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147章

  江陽刑偵支隊,法醫解剖實驗室。

  看著解剖台上蜷曲著雙腿的屍體,以及托盤裡的幾枚膠囊和一個破損的小塑膠袋,齊宏宇陷入沉思。

  此時,石羨玉推門而入,齊宏宇立即回頭,看了他一眼。

  石羨玉望向屍體,同時說:「仇教導剛打來電話,小趙問過李成智了,初步判斷,他對自己母親確實關心,且關心的同時還帶有些痛恨……不過因為接觸的不多,雖然主觀感情非常強烈,但無濟於事,他對魏霞坤了解也不多。

  不過我個人覺得,他可能只是沒打開心結,不想多說,可以再嘗試嘗試。」

  說完後,他對著解剖台揚了揚下巴:「屍體怎麼這姿勢?嘖,還有這麼多血……你在檢查下面?她被人侵犯了麼?」

  

  不等齊宏宇回答,他又自顧自的說道:「也難怪,這魏霞坤年紀也不是很大,樣貌雖一般,但身材還不錯,那幫傢伙連剁手的事兒都做得出,順便把她侵犯了也……」

  「不是。」齊宏宇搖頭打斷他,指了指托盤上的東西,道:「我從她體內搜出了這些膠囊,所以懷疑她依舊在非法走私運毒。」

  石羨玉眼縫睜開了不少:「用這種方式?」

  「而且她正好來月事,血腥味能很好的遮掩藏毒膠囊的氣味,很可能瞞過離得遠的警犬。」齊宏宇補充說道:「算是個蠻聰明的做法,只要運氣不是特別壞,確實有可能瞞過去。」

  「那也只是短時的。」石羨玉撇撇嘴說:「她一個曾犯過罪,又沒有正當職業的傢伙,頻繁長距離四處流竄,用不了幾次就會被注意上,到時候針對性的一查,什麼都瞞不過去。」

  「確實,所以我猜測她最近才重操舊業,又或者做的並不頻繁。」齊宏宇認同石羨玉的說法,接著又抬手指向托盤中那個帶血的破裂塑膠袋,繼續說:「但這些膠囊不是關鍵,關鍵是這個看著像塑膠袋的東西。」

  「噢?」

  「它具有一定的水溶性,這也是它破裂的根本原因——被分泌物及血液中的液體給溶解了一部分。」齊宏宇說道:「同時,裡頭還殘留著相當量的白色物質,已被體液及血液浸透呈板塊狀。

  我沒敢細看,只取了檢材送去毒理學實驗室,因為我懷疑這就是導致魏霞坤中毒死亡的氰化物。」

  石羨玉滿臉錯愕,雙眼發直。

  無機氰化物經口、經呼吸道乃至經皮膚接觸中毒,他都能理解,也看到過相關案例,算不上奇怪,因為這種劇毒物的分子量太小了,很迅速通過皮膚及呼吸道、消化道黏膜,迅速導致中毒死亡。

  但經內個地方引發中毒……


  原理上是通的,但還是不免讓人懵上許久。

  「很明顯,這是一樁蓄謀殺人案件。」齊宏宇沒留給石羨玉太多消化的時間,很快又繼續說道「還沒送檢?」

  「剛剛才送過去的,所以結果估計還要一小會兒才出來。」齊宏宇說道。

  石羨玉嘖一聲:「她如果為了賭資還賣過銀的話,那就是黃賭毒全沾。」

  齊宏宇斜他一眼:「不要以這麼大的惡意揣測受害人。」

  「切。」石羨玉嗤笑一聲:「她一個犯過獨的傢伙,要什麼尊重?你說她改過自新了?嘿,改過自新就能重新開始,那被她毀掉的那些家庭怎麼辦?」

  石羨玉說道,接著搖搖頭:「算了,我不和你爭論這個問題,反正面對獨品我無法保持理智客觀。」

  齊宏宇想起來了,石羨玉他哥就是名緝毒警,前不久才因公犧牲。

  於是齊宏宇也不再說話,只默默點頭。

  好在石羨玉也很快調整好情緒。不僅如此,似乎是覺得氣氛有些凝重了,他還打諢道:「不管怎麼說」

  齊宏宇剛想點頭表示認同,忽然一挑眉:「黃呢?」

  「我與黃色親密無間。」

  「……」齊宏宇翻白眼:「別抖這種機靈,更別被一些別有用心的媒體和個人帶歪了節奏,相信什麼黃色產業能降低牆尖罪發案率。

  。」

  石羨玉表情逐漸凝重且嚴肅,原本微揚的嘴角緩緩收斂。

  齊宏宇的三觀一下子表現的好正,他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噢,石羨玉也忽然想起一不留神互相扎了根刺啊。

  想到這,石羨玉立刻岔開話題,看向解剖台上的屍體,問:「還有別的什麼發現嗎?」

  「暫時沒有,還沒來得及解剖。」齊宏宇說道:「在等老連。經過整頓,現在這方面卡的比較死,解剖屍檢必須有兩名法醫在場,做出的鑑定結論才被承認,以前都是讓別人簽個名就成了。」

  「所以……這次整頓,除了那些真的有毛病的傢伙,最難受的人就是你了吧?」石羨玉腦袋一歪:「很多規矩不得不守了?」

  「也不能這樣說,有的規矩雖然我不喜歡,但我能理解。不過個別規矩確實操蛋,毫無意義煩的一批。」

  「比如?」

  齊宏宇懶得說。

  逼逼叨兩句,連安國終於也趕了過來。

  他一看解剖台就愣了下:「怎麼?牆尖殺人案?」

  「不是。」齊宏宇搖頭,給並不了解案情的連安國解釋了片刻。

  隨後連安國表情也嚴肅起來——氰化物可是劇毒物質,而作案人竟能弄到這麼大一坨……

  就水溶袋中的量,再毒死十多人都綽綽有餘。而如果作案人手中還有更多的氰化物,且有繼續作案的心思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

  當然,說這些為時尚早,畢竟袋子裡的究竟是不是氰化物,膠囊中藏的又到底是什麼東西,還沒有確切的結論,都是通過經驗猜測得出的,做不得數。

  「動手吧。」齊宏宇說著,拿起了解剖刀,說:「老規矩,我主刀,你輔助?」

  「要得。」

  ……

  對於兩個經驗豐富技術精湛的法醫而言,解剖一具屍體再簡單不過,但系統的解剖下來,仍舊耗費了將近兩個小時的功夫。

  摘去手套後,齊宏宇抬手接過石羨玉手中的小本子,說:「結論都在這裡了?」

  「對。」石羨玉點頭。

  他寫字速度極快,但也非常凌亂,好在齊宏宇能看懂。

  大致掃一眼,和自己的印象相互佐證判斷,確定沒有疏漏,齊宏宇才嗯一聲,然後長嘆口氣。

  解剖屍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死者沒有嚴重外傷,也就手腕及背部有些淤青,猜測是在被剁手指時,讓那幫人強行按住所留。

  胃及十二指腸空虛,只有少量白色液體,推測她昨晚飯後至遇害時都沒吃東西,只早上喝了瓶牛奶,此外並未找到其他可疑物質,所以能排除她是口服劇毒物遇害的可能。

  這些報告,坐實了魏霞坤用自己身體運獨的罪行,也確定了兇手的作案方式——作案人確實用了手段延時,只是這手段有些特殊,所有人事先都完全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合上筆記本,齊宏宇說道:「給仇教導打電話匯報吧。」

  連安國有些好奇的問:「既然是因這種方式死的,那還有必要查那幫賭鬼嗎?」

  「查。」齊宏宇不假思索:「這兩個圈子有部分重合的可能。何況,當務之急是將魏霞坤的交際圈給儘可能完整的描繪出來,包括她的一幫狐朋狗友,包括賭友,乃至包括給她放貸的人。」

  「這事兒交給我吧。」石羨玉說道。

  「要得。」齊宏宇脫下白大褂,也說:「那我給仇教導匯報。必要時,我可能會再去一趟現場,你要在支隊裡找不到我就直接打電話。」

  「找啥子找,怪費事的。」石羨玉說:「直接給你打電話讓你來找我不就是了?」

  齊宏宇無言兩秒,面無表情的點頭:「也可以,隨你喜歡。」


  老連見狀抿嘴微微一笑,接著感受到齊宏宇投過來的目光,立刻收斂起笑容,板著臉說:「既然你們都這麼忙,那我也力所能及的干點事兒吧,屍檢報告交給我了,我列印好給你看看。」

  「多謝。」齊宏宇立刻說:「回頭石隊請你吃飯。」

  石羨玉:???

  ……

  李成斌家中。

  聽聞魏霞坤的死因,她的一眾家屬都難以接受,再次嘰嘰喳喳的嚷嚷了起來,不大的屋子裡一時間又亂糟糟的。

  有難以置信,有痛罵兇手殘忍,有可憐她年紀輕輕就丟了命,否則也不會因此丟了性命。

  唯有李成斌父子倆坐在那兒,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就顯得有些異樣。

  趙博走過去,遞上根煙,李成斌接過道謝,點上,抽兩口後問:「警官你不抽嗎?」

  「我戒了。」趙博搖搖頭,腦里不自覺的放出當初在廁所向齊宏宇說出戒了兩個字的畫面,不由又是一窘。

  岔開話題,他問:「對你前妻,你到底是怎麼看的?」

  「不怎麼看。」李向斌吐口煙霧,說:「早就對她失望透頂了。借給她十萬塊錢,也沒指望過她能還,純粹是看在曾經夫妻一場的份上。

  果然,她又拿那錢去賭了,輸個精光,我對她更失望,完全死心了,之後再管我借錢我也不管了,然後慢慢的也就少了聯繫,只偶爾過來看看兒子,然後順個幾百塊錢走。」

  趙博扶額,聽他這麼一說,魏霞坤這人還真的是……

  李向斌又悶悶的連抽幾口煙,才接著說:「就這麼死了,本來我還覺得蠻可惜的那說難聽些,死不足惜了。」

  趙博皺眉,側目看向李成智。

  兒子還在這兒,就這麼說恐怕不太好。

  但沒想到李成智也道:「哼!活該!我還以為她真心要悔過,沒想到她竟然……我們兩百年前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直到今天,她賭博就算了,還助紂為虐?我沒有這樣的媽媽,這是恥辱!」

  小朋友三觀倒是非常正。

  但這話被魏先生聽到了,他又氣的吹鬍子瞪眼,猛地站起身:「你這沒屁眼的胎神!怎麼說話的!那是你媽!不管怎麼樣那都是生你養你的媽!再亂說話勞資一耳屎鏟死你!」

  「我讓她生我了嗎!」小朋友也激動起來,從沙發上跳下:「我就沒有這樣的媽!我也沒有你這樣的外公!她變成這個鬼樣子,你們倆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你……!媽賣麻批!勞資……」

  「夠了!」趙博猛然大喝,冷眼瞪著不配有名的魏先生:「鬧鬧鬧!到現在還TM在這邊鬧!要麼保持安靜配合調查,要麼跟我回刑偵支隊!咱們聊聊妨礙公務的事兒!」

  魏先生快被氣炸了,胸膛急劇起伏,死死的盯著李成智,已然到了爆發的邊緣。

  「死老頭!看什麼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破事!」李成智似乎也忍無可忍了,忽的又罵一句,然後對著趙博說:「警察叔叔,我要舉報!就是因為這老東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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