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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用意

  第230章 用意

  「什麼時機?」

  連安國真納悶了,這還有什麼時機不時機的說法麼?

  「我也不清楚。」齊宏宇搖頭說道:「但我覺得,買兇者找許經朝殺害施洋傑,並放回牛庭墨,對他而言著實是個昏招,太容易暴露自己了。

  所以這其中或許另有隱情,石隊或許想將這隱情也給解開。」

  

  連安國表示不懂,不明白這和時機有什麼關係,只覺得理解不了他們的腦迴路。

  但也無所謂了,他覺得自己干好本職工作就是,沒必要知道太多,尤其這樁案子牽扯甚廣,大而全與小而細的信息,知道的人都越少越好。

  所以齊宏宇也沒詳細解釋的意思,並三下五除二的剖開了施洋傑的腹腔,打開腹膜,仔細觀察腹內臟器,並細緻檢查了胃和十二指腸內容物。

  觀察幾眼,齊宏宇說:「中午吃的麵包,嗯,還有蛋,看分量是兩個,另外白花花的看著像牛奶,其他沒什麼特殊的。」

  「吃的怪簡單。」

  「劫持個人,想吃好點也沒條件。」齊宏宇說道,又繞著解剖台走半圈,走到施洋傑頭頂處,對著他的腦殼用手指畫了個圓,說:「你等會把他腦殼打開,看看腦花吧。」

  連安國回頭看他:「你有事?」

  「沒。」齊宏宇說:「我坐會兒……站久了,肚子難受。」

  連安國才想起來他傷口還沒好,趕緊說:「哎呀,你怎麼不早點講!快快快,你趕緊到那邊坐著去,剩下的事兒交給我就成。」

  「嗯。」齊宏宇也不客氣,摘掉手套,拉來凳子坐在一邊,又捧起筆記本說道:「我做記錄,有什麼異常你就說一聲,嗯,正常的數據也說一聲。」

  連安國走到屍體頭部,說:「好。」

  ……

  施洋傑的解剖任務不算複雜,不到兩個小時就完成了。

  當然,其中也有解剖做的不是非常細緻的原因在,不過對這具屍體而言,也確實沒必要過分細緻,只要結論確切,無可辯駁,沒有疏漏,也就夠了。

  期間,沒有任何人進解剖室,連安國所擔心的袁國安、石羨玉,齊宏宇所擔心的牟邵華,都沒進來。

  所以齊宏宇覺得自己死虧,泡麵沒吃上,肚子餓得慌。

  「哎呀,不就是一桶泡麵嘛。」連安國說道:「現在去吃碗羊肉粉它不香嗎?這樣,你的粉我請了!」

  「那我要加肉。」

  連安國眨眨眼,覺得自己被套路了。


  哈哈一笑,齊宏宇摸出警務通,給石羨玉打了個電話。

  「師兄?」

  「嗯,解剖結果出來了,」齊宏宇說:「和之前打電話告訴你的一樣,沒有反轉,一刀斃命。

  結合腦脊液電解質等實驗室結果共同判斷,施洋傑的死亡時間確定在中午一點半在兩點之間,因為時間隔的不長,還算比較精確……你那邊呢?查到什麼沒有?許經朝他服刑前具體是做什麼的曉得了嗎?」

  「殺狗的。」石羨玉在那頭回答道:「出獄後他本想重操舊業,然而現在因為規範化屠宰,不能殺狗了,他偷偷殺過幾頭,結果被人舉報,罰了款。」

  齊宏宇念叨了兩遍:「殺狗的……」

  隨後他側過頭看向連安國:「老連,我記得你好像說過,殺羊屠狗方法上大致都一樣是吧?」

  「差不多,中型的家畜據我所知應該都是這麼屠宰的。」連安國想了幾想後回答說:「道理很簡單,體型大的吊不起來,體型小的又沒必要,直接抹喉就成。」

  應句曉得了,齊宏宇又對著警務通說:「那麼,受害者的致命傷,與許經朝的一貫屠宰手法相符,且手法並未生疏也有了解釋,應該就是他沒錯了。還有別的發現麼?」

  「回隊裡細說吧,我現在在回去的路上。對了,你吃了不?」

  「正打算去」齊宏宇回答道,然後問:「幹嘛忽然問這個?你想請我吃火鍋啊?」

  「呃,火鍋是沒空吃了,打算約你隨便吃點來著,我也沒吃,餓得慌。」

  齊宏宇看一眼連安國,隨後輕笑說:「正打算和老連一塊去吃羊肉粉……你那邊有幾個兄弟?乾脆我一塊幫你們點了得了。」

  「行啊,連我在內七個兄弟……話說小冉該叫兄弟還是叫姊妹來著?」

  齊宏宇無言兩秒,吐槽說:「你可以把吉爾割了,然後跟她當姊妹。」

  「那欣欣怕是要找你拼命。」電話那頭哈哈一笑後,便掛斷了。

  再次側目看向連安國,齊宏宇問:「聽到了吧?七個人,加你我,九份羊肉粉,都要加肉。」

  「不是,都我請啊?」連安國露出肉疼的表情來:「粉十二塊,加肉加五塊,一百五了哎。」

  齊宏宇斜他一眼:「你還心疼這一百五啊?」

  「正常來說不心疼,但被你打劫就怪心疼的。」

  齊宏宇失笑,這麼多人的份,他哪能真讓連安國請,不由搖著頭說:「逗你的,回頭喊石隊從誤餐補貼里扣就是了。」

  「我曉得你是逗我。」連安國攤手。


  ……

  半個鐘後。

  付了帳,讓沒任務的民警各自休息,有任務的各自就位,石羨玉便與齊宏宇並肩而行,慢悠悠的朝著支隊走回去。

  走了兩步後,齊宏宇側目看向石羨玉,問:「查到什麼了?」

  石羨玉卻沒立刻回答,抬頭看了半晌夜幕後,才緩緩開口:「關於許經朝的事兒,查的七七八八,沒什麼驚喜,想來你也不感興趣。」

  齊宏宇嗯一聲,只問:「夠詐開他的嘴了麼?」

  「輕而易舉。」石羨玉說道。

  「那……牛庭墨呢?」

  石羨玉搖頭:「信息有限。昏迷之後的事兒,他完全不曉得,再醒過來就在家裡了。」

  齊宏宇追問:「昏迷之前呢?」

  「價值不大。」石羨玉接著說道:「他到了約定地點,按要求把手機丟在自己車裡,上了施洋傑的車,隨後施洋傑就說,有個人想要見他,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牛庭墨暴怒,打了施洋傑一圈。施洋傑和他抓扯一陣,就放了狠話,說要是耽誤了時間,他孫子是死是活就不好保證了,他才氣呼呼的作罷。

  之後,到了建新橋附近,牛庭墨又提出,自己已經來到了這,跑也跑不了了,要求施洋傑放了他的孫子,施洋傑不同意,於是兩人又在車上抓扯一陣,施洋傑依舊以他孫子為威脅,逼迫他停手。

  隨後兩人下車,往爛尾樓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牛庭墨忽然泛起個大膽的想法,就是乾脆綁了施洋傑,逼迫施洋傑背後的人放了他的孫子,於是又和施洋傑打了一架。」

  「絕了。」齊宏宇都有些無言:「這牛主任腦迴路還真異於常人,竟然愣是和綁架他的施洋傑打了三架。嗯,然後呢?」

  石羨玉攤手:「然後施洋傑就明說了唄,自己只是個打工仔,牛庭墨就算幹掉他也沒用,反而會害死孫子,牛庭墨無可奈何,只好摒棄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放了施洋傑,乖乖和他走了。」

  「再然後呢?」

  「還沒到爛尾樓,施洋傑就接到個電話,說換了見面地點,要求他倆上一輛車,之後兩人就都被藥給麻暈了。」

  說完後,石羨玉看著齊宏宇,問:「你覺得,牛庭墨三次對施洋傑動手,真的只是心系孫子麼?」

  齊宏宇也扭頭看他:「你什麼意思?」

  「你剛也說了,這腦迴路有點兒奇怪。」石羨玉收回目光,直視前方,繼續說道:「相比於牛庭墨自己的說辭,我倒覺得,他是因為心虛,不想甚至害怕見到幕後之人,這種可能要更加符合邏輯。」


  齊宏宇思忖幾秒,點頭:「常理來說確實如此。他害怕見到幕後之人,又因為孫子被綁,不得不跟著施洋傑走,心裡非常糾結,所以才會做出這種反常舉動。」

  「是吧。」石羨玉一揚下巴:「你果然也這麼覺得。」

  但齊宏宇卻話鋒一轉:「可這也僅僅只是猜測,我們沒有任何證據。更何況從個人角度來說,我更願意相信牛庭墨,相信他就是個直性子,沒有什麼心眼,肚子裡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怒了就罵,罵急了就打,沒顧慮太多。」

  「噢?」石羨玉再次側目看他:「你對他很了解?」

  「不了解。」

  「那你為什麼這麼說?」石羨玉詫異道:「這不像你啊,你一向不吝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嫌疑人乃至被害人的。」

  齊宏宇沉默許久,搖頭:「可能唯獨對他例外吧。」

  「為什麼?」石羨玉追問:「因為他是醫生?算你半個同行?」

  齊宏宇失笑道:「法醫和醫生算什麼同行?法醫注死,醫生救生,完全是兩碼事。」

  「那你?」

  輕輕嘆了口氣,齊宏宇才不情不願的說:「可能是在牛庭墨身上,看到了牟主任的影子吧。」

  石羨玉睜開眼睛:「牟主任?」

  齊宏宇很少在他面前提起這位法醫科的負責人來。同時,受齊宏宇影響,他其實也蠻慫牟邵華的。

  牟邵華真的是那種身懷正氣,剛正不阿的人,而他總是一副喪喪的鹹魚模樣,總覺得格格不入,每次看到牟邵華開口,他都總以為是要罵他。

  以至於他和齊宏宇見到牟邵華都下意識的躲著走。

  就聽齊宏宇接著說:「雖然沒見幾面,但總覺得牛庭墨和牟主任真的像,不論性格,還是氣質。尤其是氣質,牛庭墨身上那種正義感,如果是裝的,那只能說他演技太好。」

  石羨玉沉默片刻,後說:「你主觀了。」

  「是啊。」齊宏宇點頭承認:「主觀了,要不得。人設這種東西,最容易坍塌,尤其是偉光正的人設,這些年見得也不少。」

  說到這,他偷偷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石羨玉,又嘟噥道:「比如某條鹹魚的人設就塌的差不多了……讓領導看到你精幹的一面,等著累死吧!」

  石羨玉當然聽到了,但只當做沒聽到,不在意的撇撇嘴。

  沉默著又走了七八十米,眼瞅著已接近支隊大門,石羨玉才接著問:「審訊許經朝不?」

  「不著急。」齊宏宇輕輕搖頭,說:「吃飯時我才曉得,小趙圍著他轉了一下午了,有沒有挖出點什麼東西來?」


  「不多。」石羨玉嘴角揚起:「小趙得了吩咐,儘量別嚇唬他,也別那麼快把真相給挖完了,所以得到的線索不多。

  但小趙確實牛批,這種情況下,短短兩個小時,就還是讓許經朝這個無賴先承認自己把屍體轉移掛到了電梯井裡,又改口說自己看到施洋傑綁架昏迷的牛庭墨,不忿之下見義勇為,把施洋傑弄死了。」

  「見義勇為?虧他說得出口。是他背後的人教他這麼說的吧?」齊宏宇先是哂笑兩聲,才又感慨道:「小趙確實有兩把刷子的,但就連他都沒法撬開黃天成的嘴,可想而知那塊骨頭有多難啃了。」

  石羨玉嘴角落下,笑容收斂。

  黃天成確實讓人頭禿。事實上,這樣一言不發一聲不吭的嫌疑人,確實是最難辦的。至於耍無賴、撒潑之類的低級手法,雖然很容易讓人聞著聞著拳頭就硬了,但壓根算不上多棘手。

  就算是胡言亂語,也總會在無意識間吐出點信息。只要能準確抓住信息反過來質問,即使是無賴,急切間也容易窘迫起來,慌亂之下吐出的信息越來越多。

  估計趙博就是這麼把許經朝的嘴撬開的。

  都已經把殺人的事都說出來了,哪怕還堅持用著見義勇為這樣可笑而無邏輯的理由,也足以證明許經朝離崩潰不遠,再給趙博一點時間,哪怕不用離間之類的手段讓許經朝對他背後的人失去信任,也能從他嘴裡挖出真相。

  唯獨對黃天成,人家就是不吭聲,真的沒轍,趙博再牛批也不會讀心術。

  收攏起亂七八糟的想法,齊宏宇側目看向石羨玉:「所以……其實早早就能從許經朝嘴裡撬出真相,辦法也很簡單,你肯定想到了。」

  「嗯哼。」

  「為什麼要等到現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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