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蛇與蘋果
陳辭很慶幸，現在是旅遊淡季，民宿沒有入住其他客人。不然的話，兩位「美女蛇」鬥起法來，很難保障客人的安全。
為了杜絕這種麻煩，他還把各個網絡平台的訂房功能全部關閉了。
只不過早已習慣了老闆娘身份的小青很不樂意，為此沒少給安娜甩臉色。
安娜雖然看似不食人間煙火，卻很通人情世故，主動補齊了足夠包下所有房間的費用。
陳辭很好奇，一個妖族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安娜來到客棧之後，興致明顯增加，話也多了不少，所以也對此做了解釋。這些錢都是她上班掙的，甚至還提供了工資流水和社保記錄來證明，是正經工作。
這件事證明了她對人間規則的尊重，起碼不會像傳統印象中的妖怪那樣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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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陳辭的建議下，經過小青沒有明確拒絕的默許，安娜被邀請加入飯局。
畢竟這個屋檐下就只有三個人，準確的說，是兩蛇一人。更何況安娜還是大客戶，於情於理，都不應該孤立她。
青蛇客棧的口碑一直不錯，靠的就是兩個招牌。一是老闆娘的顏值，二就是老闆的廚藝。
安娜就是聞著香味下樓的。
還沒到飯點，廚房裡已經飄出來燉湯的香氣。
陳辭正在大廳揮毫潑墨，抬頭看到安娜下來，解釋道：「煲湯比較費時間，就提前做了。趁著空檔寫幅字，裱起來掛大廳。」
安娜走過來，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寫得怎麼樣？」陳辭寫完收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好久沒寫，有些生疏了。」
「我不懂這些，不過字挺好看。」安娜看得很認真，似乎很感興趣，「這首詩也是你自己寫的嗎？」
「嗯，準確的說，這是一首詞。」陳辭指著左下角的小字說道「詞牌名叫《行香子》。」
「未染鉛黃，北麓秋遲。雲山處幾度回溪。仙人執筆，水墨青衣。釀半斤緣，半斤酒，半斤詩。」
安娜輕聲讀完上闋，看了一眼窗外。
透過落地窗能夠清晰看到遠處的山麓，時值深秋，山上仍是一片翠綠，沒有一點蕭瑟枯黃，山腰處雲霧繚繞，又增添幾分仙氣，仿佛一幅水墨丹青圖。
「碧山千百，紅塵小記，巷街間事緩情歸。放而不縱，拙語多思。煉一分貪，七分善，兩分痴。」
碧山村，枕落於黃山余脈碧山，以此得名。同為徽州地區古村落，雖名氣不如同縣的宏村、西遞等，但也因此多了幾分低調悠閒的氣質。
「放而不縱，拙語多思，煉一分貪，七分善，兩分痴……」讀完下闋，安娜對最後這句情有獨鍾，反覆品味。
陳辭很欣慰，這句也是他自己最滿意的點晴之筆。
正準備給安娜解讀一下這首詞的中心思想，就聽到小青喊了一聲「湯燉好了。」
「你先坐著，一會就可以吃飯了。」陳辭回到廚房開始忙碌起來。
安娜則站在原地，專注地看著那幅字，似乎很感興趣。
一番忙碌之後，三菜一湯擺上餐桌，雖算不上豐盛，賣相卻也讓人食慾大開。
「都是些家常菜，嘗嘗看。」
陳辭對自己的廚藝很有信心，但也擔心安娜會瞧不上這些凡間食物。直到桌上的飯菜被一掃而光，才鬆了一口氣。
飯後，陳辭洗了三個蘋果端上來。鑑於氣氛還沒達到預期的和諧效果，便借著手裡的道具挑起話題：「你們知道世界上最出名的三個蘋果是什麼嗎？」
「蘋果有什麼出名的？」小青直接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我只知道蟠桃和人參果，就是吃不到，不過想來也比蘋果好吃。」
「說來聽聽。」安娜不知道是真得感興趣，還是給面子，讓話題能夠繼續下去。
「改變世界的三個蘋果，第一個是賈伯斯的蘋果。」陳辭指著小青手裡被咬了一口的蘋果，剛好呈現出那個家喻戶曉的logo形態，「它改變了人們的生活和認識世界的方式，代表著科技創新對世界的影響。」
「哦，這個跟我沒關係，我不用蘋果手機。」小青滿不在乎地回應，又咬了一口蘋果，破掉了剛才的logo形態，然後把自己的華為手機放到桌子上，「我用這個。」
「額……」面對小青的拆台，陳辭寵溺地笑笑，又拿起一個蘋果遞給安娜，「第二個是牛頓的蘋果，它影響了物理學、天文學甚至整個科學領域。」
「哦，這個跟我沒關係，我們妖族不用科學。」安娜學著小青的語氣回應，隨後微笑說道，「開個玩笑，你繼續說。」
「第三個是亞當夏娃的蘋果，把人類從混沌狀態解放出來，影響了人類的起源和發展。」
「這個跟我沒關係。」
「這個跟我有關係。」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你又不是人，跟你有什麼關係？」小青瞟了安娜一眼，語氣有些不屑。
陳辭也很好奇。
認識了小青以後，他也接受了一些神話傳說的真實性。但「亞當夏娃偷吃禁果」這麼久遠的傳說，還是西方傳說，怎麼會和華夏的一個蛇妖產生聯繫？
「因為那個果子就是我給他們的啊。」安娜的語氣很隨意，好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你就是《聖經》里誘惑亞當夏娃吃智慧果的那條……蛇！」陳辭卻大受震撼，聲音有些顫抖。
安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你說是就是啊？」小青看到陳辭如此激動，有些不舒服，忍不住抬槓。
安娜伸出手，一個散發著金色光芒的蘋果突然出現在她手上，外形圓潤到完美，沒有一點瑕疵，仿佛全世界的蘋果本該就是這個樣子。
「我從老頭子那回來的時候，摘了好多個。」安娜隨手一拋，扔給陳辭，「喏，這個送給你了，蘋果換蘋果。」
「你說的老頭子是……上帝？」陳辭手一抖，差點沒接住，看著眼前傳說中的聖物，感覺很不真實。
「他的信徒確實是這麼稱呼的。」安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表示肯定。
「哼，外面的東西，肯定比不上蟠桃和人參果，不然怎麼可能讓你帶走！」小青嘟囔了一句。
「傳說那條蛇不是撒旦變的嗎？還有，書里不是說你被下了詛咒懲罰，怎麼聽起來你和上帝的關係還挺不錯的……」陳辭腦子裡瞬間湧現無數個問題，壓根沒注意到小青的醋意。
怪不得瞧不上白素貞和小青姐妹倆，《聖經》里的重要角色，不知道活了多少年頭了，確實有這個資格。
陳辭此時受到的衝擊，遠比當年初識小青還要強烈。
「需要對外維持形象而已，書里也不全是真的。」安娜沒有像小青一樣直接咬一口，而是拿起水果刀給蘋果削皮，姿態優雅，「而且老頭子人挺好的，就是自己太無聊了，所以讓我留在那陪他找點樂子。」
「你不是華夏族？」小青聽著聽著，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皺眉怒目，聲色俱厲，「你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