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修行之道
「先等一下，我找個東西。」張三丰走了幾步，就消失在陳辭的視線中，然後不遠處發出「稀里嘩啦」翻找的聲音。
「找到了。」張三丰回到陳辭面前，手裡多了一個印章和一張符紙。
只見他用印章在符紙上蓋下一個印，然後把從魚妖體內提出的血珠放到符紙上，念動口訣，符紙自動捲起，將血珠包裹起來，然後摺疊成一隻紙鶴，扇動幾下翅膀，轉眼間化作一支流光飛出去。
「這滴血送回特安局，用護國大陣鎖定血脈印記，就可以搜尋到帶有這個氣息的妖類。」張三丰看到陳辭盯著自己的印章有些好奇，繼續解釋道，「這個是特安局特製印章，蓋上去就是一種身份標識。有些人和妖不知道輕重大小，看到路上有傳物的飛劍、紙鶴之類的，總喜歡攔下來看看。蓋上這個章，他們就不敢攔截了。」
「原來如此。」陳辭又想到另一個問題，「這次是不是只能鎖定一種血脈印記？扶桑的那條八岐大蛇，北歐的那條耶夢加得，還有另外幾個，會不會也有類似的手段？」
「不著急，總會遇到的，都跑不掉。」張三丰雙指併攏，虛空轉了一圈，兩團濃郁的靈氣凝聚成蒲團模樣，「坐下，開始授課。」
看到張三丰嚴肅的樣子，陳辭盤腿而坐，腰杆挺得筆直。
「世人認為，仙為脫俗之人，有長生不老之身，有神通廣大之法，隨心所欲，無所不能，故而皆想成仙，將修行之路稱為修仙。」
「然則，仙，只是一種修為境界，並非修行之目標。」
「修行，修的不是仙，是己。修道、修佛，乃至修魔，皆是修己……」
「仙者，以修為境界之分，下有人、地、天三仙，上有太乙、大羅、混元無極仙。然則……」
「報告。」陳辭舉起右手，「請問，仙以下的境界呢？」
「仙以下的問題不要問我。」張三丰佯裝生氣，屈指一彈，一道氣流版的腦瓜崩抵達陳辭的腦門，「好好聽講。」
「收到。」陳辭放下手，正襟危坐。
「算了，修為境界以後再說。」張三丰咳嗽兩下，找回剛才的高人風範，繼續講課，「所謂道法，修心為道，修術為法。」
「修道不修法則力不足，無法難證道；修法不修道則心不順，無道難控法。」
「法為控力之術，引氣入體，運轉之間可演化萬千，各種手段皆在其中。」
「你既得緣果，有術法之基礎，卻無道心之根本，故而領你觀太極，悟道心。」
「切記，術法易學而道門難入。道基穩，方能控化萬千法。今日，我且領你築得道基。」
「陳辭！聽我真言！」張三丰一聲大喝，如晴天霹靂，隨後在地上一抹，一幅書卷徐徐展開。
伴隨著金擊玉鳴般清脆的聲音，陳辭感覺靈台的渾濁逐漸被洗去，仿佛身體也得到淨化，每一寸皮膚都擁有著極其敏銳的感知力。
「凡樹無根，有念。心生若夢，浮事三千，如痴如醉，真假難言。高低之邊，未分近遠，觀其全面，得失如眠。無生有，有生無，無有，動靜，黑白，陰陽，自然。法慧地，道悟天，無根，修念。」
張三丰的聲音亦如金玉之音，帶著玄妙無比的韻律，清晰地傳進陳辭的耳朵里。
「無根樹，花正幽，貪戀榮華誰肯休。浮生事，苦海舟，盪去漂來不自由。無邊無岸難泊系，常在魚龍險處游。肯回首，是岸頭，莫待風波壞了舟。」
「無根樹，花正微，樹老重新接嫩枝……」
「無根樹，花正青……」
「無根樹，花正孤……」
「無根樹，花正偏……」
「無根樹……」
「……」
順則生人，逆以成仙。
張三丰的《無根樹》，便是以老子「歸根復命」的思想為基礎，悟得「逆根返源」之道。
後世奉為無上經典，卻苦苦尋不得其妙門。
而在陳辭耳中，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如大道鴻音，震得靈台晃動，然後融入其中。
每一次晃動，每一次融合，都讓靈台更加穩固。
同時，身體對周遭靈氣的感知更加靈敏，原本緩慢吸納的速度逐漸加快。
靈氣入體，自行運轉，同時如河流衝擊河道一般，讓體內脈絡愈發寬廣，而後更加速了吸納速度。
「無根樹，花正無，無相無形難畫圖……」
二十四篇《無根樹》盡數誦讀完畢，陳辭的身體仿佛成為了一個無底深淵，引得周遭的靈氣瘋狂湧入。
身體的膨脹讓陳辭有些不適，於是試圖停止，但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靈氣還在繼續湧入，仿佛無數個漩渦，將他裹挾地動彈不得，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當他全身脹得通紅，臉上的痛苦表情終於引起了張三丰的注意。
察覺到情況不對勁，張三丰雙指併攏，在他身體上飛快點擊。
終於，靈氣平靜下來，但陳辭的身體依然膨脹著，而且紅的好像全身氣血即將破體而出。
「你先別動，讓老道我看一看。」張三丰盤坐在陳辭身後，雙手抵住他的後背。
在張三丰的幫助下，陳辭體內靈氣運轉正常起來，身體也逐漸恢復，但他發現自己的感知力蕩然無存。
「情況危機，只能先封住你的經絡。」張三丰少見得眉頭緊鎖，有些疑惑地說道，「你的經絡……太寬了，氣血搬運跟不上靈氣入體的速度。但是怎麼會這麼寬呢？尋常人想開闢經絡都難如登天。」
「那可有解決辦法？」剛剛數息的功夫，對於陳辭來說，就好像剛得到了巨大的財富，馬上就失去，甚至還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
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許道心就崩塌了。
所幸的是，經歷過道家無上典籍的淬鍊，陳辭的道心已經足夠堅實。
只不過以目前的狀態，只能修道，不能修法了。
畢竟只要一解封，靈氣就會撲天蓋地涌過來，攔都攔不住。
就算道心堅固，但陳辭也不想再體驗一遍了。
「難！」張三丰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樣，「你這經絡，聚氣太快，即使是我的氣血也撐不過去，免不了爆體而亡。」
「難道是因為……蛇源？或者是那個智慧果？」除了這兩者，陳辭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別的可能性。
「如今之計，只能先弄清原委。」張三丰有些歉意，畢竟自己實在搞不定，「但我不了解，暫時不敢妄下結論。」
「特安局也沒有關於蛇源的信息……安娜也聯繫不上……那該找誰呢？」
陳辭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一個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