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二個「源」
魏淼醒來時，已經距離「玉藻前」事件過去了兩天。
這大概是一家私人醫院，病房並非市醫院那般，一間房內有好幾張病床。
取而代之的桌子、沙發，倒像是孕婦該住的病房。
房內除了魏淼之外空無一人，這使他不禁有些落寞，但是飢餓又讓這種情緒消散如煙。
床頭的柜子上有兩個果籃，魏淼心想只能是給自己準備的了，便沒有過多思考，拿起一個蘋果就啃了起來。
「喲，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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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屬實是沒想到站在門口端著藥的竟然是曹東陽，並且對方笑意盎然。
「你怎麼在這裡？」魏淼開口問道。
「火哥到現在還處於失聯狀態，頌頌正在全力搜尋他的蹤跡，試問你在學院裡還認識其他人嗎？我不在這裡誰照顧你？」
曹東陽端著藥走到魏淼的身前，將藥放在了床頭柜上。
「火哥還沒有蹤跡？與那個黎駿一同消失了嗎……」
魏淼眉眼微皺，陷入思考。
「既然你都醒了，我就不餵你了。雖然這是「源」者的十字會，但是該有的女護士啊什麼的都有，你都醒了我還給你餵藥，她們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估計會更加聚焦。」
曹東陽面色之中偷著無奈，這時才發現門口一個女護士，借著路過的名頭在那裡徘徊許久。
直到魏淼的目光看過去後才慌忙地逃離。
「謝謝。」
「謝什麼，我連果籃都沒送，就當照顧你的報酬了。」
說著，曹東陽還拿起籃子裡的一個蘋果，兩根香蕉，五顆葡萄，悠哉悠哉地坐在了床邊吃了起來。
看起來對於這些果盤他垂涎了許久，終於等到主人醒來的這一天了。
「所以這些都是誰送的？你也知道我沒那麼多朋友。」
「頌頌和張憎之，」曹東陽將一顆普通丟進了嘴裡。
「張憎之？」魏淼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就是風源。」
曹東陽站起身，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眼神之中有一絲飄渺若隱若現。
魏淼似乎在使用過幾次檐上雨後，自身平常的眼力也變得精煉許多，他很清楚的看到了曹東陽的眼神變化。
「還有什麼藏著掖著的事就直說，都是餵過我藥的人了。」
魏淼儘量使自己的語氣情況一點，不想把氛圍整的太過嚴肅。
「我們當時的一舉一動都被指揮廳的老傢伙們實時監控，除了「玉藻前」的界域開啟之後。
但是那幫老傢伙們還是知道了，那個突然變成新的「月上詭秘」的女人，是來找你的。
並且你們兩個都從「紳士」的界域裡出來，它們對你都感到恐懼，害怕你也會突然變成「詭秘」。」
曹東陽的眼神變得黯淡，開始削蘋果。
「他們……那師兄你呢，你不怕我變成那種東西？」魏淼笑笑。
「我怕個毛線，你能變成啥樣？頂多不就是「月上詭秘」嘛，老子就是為了斬殺它們而存在的，你要是變成那樣，我一拳捶殺你！」
這位曹師兄說著，還用拳頭在魏淼面前比劃了一下，然後繼續削蘋果。
「果籃下面壓的有東西，你抽空看看，」曹東陽專心的削著蘋果，隨口說道。
魏淼疑惑移開果籃，下面果然有一個牛皮袋，看起來有些眼熟。
個人檔案。
看到這四個字，魏淼的全身忽而起滿了雞皮疙瘩，臉色忽然又變白了許多。
他的眼前不禁再次浮現出「紳士」的臉，但轉瞬即逝。
魏淼顫顫巍巍地打開了個人檔案，所幸不是他的，是一個叫溫婉的女人的。
這女人是誰？為什麼會放在我的床前？
魏淼帶著疑惑，抽出整個檔案袋裡面的東西，溫婉二字的下面附著一張照片，是那個美艷少婦。
曹東陽削完一個蘋果後，將其放在了床邊，然後悄悄地走了出去，並把房門緊閉。
在學院，這是病人不再方便見客的意思。
儘管魏淼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其他的客人了。
魏淼坐在床上，靠著窗，溫暖的陽光傾灑在他的肩上，那裡纏著繃帶，帶著溫存。
那份檔案只有兩頁，關於那個名叫溫婉的女人的一生，結局在昨天被終止。
魏淼連續把這份檔案看了三遍，心底一抹莫名的情緒始終在不停的迴蕩。
這個女人明明與自己毫不相干，卻不惜變成怪物的模樣來見魏淼，是因為他像自己的弟弟。
好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是親情嗎？
魏淼認為是的。
他收起來檔案袋，極為小心翼翼。
檔案里說，在現場沒有也沒有找到溫婉的屍體，大概是和李向一樣，也化作藍色晶體就此消逝了吧。
可是溫婉似乎要更慘一點，她甚至連東西都沒有留下一點，可能就算她帶著那隻八爪魚玩偶，也會被斬閻的火焰燃燒殆盡吧……
房內起風了，但是窗戶是閉合著的。
魏淼已然不再坐在病床上，此刻的他盤腿坐在一張木席上，很柔軟。
房間也已然不再是現代的病房，而是一個獨立山頭的小亭子，周遭的山水墨般鋪灑下來，如在一張水墨畫裡。
魏淼的身前是一張棋盤，上面的棋子已經排布了大半，魏淼所執的黑棋竟然全面壓制著白棋。
「阿兄，實在沒有想到你的成長竟然如此之快，是你也渴望著儘快將我從這裡帶走嗎？」
執白棋的居然是一個年齡看起來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身穿著黑色墨綠色的長袍，顯然不太合身。
可能是因為並未到達弱冠的年齡，少年冗長的頭髮披在肩上，露出被劉海擋住大半的白皙的臉。
「你是來歸還我的哪個器官的？」
魏淼淡淡開口，在張三瘋第一次見面就叫自己師父時，魏淼就將這個空間裡的傢伙們都當做瘋子了。
只不過這次竟然連場景都轉換了。
「別這樣嘛阿兄，搞的多沒有神秘感，你可以猜一猜。」少年狡黠的笑了笑，落下一顆白子。
「一共五個器官，我已經拿回了兩個，那三個並沒有什麼猜的必要，而且我的運氣一向很差，挨個猜一遍會更加沒有意思。」
「不，那才叫做真正的有意思。」
少年的手裡出現了冰晶一樣的東西，裡面儲存著一個紅色的東西，大概就是魏淼的器官之一。
「阿兄，我將一個很重要的器官帶來還給你了，雖然說每個器官都很重要，但是你是一個男人……」
這話聽著不正經，但是從一個年齡不大的少年嘴裡說出來，卻竟顯得人畜無害。
那塊冰晶從魏淼【腎】的部位融了進去，魏淼頓時覺得自己被掏空的身體正在飛速的恢復，起碼臉色已經不再是那般蒼白無力。
「恭喜你，阿兄，成功獲得了第二個「源」，但是實在不太想給你，那樣你可就太厲害了，你怎麼會這麼快就獵殺了一個「月下詭秘」呢？真是令人不太愉悅，但是我不一樣，我是真心為阿兄高興的……」
少年看著一副文靜模樣，實際上就是一個話嘮，滔滔不絕的講述著自己有多愛魏淼這個哥哥。
可是魏淼立刻就明白了對方是在嘲笑自己。
少年儼然也知道那份檔案里的記錄內容，以及那隻新生的「月下詭秘」到底由何而來，又是為何而來。
只可惜人家一廂情願，最後還是成為了魏淼的工具，拿回自己私利的工具。
「話說阿兄你不問問我是誰嗎？或者這些東西是個什麼情況，可不要把我也當成外面那個瘋子，我可有著大智慧。」
少年莞爾一笑，端坐在那裡，活脫脫一個伴著好學生的不良少年。
而他所指的那個瘋子大概就是張三瘋了。
「懶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