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這個人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第69章 這個人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周正與崔軍兩人在解剖室裡面對案子進行了一定的討論,這些信息與思維的交流,令他們兩人對於案子都有了各自不同的深入理解。
「解剖吧。」崔軍戴好手套,示意周正拿起相機,隨後走到了那顆頭顱面前。
周正熟練舉著相機進行記錄,在經過了幾具屍體的磨礪之後,他已經適應了這樣的工作。
這顆頭顱的顏面部妝容被卸掉了,露出了本來的樣子,整體看起來有些腫脹,不斷地散發著難忍的臭味。
「頭顱已經開始腐敗了,死亡時間應該在三天以上,比人偶案其他的幾具屍體更早死亡,極有可能是這個系列殺人案的第一個死者。」
崔軍檢查著死者的顏面部,他扒開眼皮,發現眼睛裡面佩戴著美瞳,並且被膠水死死的粘住了,又向著顱腦底部檢查,發現被填充了石膏。
「頭顱的整體徵象與前兩個人偶案完全一致,可以確定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崔軍立即做出了判斷,僅僅是目前所呈現出來的這些相似的標籤,就足以作為併案的依據了。
除了警方以及報案人之外,幾乎不可能有外人接觸到現場,尤其是這種拋屍現場,更是在第一時間就會被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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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接觸到屍體,那就更是難上加難,哪怕是報案人往往都不敢在屍體上多看幾眼,甚至還會做好幾天的噩夢。
正因如此,連環殺人案的模仿行為很容易就會被識破,模仿的罪犯沒有辦法精準的確定這些屍體共同的特徵,比如人偶案的屍體,顱骨的處理方式都是一樣的,這些細節只有警局內部才知道,其他人若是想要模仿,也不可能做到跟前面兩個人偶案的顱腦處理方式完全一致。
崔軍說完之後,並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而是固定著死者的頭,拿出手術刀,開始剃掉死者的頭髮。
資深法醫的提頭本領都很厲害,不能留下太長的頭髮,否則不利於觀察頭皮的細微傷痕,但又不能傷害到頭皮破壞原本的樣子,這本身就是一個具有難度的工作,還要在兼顧精度的基礎上控制速度。
崔軍手上的手術刀慢慢刮著死者的頭皮,露出白色髮根的黑髮不斷地在頭部下方堆積,露出灰白色的頭皮。
「死者經常染髮,最近一次染髮應該在一個月前,顱腦部沒有明顯的損傷,按壓未發現骨裂,沒有受到機械性損傷。」
崔軍將人頭調轉,用手術刀一點一點的撥開顱底凝固的石膏,直到可以看到腦部組織為止。
「死者的頸椎骨以及附近的軟組織都已經被清除掉了,清除的深度與前面兩個人偶案完全一致,其中封堵了大量的石膏,並且留下了一個圓柱形的凹陷,這些都與前面兩個人偶案的頭顱一致。」
崔軍在檢查到這裡的時候,內心之中就已經猜測到了這個死亡的死亡原因,畢竟若是同一個兇手所為,那麼殺人方式將會非常的類似。
就算有所猜測,他依舊還是在做細緻的屍檢,查案要講究證據,不能靠猜測,越多的細節越是可能會帶來準確的結果。
「我們現在開顱!」
崔軍去取開顱鋸,並且示意周正幫他扶著。
周正放下相機,深吸一口氣,向著頭顱的方向走過去,其實,他不喜歡開顱,開顱鋸高速旋轉所揚起的被高溫燒灼後的骨屑會噴濺在臉上,那種特別的味道會附著在口罩上,不斷地刺激著他的神經。
不過,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有困難就要克服,屍檢不能不開顱,必須要確定顱腦的情況來對死亡原因和死亡方式做進一步的判斷。
伴隨著開顱鋸的聲響,以及不斷噴濺到臉上的骨屑,死者的顱蓋骨被打開了,可以清晰的看到其中紅白相間的鬧組織。
「死者顱腦有密集的出血點,窒息徵象明顯,被害人死於機械性窒息。」
崔軍最後檢查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其他的問題,便開始做顱骨縫合。
「周正,這裡交給我,你去寫報告吧,速度要快,寫完之後直接提交給刑警隊,為併案調查提供依據。」崔軍交代道。
「明白。」周正點點頭,轉身直接離開了解剖室,剛剛的屍檢並沒有那麼的困難,死亡原因以及處理方式與前面兩個人偶案完全相似,就像是兇手複製粘貼的一般。
……
周正快速的敲擊著鍵盤,整理著第三個人偶案的法醫報告。
以往他在整理法醫報告的時候都是非常的專注認真,不過,這一次,他一邊做法醫報告,心裡一邊想著高笙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確認過眼神,認定了高笙就是兇手,那麼,在他看到謝婉芳死亡之後,若僅僅只是看資料的話,還真是很難懷疑到高笙的頭上。
只能說……
高笙太囂張了!
居然親自跑到警局之中,高調招搖的與他們打招呼,將自己暴露了出來。
「周哥!」
周正的法醫報告還沒有寫完,便聽到了門口響起了趙磊的聲音。
這段時間趙磊經常找他,對於趙磊的聲音,他已經非常熟悉了。
他抬頭向著門口方向看過去,頓時看到了趙磊的身影,心中暗暗一沉。
趙磊來找自己准沒好事!
正如周正所料想的那般,趙磊快步走到了辦公桌前,滿面愁容說道:「王琦要走了!」
「不是可以留24個小時嗎?」周正眉頭微微皺起。
「第三起人偶案出現了,具備明確的拋屍時間,那兩個小孩是上午9點以後進入到進入到歡樂島兒童樂園中的,其中那個男孩明確表示沒有看到過屍體,保安郭坤表示在12點30分左右進入園中尋找兩個孩子,也沒有見過屍體,而下午15點開園就發現了屍體,那麼拋屍時間就是在12點30分到15點之間,在這個時間點內,我們警方一直在監控王琦,根本不可能是王琦作案!」趙磊解釋道。
「人偶案肯定不是王琦做的,但是,這些跟王琦要走有什麼關係?」周正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的律師得到了消息,在雙重不在場證明的加持下,我們已經沒有理由再將人扣留下來了。」趙磊無奈的說道。
「這個律師真是壞事啊!」周正無奈搖搖頭,說道:「高笙還在警局嗎?」
「在,他在等第三個人偶案被害人的DNA鑑定報告,堅稱沒有找到自己的母親就不會回去,我就不信他今晚能住在警局裡。」趙磊沒好氣的說道。
「他肯定不會住在警局了。」周正意味深長的說道:「第三個人偶案的被害人就是他失蹤的母親。」
「難道高笙不是兇手?」趙磊的眼眸中閃爍一縷迷茫。
「高笙絕對是兇手!」周正眼神銳利,他絕對不會記錯,他看過兇手的眼睛,高笙的眼睛跟兇手一模一樣,他不認為可以在短時間內看到兩雙一樣的眼睛。
「這麼說……」趙磊倒吸一口涼氣,頓時渾身泛起雞皮疙瘩,滿臉的不可思議,嘴角抽搐著說道:「他殺了親生母親?」
「嗯。」周正點點頭,說道:「我尚不清楚這裡面的具體原因,但他確實這麼做了。」
「他瘋了吧!」趙磊瞪大眼睛,他來到警局的時間不久,遇到過不少的兇犯,這些人因為某些原因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但卻沒有到殺害自己母親這樣泯滅人性的程度,冷冷說道:「他殺了那麼多人,將死者的人頭做成人偶,又殺害了妍妍挑戰警方,他明目張胆的跑到警局裡面看我們的笑話,現在又將自己的母親殺死,那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現在他在警局裡面挺好的,省得我們對他進行抓捕了,要是沒有意外的話,很快我們就會拿到證據了。」周正微微眯起眼睛,他始終覺得高笙是個危險人物,以他們當下所掌握的證據,根本不足以控制高笙,可後者自己就在警局裡面,那麼反而避免了一些麻煩。
「要是出意外了呢?」趙磊顯然沒那麼樂觀。
「帶我去見見王琦,我爭取填補這個意外的空間。」周正立即起身,在他站起來以後,方才意識到法醫報告還沒寫完。
「你去吧。」崔軍的聲音從周正的背後響起,說道:「法醫報告我來弄吧。」
「謝謝師父。」周正心中再無後顧之憂。
「這個案子必須破,周正,要是你能在王琦那裡得到什麼線索和證據,那麼情況將會對我們非常有利。」崔軍沉聲道。
「明白。」周正點點頭,隨即對著趙磊說道:「帶我去見王琦。」
「好!」趙磊立即轉身向著門外走去,他來這裡就是找周正的。
崔軍看著周正離開的背影,緩緩嘆了口氣,說道:「對於死人的研究,我可能比伱在行,可是跟活人打交道,你的頭腦和思維更加重要。」
……
江海市局,臨時羈押室。
趙磊在對著門口守衛的兩個警員點點頭之後,他們將門打開,讓出了一個空間,周正直接走了進去。
周正進去以後,臨時羈押室的門就關上了。
此時此刻,一個穿著T恤衫八分褲的青年坐在裡面打著哈欠,整個人一副無聊的樣子,當周正走進來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
「警官,你回去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有什麼事情跟我的律師談吧。」王琦說話間又低下了頭,說道:「我的律師應該跟你們說了吧,外面又發生案子了,根本就跟我沒關係,儘快放了我吧。」
「你怎麼知道我是警察?」周正直接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王琦的旁邊。
「拜託,我又不是傻子,昨晚我們見過面的,就在藍雨小區。」王琦沒好氣的說道。
「你的記憶力挺不錯的啊!」周正笑著說道。
「一般般吧。」王琦很敷衍,已經不想答話了。
「我來這裡就是跟你聊聊天,說幾句貼心話,你可以搭理我,也可以不說話,這些都隨你,我只是覺得有些話我不說的話,這裡過不去。」周正指了指自己的心臟,表達良心不安的意思。
「哼。」王琦不屑一顧。
「這裡沒有監控,也沒有人錄音,你想說什麼都可以,說完之後完全可以當沒說過,只要你不承認,就根本不算是證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周正淡淡的說道:「我也不屑於做錄音這種事情,只有你親口作證才有用。」
「廢話一堆。」王琦依舊滿臉不屑,不過,周正的話,確實是讓他心中沒有那麼的牴觸了。
「在正式問你之前,我需要提前確定一件事情,當然,你完全可以不回答。」周正突然轉頭,目光凌厲的盯著王琦,頓時令王琦感覺有點害怕,緩緩問道:「王琦,你不是幫凶吧?」
「當然不是!」王琦沒好氣的說道,他本不想回答任何一個問題,可是這個問題就有一種很奇怪的魔力,要是他不回答的話,就像是默認了一樣。
「那我就更奇怪了,既然你不是兇手,又不是兇手的幫凶,你為什麼要這樣急著出去送死呢?」周正噘著嘴擺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你什麼意思?」王琦被周正給說懵了,他經歷過夏炎的詢問,根本不是這樣的套路,現在他明知道這個人是來套他話的,可就是聽不懂這個人到底要表達什麼。
「你覺得兇手為什麼嫁禍你?」周正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笑容。
「我怎麼知道?」王琦沒好氣的說道。
「不,你知道,你當然知道,不然兇手怎麼可能會有你的體液和皮屑,這樣的話騙騙我們沒關係,別把你自己也騙了就行。」周正搖搖頭,繼續說道:「兇手這麼做就是想要置你於死地,只是恰巧趕上你出國罷了,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想出去以後親自問他,不過,那樣只是送死罷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也不知道兇手是誰,更談不上出去以後找兇手。」王琦眼中的疑惑消失了,聽到這裡他就明白了,歸根結底還是在套路罷了。
「哎……你這個人挺聰明啊,剛見面就認出我來了,怎麼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呢。」周正湊近王琦,低聲說出:「你莫不是以為警察會害你?」
「當然不是,我真不知道!」王琦依舊死不鬆口。
「其實,我們知道的遠遠比你要更多,不然我也不會來這裡說這些話,你不跟我們說,是為了保護你的朋友高笙吧!」周正突然說道。
「你說什麼?」王琦下意識瞪大眼睛,瞳孔狠狠收縮,明顯被驚訝到了。
「我跟你實話實說吧!」周正並沒有一直盯著王琦,但他一直感受著王琦的心理變化,他沉聲說道:「我不知道你在律師那裡有沒有得到全部的消息,我給你算算,現在這個系列殺人案總共有8個被害人,也就是說,你的這位好朋友,殺了8個人,還精心嫁禍在你身上,你還要為他隱瞞嗎?」
「不是7個人嗎?」王琦不解道。
「律師沒跟你說今天又發生了人偶案嗎?」周正微微眯起眼睛,他能夠感覺到,王琦漸漸陷入到他的節奏中了。
「火場有三具無頭女屍,應該就是三個人偶案的頭顱吧!」王琦說到這裡,覺得有些不妥,補充道:「這些是律師跟我說的,我跟這個案子沒關係。」
「我知道你跟這個案子沒關係,但我要告訴你說的是,今天我們發現的人頭不是第三具無頭女屍的,而是高笙的母親謝婉芳。」周正根本不給王琦喘息的空間,繼續說道:「你的這位朋友,連親生母親都能殺死,更別說你這個嫁禍不成的傢伙了,他人就守在市局的接待室里,隨時可以看到你出去,那麼你自己說,現在你出去是不是送死?」
「殺死自己的母親不至於吧……」王琦臉色不禁一變,想著想著確實挺嚇人的。
「我不清楚你們之間究竟有什麼仇怨,但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從人偶案被害人的死亡時間來看,他們都是在你出國以後被殺死的,也就是說,你的這位朋友明明知道無法嫁禍成功,還仍舊不放過你,只要你進過警局,你就會知道他是誰,能取走你體液的人不多吧,你說,你會不會被滅口呢?」周正突然向著王琦咧嘴一笑,笑容看起來有些森冷。
「謝姨真死了?」王琦有點害怕了。
「我是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忽悠你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等我們的DNA鑑定報告出來。」周正說完之後,緩緩起身,向著門口走去,說道:「我要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你執意要走,我們也攔不住你,但是,我所說的一切,都是在為你的生命安全考慮。」
「你不問我了嗎?」王琦看周正起身要走,眼中的疑惑之感更強了,這個人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不問了。」
周正擺擺手,沒有再回頭看,丟下一句話,直接就走了。
「你要是想說,自然會找我們,不想說的話,問你只是浪費彼此的時間和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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