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落網
第101章 落網
齊宏宇停下腳步,耳朵抖兩抖。
石羨玉看他眼,低頭抬手,問道:「具體說說。」
「摩托車賊,」趙博的聲音傳出:「嫌疑人是個摩托車賊。在江陽嘴那邊巡邏的兄弟,發現嫌疑人先後拉來兩張摩托到車行售賣,其中一張看著還很高端的模樣,起了疑心。」
石羨玉瞭然,賣的兩輛摩托,恐怕就是甘方距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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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問道:「然後呢?」
「那幾個兄弟上去問話,結果人拔腿就跑。哪裡跑得掉嘛,當場就被抓住了,承認自己偷車的事兒。正好,我們在找受害人遺失的那輛車,那幾個兄弟瞧見了通告,發現被賣的其中一輛車就是我們要找的。」
那頭略一頓,接著問:「石隊,咱現在是讓兄弟把人送過來呢,還是咱回去審?」
石羨玉也問:「仇教導那邊怎麼說?」
「他讓我問你的意思。」
蕪湖,就知道這小子不可能直接來找自己,果然先前就給仇教打過電話了——石羨玉如是想到。
收斂心神,仔細琢磨了下,他又自覺拿不定主意,便看向齊宏宇:「師兄你覺得呢?」
「你們擱這踢皮球呢?」齊宏宇翻白眼,半回頭說:「押解過來吧,還得讓他指認現場和兇器。」
「成。」石羨玉回一句,接著低頭說:「你都聽到了吧?」
「聽見了。」趙博回應:「那我這就拜託那邊的兄弟押解嫌疑人過來。」
「辛苦你了。」
「沒事兒,我活該的。」
石羨玉:???
這小子有點皮啊!
「沒有別的吩咐的話,我先掛了?」
「嗯。」
收起警務通,石羨玉忍不住吐槽:「這都什麼人啊。」
齊宏宇嘴角微揚,心情好了不少,愉悅的說道:「年輕人都這樣,不是面對大領導,都沒大沒小的。」
「你就拐著玩兒罵我唄?」石羨玉翻白眼:「少不拿村官當幹部嘿我跟你講。」
玩鬧似的互懟兩句,二人便去找了仇教導,基本上,大家調查過程中只要自認為有一定的收穫,都會先簡單的報告到他這邊匯總起來,兩人想問問除了這個偷車賊外,還有沒有別的進展。
結果嘛,自然是一無所獲。不過也算不上失望,嫌疑人被逮著,案情算是有了重大突破。
仇教導看起來有些患得患失,問:「石隊、小齊,你們說,這個偷車賊真的是兇手嗎?會不會他只是恰巧看見停在路上的車,順手摸走了?」
「當然不排除這種可能。」齊宏宇不假思索:「甚至這種可能性很大?」
「怎麼說?」
「動機。」齊宏宇道:「我基本能確定,在本案發生初期,甘杏兒並沒有反抗兇手,她很可能在某個層面上與兇手達成了一致,算是同謀。
這種情況下,兇手的作案動機和目標,絕不僅僅只是摩托車這麼簡單,甘杏兒也不可能看上一輛機車。所以從一開始,我們就沒考慮過圖財殺人這個方向。」
仇教導大概明白了,試探著問:「也就是說,這偷車賊不是兇手?」
「也不好說,可能偷車只是順便。」齊宏宇道:「或者兩人動機上並不一致,各取所需。總之現在在這瞎猜並沒什麼意義。」
石羨玉點根煙,吐槽:「那你在這說錘子。」
齊宏宇攤手,接著看向仇教導:「領導問話我總不能不回答。」
這下連仇教導也忍不住吐槽起來:「得了吧,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真攤上事了你能老老實實聽招呼?」
捏著下巴,齊宏宇一本正經的回答道:「那得看當時的心情。」
「找打!」仇教導笑罵:「我七匹狼呢?」
……
中午兩點,又有兩輛警車駛入天寶鎮派出所,偷車的嫌疑人被押到了。
石羨玉立刻喊上齊宏宇,對嫌疑人展開訊問。
一進去,就瞧見如坐針氈的嫌疑人縮在位子上,還沒開始審,就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了。
這種人好審。
石羨玉上來就問:「姓名?」
「呂……呂為安。」
「年齡。」
「29。」
「住哪兒?」
「甘……甘家……甘家寨,流河溝組。」
「結婚沒有?」
「沒。」
「知道為什麼抓你麼?」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亂轉。
石羨玉抬手在桌子上連叩七八下:「別給我打鬼主意!說話!」
「就……偷……偷……偷了輛摩托。」他被嚇個激靈,話都講不利索了,雖然本來也不利索。
石羨玉身子微微前傾,擺出典型的侵犯姿態,沉聲問道:「只是偷了輛摩托?」
「不,不只,應該說是兩輛。」
石羨玉:……
他是這個意思嗎?
「還不老實!」石羨玉一巴掌拍在桌上,聲音拔高許多:「四號凌晨,三才村回甘家寨的路上,你都幹了什麼!老實交代!」
呂為安都快哭出來了:「甘方距都跟你們說了些什麼啊!」
齊宏宇筆下忽頓,猛地抬頭看向呂為安。
石羨玉眼縫也瞪大了些,跟著微微側目看向齊宏宇,臉上隱約透露出一點點詫異。
甘方距?
這小子跟本案有關係?
先前的淡定,竟全是裝的?
回過神來,齊宏宇立刻摸出警務通,給仇教導發條簡訊,提醒他趕緊帶人去把甘方距控制住。
這時呂為安又說:「警官,你們別信那小子的話,他連自己弟弟都坑,他……人真的不是我殺的啊!」
「好了!」石羨玉心煩意亂,吼了他一聲,雙目不再眯著,瞪得滾圓,惡狠狠地說:「別給老子扯!說!怎麼回事!」
呂為安被嚇住了,縮著脖子扭兩圈,才開口說:「半年前,甘方圓買了輛KTM的重機車,很帥很拉風……
我承認我有點眼紅,我從小就喜歡機車,但家境一般,根本買不起,只能搞輛鬼火過過癮。」
「鬼火?」齊宏宇抬頭問一句,接著又低下腦袋,邊記錄邊在心裡吐槽:鬼火一響,爹媽白養
「是……」呂為安不敢和倆刑警直視,別過頭繼續說:「為了那輛車,我甚至動了歪心思……真的忍不住啊,夢寐以求的神車就在眼前,還讓根本就不會開的甘方圓給糟蹋了,我的心都在滴血。
可能我表現的太明顯吧,在我下定決心偷車的時候,竟然讓甘方距逮個正著,他還說早看出我想偷車了,又說這車二三十萬,起碼能讓我蹲三年甚至十年的。我當然知道那車的錢,也知道他沒騙我,就被他嚇住了。」
齊宏宇又看了他一眼,這小子確實豬油蒙了心,這樣昂貴的機車,沒有靠譜的渠道很難出手,一出手就得被抓,哪裡是他這樣的小白能碰的。
即使他並不考慮出手,只是單純的喜歡,那也白搭,偷來了他也根本不敢開出去。
石羨玉則面無表情,目光銳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呂為安沒等到新的問話,悄悄回過頭瞄了一眼,正好和石羨玉目光對上,嚇的趕緊又別過頭去,主動繼續說:「但甘方距竟然沒跟我計較,只說這次放過我,算我欠他一個人情,回頭幫他干件事兒就抹過去了。
我當然滿口答應啊,至於人情不人情的,大不了回頭賴帳就是,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拍了視頻……」
說完他又停下,小心翼翼又眼巴巴的看著石羨玉,又看看齊宏宇。
石羨玉終於開口:「然後呢?」
「然後,」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趕緊道:「他一直沒再聯繫過我,我都以為他忘了這事了,直到這個月三號晚上,甘方距問我還想不想要那輛車。
我當然想啊,不然當初也不會腦子一熱就跑去偷了,但我也擔心是不是有什麼陷阱,就問他什麼情況。
他當時說,他弟太囂張了,他想給他弟漲漲教訓,跟我搭夥把他那輛車給搶掉……當時真嚇了我一跳,搶可不比偷啊,搶輛二十萬的車,被逮著了搞不好就得蹲十年,我哪裡敢?
但他再三保證,他也出面,絕對不會讓我出事,到時候我蒙著臉,他幫我打掩護。而如果我不配合他的話,他就把視頻交給派出所。」
石羨玉心中瞭然,直接說出結果:「你答應了。」
「嗯。」呂為安聲若細蚊:「我本來就心動,加上他威脅我……」
「大點聲!沒吃飯啊!」
「我同意了!」他嗓門果然大起來。
「嚎什麼嚎!嚎喪吶!聲音小點!」
呂為安:???
他只得用不輕不重的音量接著說:「四號凌晨,我和甘方距一塊來到甘家寨和三才村之間的山上,守在甘方圓回家的必經之路旁邊。
我倆遠遠就聽到了那機車美妙的轟鳴,甘方距立刻出面,站在路中央攔下甘方圓,好像罵了他幾句,我沒聽清楚。當時我有點後悔,真的,但我沒有退路了,只能衝出來照著甘方圓頭頂打了一榔頭,他當時就暈了過去。」
說完他又看著石羨玉,等石羨玉問話。
石羨玉吐出兩字:「然後?」
「然後,甘方距那孫子就擱那裝,假意跟我打架,踢了我一腳,然後背著甘方圓,帶上甘杏兒跑上山躲著。
我就趁機開上甘方圓的摩托車跑了,再把機車藏起來——我知道有段路沒監控,我經常擱那飆車,那邊還有棟廢棄的老房,機車開始就藏那。
再往後的事我就不清楚了,第四天甘方距才給我打電話,說甘方圓被我打死了,他幫我收了尾,屍體埋在山上,但家人還是報了失蹤案,我可能不太安全,讓我躲躲,避避風頭。
這可把我嚇的夠嗆,趕緊跑去騎上機車,東躲XZ避著監控,兜兜轉轉跑了一大圈,都躲黔省去了……」
他又停下,看齊宏宇二人的反應,但兩人似乎都在思索,沒搭理他。
沉默半分鐘左右,呂為安越來越不得勁,再次開口說:「我躲的太倉促,沒帶多少錢,根本生活不下去,就小心的跟家裡打聽了下風聲,發現派出所那邊沒怎麼查了,就想回來。
哪裡想到案子竟然發了,我媽打電話跟我說,三才村發現屍體,好像是失蹤大半月的甘方圓和甘杏兒的,又把我嚇夠嗆,就想趕緊跑。
但我真的沒錢了,油都加不起,這輛機車在我手裡也是蒙塵,我糾結再三還是決定賣掉,但又有點捨不得,就乾脆先回來,把甘方距那輛車開走賣了,如果能賣個好價錢那就……
結果那車行老闆忒黑心,就出一千塊錢,根本不夠,沒發生活的,我實在沒辦法,又把KTM開過去準備賣,這次老闆更黑,我不想賣了,又被你們的人堵個正著。」
齊宏宇從沉思中掙脫出來,低頭一瞧,幸好手夠成熟,能自動記錄,證詞沒落下,於是又抬頭頗有深意的看了呂為安一眼。
這眼神又把呂為安嚇的夠嗆,他說:「警官,我真的沒騙你啊,我都老老實實的招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
詢問室門被推開,石羨玉當先走出,將齊宏宇記錄的冊子輕摔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點上根煙,說:「都問清楚了。」
仇教導點頭,他就在邊上旁聽,自己又不聾。
「沒想到,很多細節跟師兄推測的都大差不離,但方向卻大相逕庭。」石羨玉吐了口煙霧,又繼續說:「所以說,假設做的越多,推演的層級越複雜,結論就往往越離譜,推理還是得建立在證據的基礎上。」
「你是拐彎抹角的說我不行咯?」齊宏宇斜他一眼。
石羨玉點頭:「誰跟我信誓旦旦的說兇手只有一人的來著?」
齊宏宇哼一聲:「在山腰行兇的確實只有一人,呂為安。山上行兇的也只有一人,甘方距。根據屍表創傷檢查,結合兇手捆綁甘方圓,凌辱甘杏兒,再先後將二人殺害的邏輯,能排除多人同時作案的可能,可我哪猜得到一樁案子還能分段?」
石羨玉套出齊宏宇篤定單人作案的緣由了,心裡很滿意,但還是說:「你還猜甘杏兒是同夥呢,結果只是被甘方距蒙蔽了而已。」
「那我也想不到甘方距操作竟然這麼騷啊!」
「藉口。」
「那我走?」
「咳咳,開玩笑的。」石羨玉趕緊又道,隨後板起臉,看向仇教導,轉移話題問:「甘方距抓到了嗎?」
「嗯。」仇教導點頭:「我們到的時候他正和他老漢打架,他老漢想把他扭送過來,被我們抓個正著,這會兒還激動著罵娘呢,半小時沒重樣了。」
「正常。」齊宏宇點點頭,山城百姓在罵人上的天賦向來max。
石羨玉來了興趣,提議說:「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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