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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橫向阻生智齒

  第111章 橫向阻生智齒

  周正回到宿舍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他在范教授的辦公室里,與范教授聊了很久,尤其是關於高笙的案子,得到了不少的收穫。

  漸漸他意識到了一件事情,法醫鑑定的時候,會讓自己處於查案的視角中,但若是犯罪心理師的視角,則是兇手作案的角度,這是完全不同的情況。

  

  其實,這種道理,以往他就很清楚,只是在身處案子之中後,非常容易會令自己迷失。

  「咯吱——」

  周正推開了宿舍的門,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去坐在了椅子上,看著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想要打開,又不知道打開以後做什麼。

  「今天回來的這麼早在!」一道驚疑的聲音從門口響起,正是他的室友徐超。

  徐超拎著一袋子的梨,拿進來之後放在了桌子上,想了想,問道:「吃梨嗎?」

  「不吃。」周正搖搖頭。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徐超依舊拿起兩個梨,笑著說道:「我給你洗一個。」

  說罷,他轉身離開了宿舍,沒一會,他就拿著兩個濕漉漉的梨重新回來了,並且將其中一個放在了周正的桌子上。

  「謝謝。」周正倒是也不客氣,拿起梨就吃了起來。

  「最近沒案子嗎?」徐超咬著梨好奇問道。

  「有,就是沒什麼頭緒。」周正心不在焉的說道,他的腦子裡還想著怎麼權衡法醫鑑定與犯罪心理側寫的平衡性,從理論上來講,他覺得法醫鑑定可以更加容易幫助判斷罪犯的心理,但是,在鑑定的過程中,不斷衍生出來問號會充斥著他的心靈,從而難以將自己從案子之中超脫出去,進而審視罪犯的內心。

  「話說你們法醫的工作刺激嗎?」徐超滿臉的好奇,說道:「當初我填報志願的時候,就看到過法醫專業,那個,伱不要誤會,我不是要報考法醫,我只是在想,會有什麼樣的同學報考這個冷門的專業。」

  「跟牙醫比起來,法醫確實比較冷門。」周正點點頭很中肯的說道。

  「何止啊!」徐超拿出手,在空中畫著線,說道:「普通醫生的收入曲線是這樣的……」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向前平行延伸,就像是沒有了心臟跳動的死亡線。

  根本不用說也知道,橫軸是年齡,縱軸是收入。

  當徐超將手指拉到一定距離之後,突然間手指向上揚起,動作非常的誇張。

  「這就是普通醫學生的收入曲線,他們剛剛入職的時候,收入不高,而且許多年都不會發生變化,但是,當他們的資歷起來以後,待遇則是會直線上升,這是一個厚積薄發熬資歷的工作,越老越是吃香!」


  徐超顯然對醫學生畢業之後的收入情況很有研究,在他說完之後,又將手指重新回到了原點。

  「我們牙醫是反過來的。」

  徐超開局就將手指放在了一個中間的位置,然後直接就向上升,當達到了一個最高點之後,快速的下降。

  「牙醫實習期過了就可以上崗,在很短的期間內就可以實現收入的連續上漲,待到四十歲左右的時候達到巔峰,不過,再往後,就不那麼美妙了,可謂是晚年不詳啊!」徐超感嘆道。

  「好一個晚年不幸,你成紅毛怪了唄。」周正沒好奇的說道。

  「這就是現實。」徐超認真道:「牙醫收入的增長比普通的醫生更快,幾乎每天都在崗位上,不是在治牙就是在治牙的路上,吃的就是一碗青春飯,等年紀大了,不會像其他醫生那樣資歷豐厚,反而更多的是力不從心,我都計劃好了,先狠狠地賺幾年錢,然後自己開一個牙醫診所,招聘別的牙醫來工作,這樣我就可以躺賺了。」

  「好傢夥你還有職業規劃……」周正啃著梨笑著說道。

  「那必須的啊!各個職業都要有規劃的吧!反倒是你,你知道法醫的收入曲線嗎?」徐超將手指直接放在了最低點,然後一直拉到最後,說道:「看到沒,就是這樣,根本就沒起色,抱著的就是一個鐵飯碗,這輩子吃不到金飯碗銀飯碗,主打的就是一個穩定,穩定的窮著。」

  「不是所有行業都是要用金錢衡量的。」周正感嘆道。

  「話是這麼說,但是,沒錢,你跟誰談理想呢!」徐超搖搖頭,說道:「我在高考結束之後,報考的時候,就研究好了哪種醫生最賺錢,不過,怎麼說呢,其實有一種醫生是最賺的,但是咱們國內的就業環境非常非常非常差,那就是心理醫生,你想想吧,你認識的人,有人看過那東西嗎!」

  「你說的好像我都給占了。」周正無奈的苦笑一聲。

  「你可別碰瓷啊!」徐超啃了一口梨,繼續說道:「你那玩意可不是什麼心理醫生,你學的是犯罪心理學,研究的都是不正常的罪犯和變態,你這種東西沒辦法去治療普通的心理問題,得去研究罪犯。」

  「你還挺懂的啊!」周正忽然覺得自己的這個室友並不像是表現中快樂小二逼的樣子,心中還蠻有規劃的。

  「那必須的必啊!」徐超繼續啃梨,那雙好奇的眼睛一眨一眨盯著周正,說道:「那個啥,跟我透露透露法醫的工作吧,我可太好奇了,每天都接觸屍體是什麼樣的感受?」

  「說起屍體……」周正恍然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頓時向著趙磊看過去,說道:「我們解剖了一具屍體,她的左側後槽牙有著一道長長的切口,裡面有明膠海綿,應該是拔完智齒不久就死了,我記得你說你拔過智齒,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不是吧,兄弟,你查案都查到我頭上了,實習沒幾天就職業病啊!」徐超臉上露出極為誇張的表情,隨即恢復正常,微微皺眉,說道:「你說後槽牙有很長的切口?」

  「是的。」周正點點頭。

  「多長?」徐超繼續問道。

  「大概有4-5cm。」周正回答道。

  「橫向阻生智齒!」徐超瞳孔驟然一縮,說道:「這樣的切口應該拔掉的是橫向阻生智齒,我的第一台手術就是這個,難度非常大,當時都給我拔一身汗,這類患者的智齒是橫向生長的,會頂到磨牙產生齲齒,這類智齒往往是頜骨內生長位置不當,躲在牙齦內不出來,所以在拔取之前需要先將牙齦切割開,再將牙齒打碎取出。」

  「你確定嗎?」周正微微皺眉,他對牙齒醫學了解的不是很多,許多的名詞僅僅停留在概念的程度上。

  「差不多吧,至少我覺得,如果不是橫向阻生智齒,根本沒有必要在牙齦處動刀切開,打完麻藥直接進行拔除就可以了。」徐超想了想說道。

  「等等,我想想,那天早上你是說,你要去做手術,那個時間點……」周正掐著下巴回議起來,那天的時間恰好就是發生趙志勇案子的時候,也就是在那天之後,跨海大橋拋屍案就發生了,隨即盯著徐超問道:「你拔牙的那個患者有過複診嗎,他是什麼樣的體貌特徵,你還記得名字嗎?」

  「不是吧,你真調查我?」徐超嘴角狠狠一抽。

  「還記得嗎?」周正一本正經的問道。

  「記得。」或許是受到了周正的感嘆,徐超收起表情,整個人也都跟著變得凝重,說道:「我跟你說,也就是我,你換個牙醫問問,誰能記住這東西,每天接診了多少患者,不過,我只記得那一個,誰讓她是我的第一次呢,我的意思是,第一台手術!」

  許多人都會對第一次念念不忘,或者說,難以忘記。

  不會真的有人可以忘記吧!

  醫生也是一樣,許多第一次,都會烙印在記憶里。

  第一個接診的患者,第一個手術的患者,第一個診斷的病例,等等。

  至於法醫……則是第一具解剖的屍體。

  「你拔過幾次橫向阻生智齒?」周正追問道。

  「就這麼一個!」徐超伸出一根手指比划起來。

  「那沒事,記住這個就夠了,說說吧,姓名、性別、年齡、外貌、衣著等等,只要你能想到的,都可以說出來。」周正緊緊盯著徐超,他的心裡沒有抱有太大的期待,不過,既然話說到這裡了,他決定還是問問比較好。

  「鈴鈴鈴——」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周正手機的鈴聲響了起來,打斷了他們兩人的對話。

  周正仿佛觸電了一般快速的從口袋裡面拿出了手機,向著來電顯示看過去,打電話來的人正是夏炎。

  「你等我一下。」

  周正向著徐超使了個眼神,隨即拿著電話向著宿舍外走出去,直奔走廊盡頭。

  徐超看著周正消失的背影,撇了撇嘴,嘖嘖道:「幸虧沒選法醫,別說摸魚的時間了,這連下班的時間都沒有。」

  ……

  「夏隊,什麼情況?」周正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沉穩,短短几天他已經對手機鈴聲產生了應激反應。

  「你在哪?」夏炎沒有回答,直截了當的問道。

  「我在學校呢。」周正回答道。

  「你等我,去接你。」夏炎短促有力的說道。

  「不會是出事了吧?」周正的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是的,惠民小區發現了一具男性屍體,崔法醫在動物園鑑定現場還沒有結束,他要你來做現場的鑑定。」夏炎回答道。

  「果然又出命案了!」周正嘆了口氣。

  「你從宿舍出來,走到宿舍區門口,我這就過來接你,正好順路,不耽誤事。」夏炎說罷準備掛電話。

  「等等!」就在這個時候,周正赫然想到了剛剛與徐超的對話,說道:「夏隊,我正要找你呢,我有了新的發現,跨海大橋拋屍案的被害人生前最後做的是左側下方橫向阻生智齒的拔除手術,我們在調查的時候可以將範圍再縮小一點。」

  「行,我現在跟他們說,還有別的事嗎?」夏炎問道。

  「沒了。」

  「那我掛了。」夏炎的話音剛落,手機里就響起了忙音。

  「呼……」

  周正深吸一口氣,將胸膛撐起,持續了兩秒以後,緩緩吐出去,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的心裡很清楚,他做的是法醫的工作,而且還是在市局中,全市範圍內發生的命案幾乎都會通知到他這邊。

  他不想聽到手機鈴聲,不想看到任何一個被害人被殺死,可是,這些事情不是隨著他的意志而改變的。

  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揪出兇手,無論是用什麼方法,法醫學的辦法,還是心理學的辦法。

  「是啊!」

  周正頓時眼睛一亮,困擾著他的問題驟然迎刃而解。


  「方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是所有的案子都適合用法醫檢驗出來的證據破案,與之相反的,也不是所有的案子都適合用犯罪心理學的方法去破案。」

  「要根據案子所呈現出來的現象,使用符合的方法,這樣才是最有效的!」

  「俗話說得好,黑貓白貓能抓耗子就是好貓,只要我能找到兇手,那麼我所使用的方法,就是好的方法。」

  「無論什麼方法最終的目的都是要將兇手給揪出來,技多不壓身,法醫鑑定和犯罪心理學我都不會放棄的!」

  周正在這一刻想了許多許多,其實,不是所有案子都適配於犯罪心理學,他當時輔修這門學科,也是想要在法醫鑑定的基礎上做一種補充。

  屬實是范教授抬愛了,當做徒弟傾囊相授,反而讓他有些拿不準主意。

  實際上,周正也明白,他難以拒絕范教授,不是對犯罪心理學有多麼的在意,而是不想看到范教授失望。

  想著想著,他重新回到了宿舍,看了一眼還沒捂熱的椅子,拿起了桌子上吃剩下的半隻梨,轉身向外走。

  「周正,你幹嘛去啊?」徐超有點傻眼,這人怎麼說話說一半,說走就走了呢,這給人憋的多難受啊。

  「有案子了。」周正淡淡說道。

  「那我的故事呢?」徐超等待的時候,努力的將第一次做手術的細節都回憶出來了。

  「我回來再聽。」周正丟下一句話就快速下樓,他推算著自己的速度,現在腳步快點,差不多到宿舍區門口的時候,夏炎的車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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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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