盜竊案？！」小斌失聲叫了起來：「嘿！兄弟，都是自己人……開啥玩笑了？」說著要從口袋裡掏證件。彭思哲拉了他一把，小斌有些迷惑，彭思哲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不要把事情鬧大，小斌只好住手。

  景區里出現警察盤查遊客，這事情還是很少見的，不多時，很有遊客就圍了上來。

  彭思哲把領頭的警察拉到一邊，輕聲說：「兄弟，我們在執行任務，給個方便。」說著把自己的警官證遞給了他。

  他拿著彭思哲的警官證更加疑惑了，拿不定主意，想了想，摁下了對講機：「中心，中心，請查一下這個警官證的編碼……」

  「到底怎麼回事？」彭思哲問。

  「剛才有人報警，說你們兩個盜竊了他的一個錢包，我們就過來了。」那個警察倒還是很老實。

  「嗯？」彭思哲一聽，覺得有哪裡不對，趕緊抬起頭朝人群張望，突然看到兩頂紅色的帽子在離自己二三十米的地方，朝景區深處走去。

  彭思哲急了，拔腿想追，幾個警察趕緊擋著：「對不起，事情沒調查清楚，你不能離開。」

  「我們在執行任務……」彭思哲顧不得那麼多，推開了警察，圍觀的人看到他動手打警察還往外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避險的本能讓他們分開了一條通道。

  幾個警察看到彭思哲跑了，也趕緊拔腿就追，彭思哲大步追上了兩個帶著紅帽子的遊客，一把把其中一個扳了過來：「趙功輝……」

  那個遊客冷不丁被彭思哲這麼一拉，差點沒有摔倒，一臉迷惑的看著彭思哲，彭思哲一看不是趙功輝，又一把拉過他身邊的那個戴著紅帽子的遊客，愣住了，這時候幾個警察也追了上來，抓住他的手，要把他摁到地上。

  這事情總有些地方不對，彭思哲覺得自己沒有看走眼，可是眼前這人的確不是趙功輝，彭思哲預感，他們就在這附近，而且離自己很近，很近……

  彭思哲一把甩開了那個警察的手，抬眼四處張望，他看到上山的台階上，有一個人影似乎很熟悉，他剛要去追的時候，另一個警察趕了上來，拿出了警棍擋在他面前：「站住！蹲下！雙手抱頭！」

  這句話彭思哲說過無數次，可是當另一名警察對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多少讓他覺得有些滑稽，他沒有照做，小斌看到彭思哲和警察「打」起來了，他擠開身邊的那個警察，趕過來增援彭思哲，說道：「領導你去追，我來對付他們……」

  彭思哲當然想去追，可是又不能和警察動手，小斌擋在那個警察前說道：「兄弟，自己人，自己人，我們在辦案……」

  但是誰都不敢肯定，小斌和彭思哲到底是不是自己人，況且剛才他們兩人還推了警察，嚴格意義上而言，已經算得上襲警了，小斌心裡叫苦不迭，這要是真的和警察打起來了，傷了自家兄弟不說，回去就不是停職這麼簡單了——永久停職估計是板上釘釘了，可是他也覺得彭思哲不會出錯，趙功輝就在這附近，可是到底在哪兒呢？

  「領導，你到底卻不確定？」小斌著急的問，這形勢很尷尬，幾個警察已經抽出了警棍和噴霧劑，現在動手也不是，不動手也不是。

  「我不確定……我覺得他們肯定在這附近……」彭思哲也很迷惑，那個氣息似乎消失了。

  「覺得？！」小斌一股氣似乎泄了下來，這覺得可不能說服這些警察放過自己。

  彭思哲剛才只是在人群中瞥到了一眼，然後那個人就混入了人流中，警察已經拿著警棍擋在了他面前，除非他有個很好的理由說服他們，否則只能打過去，彭思哲感覺到自己這次不可能成功了。

  正當彭思哲在猶豫的時候，他似乎看到階梯上拐角，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這是他很熟悉的目光，目光裡帶著輕蔑和諷刺，他再想看清楚的時候，那人消失在台階的拐角，這時候已經明顯太晚了，彭思哲想了想，對警察說：「對不起，我配合你們調查。」

  小斌一聽，知道這次肯定是白來了，當今之際只能緩和矛盾，否則回去之後等著自己的就真的是永久停職了。

  彭浩明一個小小的把戲，就這麼混過了小斌和彭思哲的監視，他帶著趙功輝，順利的順著山上的台階，沿途沒有去觀看風景，而是徑直順著旅遊區過了邊界，也沒來得及去看一眼那個著名的界碑，而是直接到了y國這邊的集市，找到了角落裡的b189號攤位，拿出一張一百塊：「我要買瓶香水。」

  攤主一看，神情顯得有些焦急：「怎麼這麼晚？」

  「路上出了點意外，能趕上麼？」彭浩明問。

  攤主看了看手錶，沒有正面回答，說道：「跟我來。」

  彭浩明、趙功輝跟著攤主從集市旁的一條小路離開了集市，沒有人發覺，幾個人快步走到河邊，一個竹筏早在那裡等著了，攤主交代了竹筏上的人幾句，對彭浩明說：「現在出發應該還能趕得上……」

  趙功輝上了竹筏，神情很緊張的問：「到底行不行？」

  彭浩明倒是很淡定的回答道：「沒問題。」

  「我能不能問一句，怎麼通過邊防站？」趙功輝還是忍不住，如果在這邊被y國的邊防抓住，那問題就麻煩了。

  「趙先生，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叫問題。」彭浩明坐在竹筏上的靠背椅上，翹起了二郎腿，欣賞著兩岸的美景，慢悠悠的說，看到趙功輝很迷惑的樣子，補充了一句：「我已經用錢買通了y國的邊防，只要在他值班的時間，我們過去沒問題……」

  「然後呢？」趙功輝又問。

  「然後？然後我希望您不要這麼緊張，因為還有幾個關口需要我們通過，只要你能保持正常就行了。」

  畢竟是第一次偷渡，而且是如此光明正大的偷渡，趙功輝心一直提在嗓子眼上，沒有到最後一刻，他是放心不下來的，彭浩明似乎看清了他的想法，又慢悠悠的補充了一句：「趙先生，我相信你還沒有真正享受到錢給你帶來的樂趣和快感，這世界上，99%的事情可以用錢來解決。」

  「剩下的1%呢？」

  「那需要更多的錢……」彭浩明笑了笑說道。

  「有沒有用錢解決不了的事？」趙功輝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有星期，追問道。

  「或許有，但至少我現在沒有碰上。」

  兩人說話間，竹筏已經到了y國的水上邊檢站，操作竹筏的人對著邊檢站里晃了晃手，邊檢站的值班軍官好像沒有看見一樣，竹筏就從邊檢站邊開了過去。

  「看到了嗎？收買他，只花了這個數……」彭浩明得意的張開巴掌對著趙功輝晃了晃。

  「五萬？」趙功輝問。

  「少一個零。」彭浩明說道：「趙先生，錢是個好東西，特別對缺的人而言。」

  「好像沒有誰不缺錢……」趙功輝半開玩笑的說道，但今天這個場景，給趙功輝上了一課——錢比他想像中更有魔力！

  「哼哼……趙先生，你已經在通往用錢鋪著的路上了，合作愉快！」彭浩明朝他伸出手，這是彭浩明第一次和趙功輝握手。

  「合作愉快……以後彭老闆多多關照。」趙功輝好像明白了，這個彭浩明以後對自己也很重要，確切的說，對自己的錢很重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