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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選擇

  第222章 選擇

  石羨玉也看向齊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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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十來年對流動人口的管理早已不似先前那般嚴格了。

  而管金童和房東都沒有主動到派出所進行過登記,老小區的物管恐怕也不大靠譜,更不用說城中村了,加上管金童估計也不經常來這住……

  想確定管金童有沒在附近租房,租的哪兒,笨辦法倒是有不少,但都比較費時間,而且容易打草驚蛇。

  當然,想快速確定管金童租的房子,辦法其實也有,石羨玉這會兒就想到兩個了。

  但關鍵在於,施洋傑可能藏匿於管金童租的房子裡僅僅只是個猜測,且是個把握並不算大的猜測,一個正確率不高的方向。歸根結底,他們要做的還是快速確定施洋傑在哪。

  這點,仇教導想不明白,但石羨玉門清。只是齊宏宇住院這段時間,為了讓齊宏宇能安心接受治療,讓石羨玉能安心照顧保護好他,仇教導這一陣已承擔了太大的壓力,石羨玉和齊宏宇倆都默契的不想讓他再扛更多了。

  更別說以仇教導的腦瓜子,基本也別指望他能提供實質性的幫助,把最合適的人放在最需要的位子上才是他的工作。

  所以拿相對好查的管金童套住他的注意力便是。

  但施洋傑……

  石羨玉是真的頭禿。

  好在齊宏宇向來頗多奇思妙想,石羨玉也希望他能拿個好主意出來——即使可能又是「賭」,但現在能賭一場說不定也是好的。

  看著石羨玉略帶期待的神色,齊宏宇嘴角微揚。

  這個問題對一般刑警來說確實不簡單。

  「你有主意了?」石羨玉眼前一亮,眸子都露出來了。

  齊宏宇嘴角揚的更高了:「沒有。」

  嗯,對齊宏宇來說也挺頭疼。

  「那你笑個鴨兒!」仇教導怒了:「還不趕緊想辦法!」

  「查監控吧。」齊宏宇攤手說:「把附近的監控都調出來,截取管金童下班的時間段,迅速過一遍,先大致判斷他去了哪個方向,然後再一步步縮小範圍,直到鎖定他住處。」

  仇教導面色稍緩:「專業的圖偵,十六窗口十六倍速也能捕捉到目標,雖然還是得耗費不少時間,但已經算快的法子了。」

  「問題是我們沒那麼多專業的圖偵。」石羨玉依舊皺著眉。

  剩下半句話他沒說——萬一管金童並未在附近租房呢?又或者施洋傑並沒有把牛主任劫持到管金童租的房子裡呢?浪費了那麼多時間精力,再想解救牛主任,希望就更渺茫了。


  齊宏宇輕輕搖頭:「我覺得,時間雖然依舊緊迫且重要,但已經不是我們該考慮的首選項了。」

  石羨玉心裡咯噔一聲:「你什麼意思?」

  「牛主任被劫持至今已過去六七個小時,」齊宏宇抬頭望天,說道:「如果施洋傑單純想殺人,那牛主任恐怕已凶多吉少。」

  「麻買劈!」石羨玉的拳頭瞬間硬了。

  仇教導的心也剎那提了起來,氣急敗壞道:「他敢!老子斃了他!」

  無能狂怒的罵了幾句,他又緊張兮兮的看著齊宏宇:「小齊,不能就這麼放棄希望!時間過去越久我們該越緊迫才是!快想想辦法啊!還有石隊,拜託你們倆,趕緊拿個主意吧!」

  齊宏宇微微皺眉。

  面對這種局勢,真的難有主意可想。

  但讓仇教導在這干著急也不是回事兒。甭管有用沒用,總好過讓他繼續無能狂怒著。並且,他偷偷看了眼石羨玉,恰好發現石羨玉也在看自己,並從他臉上get了他的意思——他也是這麼想的。

  於是齊宏宇立刻說:「倒也不是真沒辦法。」

  「噢?」仇教導立刻來了精神:「你快說說!」

  齊宏宇立刻說:「監控加定位,一方面讓圖偵兄弟調查附近監控,另一方面,讓小豪篩出管金童的有記錄到山城以來的,位於這附近的全部定位信息,並進一步篩出停留時間超過八……不,超過四個小時的。」

  仇教導眼前一亮:「我立刻就打電話安排!」

  「你還是親自去吧。」石羨玉說:「相比於現場,仇教你還是更擅長『運籌帷幄』,調度人手。」

  「這……」仇教導猶豫兩秒,點頭:「行吧,那現場就交給你了。」

  石羨玉當即說:「放心吧。哦還有件事,你隨便抽調名圖偵就好,可別把最牛批的那幾個調走,我們還需要他們幫忙追查施洋傑呢。」

  齊宏宇也補充說:「對啊對啊,說白了這也是一場賭博,這要要管金童沒在附近租房子,你又把精英抽走,那我們就抓瞎了。

  而且,你這邊關鍵在小豪身上——他要能有進展,那很快就能鎖定目標;他要沒有發現,那基本能確定管金童在這一片沒租房子,調再多圖偵去盯監控也白瞎。」

  仇教導輕輕點頭。

  這個道理他還是能明白的。

  於是他也不耽誤,又交代石羨玉幾句,把現場情況,諸如現場警力、已排查範圍等細節都一併快速和他說了,然後便風風火火的離開現場。

  看著他驅車離開後,石羨玉收回目光,對齊宏宇問道:「話說……定位這個,倒確實是個法子。你是急中生智還是怎麼著?」


  「定位只是很常規的法子,用得著急中生智麼?」齊宏宇斜他一眼。

  石羨玉道了聲果然,並說道:「你就是想支開仇教導。」

  「他最近太累了,不適合繼續在一線撐著。」齊宏宇說道:「何況這確實算個方向,讓他跟著就是,有收穫最好,也讓他振奮振奮,沒收穫也沒啥子,就當讓他休息休息。」

  石羨玉嗯一聲,又問:「你真沒快速鎖定施洋傑的法子?」

  「真沒。」齊宏宇語氣有些無奈:「我又不是神仙,掐指一算就把他給算出來……這樣吧,咱倆先去那棟爛尾樓看看。」

  聽他這話,石羨玉先是略顯失望,接著又納悶道:「去爛尾樓做啥子?不已經有兄弟查過那了嗎?」

  齊宏宇擺擺手讓他抓緊時間走,回到他車上,才邊點火邊說:「就是再去看看。也不是不信任兄弟伙,更不指望能在那找到他,但說不定能發現些蛛絲馬跡呢?」

  石羨玉立刻反手拉下安全帶系好,追問:「你到底有什麼想法?」

  「想法沒有,你可以認為是僥倖心。」

  「你又想賭一把?」石羨玉有些炸毛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靠點譜行不行?萬一賭錯了怎麼辦?牛主任的命不是你拿來賭的籌碼!」

  齊宏宇不出聲,默默受著,並悄悄看了他幾眼。

  自打游聞許集團浮出水面以來,石羨玉就再不復初見時那般懶散、從容的模樣了,以往喪的影子更是半點見不著,反倒時常表現的氣急敗壞。

  由此可知,他究竟承受著多大的壓力。更可知,他對於生命,比自己這個法醫要敬畏的多。

  「怎麼?」見他不出聲,石羨玉更氣不打一處來:「說話啊!啞巴啦?」

  「焦躁吞噬了你的判斷力。」齊宏宇輕輕搖頭,說道:「你說說,我們現在又能做什麼呢?」

  石羨玉張口就說:「能做的很……」

  但才吐出幾個字,他就說不下去了。

  齊宏宇聲音低沉:「是吧?硬要做點什麼,就只能像兄弟伙一樣,用笨辦法一點點搜查,必要時挨家挨戶詢問,再不然利用無人機偵查……

  不是說這麼做沒意義,只是我倆投入其中沒意義,他們不缺兩名警力,缺的是明確的方向,更高效率的方法,這是你身為隊長應該提供的東西。」

  「所以你選擇去賭。」石羨玉悶悶的說。

  「賭贏了,方向就有了;賭輸了,無外乎你我兩名警力。」齊宏宇側目看他:「為什麼不呢?」

  石羨玉輕嘆口氣:「果然。雖然很不喜歡看你去賭,但每一次,你總能拿出我難以辯駁的理由。又或者說,你總看似在賭,但其實都在心裡權衡好了利弊。」


  「不是難以辯駁,是你潛意識裡也不想辯駁。」齊宏宇輕聲說:「本質上你和我一樣,很厭惡那種名字希望渺茫,卻還不得不悶頭苦幹的無力感,總想尋求突破。」

  「不提這個。」石羨玉擺擺手:「說說依據。」

  齊宏宇問他:「什麼依據?」

  石羨玉說:「你還沒說為什麼要去爛尾樓。」

  「看的案例,研究的犯罪心理少了。」齊宏宇便解釋說:「精心策劃,或者自認為精心策劃的殺人案中,兇手普遍有一種病態的成就感與滿足感。

  而但凡情緒,不論悲也好歡也好,暴怒、焦躁、成就、愉悅,這類情緒,人本能的就想宣洩,而不是憋在心裡頭。諸如表情、肢體動作、回味、傾訴分享等,本質上都是一種情緒宣洩或者流露的渠道。」

  略一頓,他看向石羨玉:「你曉得我要說什麼了吧?」

  石羨玉果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曉得了。作案獲得的這份成就感、滿足感,宣洩渠道相當有限,因為風險太大。」

  齊宏宇接回話:「所以這類案件中,很多兇犯會在腦海里一遍遍的重演經過,甚至忍不住偷偷回現場,或者流連於辦案機關附近,追尋當時的感覺,或者觀察我們的動態和反應,以獲得更進一步的體驗。

  這是一種本能,是人之常情。自認為精心策劃的案子如是,準備工作特別長,特別繁瑣,風險特別高,作案難度特別大,或者作案欲望特別強烈的幾類案件,基本也如是。」

  聽到這,石羨玉卻緩緩皺起眉頭:「可人最普遍的品質之一,就在於正常的人,或多或少能克服所謂本能。你所說的,本質上還是一種概率,而且實際上這個概率並不大。」

  齊宏宇不言。

  石羨玉又繼續說:「在我看來,犯罪心理學很有用,但將它過於神話,無異於走上了歧途,甚至成了歪門邪道——犯罪心理本質上只是一種輔助工具罷了,甚至於它的適用性還不高,只能在特定條件下輔助判斷,加大把握。

  它最大的局限性就在於它永遠不絕對,出現頻次最高多是『往往』、『可能』、『概率』、『多為』等這類詞彙。你據此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加強對現場周邊的布控乃至暗控還可以,可你要……」

  齊宏宇終於再次開口:「你剛自己不也說了嗎?我在『賭』啊。」

  石羨玉一下說不出話了。

  「你到底怎麼了?腦瓜子已經被影響到這種程度了嗎?」齊宏宇問:「剛剛就說了啊,在賭啊,賭不就是博概率嗎?」

  「你說得對。」石羨玉閉上了眼睛,雖然本來就和閉上差不多。

  他抬起手,緩緩的揉起了太陽穴。


  齊宏宇說:「你完全無法保持冷靜了。你這樣,很難當好一個領導,很難帶我們去披荊斬棘,突破難關。」

  「你說得對。」石羨玉重複道,又說:「或許你比我適合當隊長,不論是能力、心態,還是人格魅力。」

  「得了吧,站在你的位子上,我也容易上頭。」齊宏宇搖頭:「而且你也別太小瞧自己的人格魅力,之前討厭你的人很多,現在喜歡你的也不少。

  你這傢伙看似鹹魚,其實最有擔當。我就不一樣了,我扛不起那麼重的擔子。」

  石羨玉睜開眼,卻沒接話。

  看了看窗外,他眉頭皺的更緊了:「一兩公里的路,怎麼開了這麼久還沒到?」

  「我在觀察這一片區域的交通。」齊宏宇平靜的解釋:「可以通往爛尾樓的車行道、人行道、小巷道。

  我總覺得,爛尾樓應當還是施洋傑心中的重要選項,這也是他在附近停車的重要原因——如果他沒選擇管金童租的房子的話。而要真碰到了『如果』,仇教導那邊會有突破的。」

  石羨玉秒懂:「所以,即使他應該最終放棄了那兒,既然考慮過那地方,也確實來到了這附近,那路徑上,可能受點影響。」

  「我就是這麼想的。」

  「有發現嗎?」

  「說不準。」

  「說不準?」

  齊宏宇搖搖頭:「兜的差不多了。車就停這吧,還有幾百米路,咱們走路過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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