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冰冷的真相
第143章 冰冷的真相
長老們看著極力辯解的姜禮默然無語。
他到底是在裝傻還是真的這麼以為的?
「姜禮,你對剛剛發生的事情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屠遠峰斟酌著開口問道。
姜禮想了想,決定隱瞞自己夢到的東西。
「沒有,真的一點都沒有。」
他無比肯定地說道。
「那大抵確實是走火入魔了。」屠遠峰作出了判斷。
「毫無基礎就接觸降頭術,風險確實還是太大了。」
「必須得引以為戒,以後巫蠱之術的教學還需要定下更多更合理的章程才是。」
姜禮這才放下心來。
原來只是走火入魔了,還以為是睡著了被逮到了,陣仗這麼大,嚇死我了。
長老們議論紛紛。
但他們都沒有提及祭文的事。
儘管心中有無數疑惑和猜想,但是作為一個個人精,多多少少都能察覺到那篇祭文的不凡,從黎婧的態度中更能感受到姜禮的神秘。
這種事兒好奇歸好奇,但如果領導沒有告訴他們這些下屬的意思,那就千萬不要多問,因為沒有任何好處。
「對了,門主讓你醒過來之後去找她,她有事情跟你說。」屠遠峰對姜禮說道。
姜禮有些奇怪,試探著問道:「門主剛剛也來了?請問屠叔知道是什麼事情嗎?」
「不知道。」屠遠峰搖了搖頭:「總之你去了就知道了,應該不是什麼壞事吧?」
屠遠峰不說還好,一說姜禮就慌了。
不是什麼壞事,那就肯定是壞事了。
淦!
但心裡這麼想,表面上卻還是感謝道:「謝謝屠叔代為轉達,那我現在就先去了。」
姜禮跟眾位長老和鄒忝打了個招呼之後就上山去了。
長老們互相閒聊幾句,也都各回各家了。
鄒忝呆在原地,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發生的一切回過神來,這一切對他來說衝擊都太大了。
作為一個在外面已經能獨自行走一方的人級強者,在這些人之中卻顯得如此格格不入,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老師,你沒事吧?」黎諳擔憂地看向自己的老師。
「沒事那什麼。」
鄒忝揉了揉眉心:
「要不今天暫時放一天假吧,我現在有點頭暈。」
孩子們自然不知道剛剛那些事意味著什麼,只覺得大開眼界,此時又聽說有假放,頓時開心得手舞足蹈起來。
另一邊,姜禮已經敲響了黎婧的門。
「小姨,在家嗎?我進來咯?」
姜禮忐忑地出聲詢問。
「進來吧,給你留門了。」屋子裡傳來黎婧的聲音。
姜禮聞言推開門,抬頭望向二樓沙發上面色如常的黎婧一臉諂媚。
「小姨找我什麼事情呀?」
黎婧的回應很簡短:「帶你去見我姐姐。」
姜禮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
來了,終於來了,正主終於肯見自己了。
「那就麻煩小姨帶路了。」姜禮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恭敬地頷首。
黎婧從樓梯施施然走下來,帶著一絲冰涼的柔軟手掌輕輕摁在姜禮的肩膀上。
在姜禮還什麼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黎婧便已經帶著他出現在了黎妍的房間裡。
姜禮只覺得一眨眼自己就出現在了另一個地方,覺得十分驚奇。
雖然地級的人物他也見過不少,但不得不承認,每個地級的手段都是他看不懂的。
「這就是我姐姐,也就是白婉的母親黎妍。」
黎婧介紹道。
姜禮十分上道地沖軟榻上的柔弱女人問好:「大姨好。」
「大姨?」原本雲淡風輕的黎妍明顯被突如其來的大侄子噎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異樣。
但黎婧對此表示已經習慣了,交代了姜禮兩句便離開了房間,房間內便只剩下姜禮和黎妍兩人。
「大姨,喝水不?」姜禮殷勤地問道。
但黎妍始終不說話,只是盯著姜禮,看得他心裡有些發毛。
良久,黎妍才點點頭:「還不錯,不算是辱沒了巫蠱。」
她並沒有對『大姨』這個稱呼有什麼意見,而是提起了其他的話題。
姜禮冷靜地分析黎妍話語的意思。
不算是辱沒了巫蠱,也就是說,自己修煉巫蠱之術她沒有什麼意見咯?
於是姜禮鬆了一口氣,看來黎妍叫自己來只是想看看自己有沒有修煉巫蠱之術的資質,目前看起來形勢還算不錯。
那下一步就是先搞好關係,至於父母的事情,後續肯定就問題不大了。
「多謝大姨抬愛,其實長老們都覺得我挺有天賦的,特別是鄒姨,對我更是很看好,我修煉巫蠱之術是絕對不會辱沒它的,我有朝一日一定會把它發揚光大。」
姜禮迅速攀起了關係,開始拉認同感。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理解的和黎妍說的其實是兩碼事。
「你在說什麼?」黎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說的不是巫蠱之術,而是你體內的巫蠱之祖,它的名字就叫巫蠱。」
「嗯?」姜禮愣住了。
什麼玩意兒?
「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姜禮只好尷尬地說了一句。
「你當然不明白,因為你壓根對於你體內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黎妍冷笑道:
「你不知道我為此付出的代價,你不知道你父母為此作出的犧牲,你甚至不知道你到底是誰。」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姜禮心底。
原本以為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寒暄,可沒想到黎妍竟然開局王炸。
雖然自己很想知道父母身上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黎妍不講道理的攤牌還是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他一點兒心理準備都沒有。
這樣的直球把姜禮給整不會了。
他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收斂了之前的輕佻和插科打諢。
對於前兩點他還能理解,為什麼黎妍會說我不知道自己是誰?
「如果前輩知道什麼,希望您能都告訴我。」不自覺地,姜禮的稱呼都變了。
黎妍從軟榻上起身,示意姜禮坐到椅子上,隨後她也坐到了姜禮對面,親手為姜禮倒了一杯茶。
「這是個很殘酷的故事,你父母對我交代過,如果有朝一日你找上門來,等你到地級才能告訴你,不過現在看來,這一天或許不遠了,現在告訴你也無妨,不過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不知為何,黎妍隱約透露出一絲譏諷,這件事對她來說像是看熱鬧一般。
她似乎巴不得趕快告訴姜禮一切,以此來取悅自己。
姜禮察覺到這一點,皺了皺眉頭,覺得黎妍似乎有些古怪,但涉及到正事,他還是知道分寸,只是恭敬地說:
「希望前輩如實相告,不勝感激。」
「其實呢,事情也很簡單,概括起來也就三點。」
黎妍嘴角勾起,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父母沒死,不過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不過再見面,你們很有可能會自相殘殺。
第二,你身體裡有巫蠱門的至寶,巫蠱之祖巫蠱,它也是一隻蠱蟲,但卻是一切巫術和蠱蟲的源頭,所以對於你來說,你可以免疫一切巫術和蠱術,雖然巫蠱現在還暫時羸弱,但年少的皇帝也不是什麼將軍大臣隨隨便便有能力傷害的。
第三,你身體裡,應該還有一棵樹吧?這就是你父母失蹤的原因。」
說完,黎妍就閉上了嘴,觀察著姜禮的反應。
即使姜禮平時演技再好,善於控制自己的情緒,可黎妍說的東西還是讓他控制不住的臉色劇變。
這三點,無論哪一點都包含著極大的信息量,讓姜禮不知道從何消化起。
並且,黎妍是目前除了自己之外,第二個知道小草存在的活人。
有那麼一瞬間,姜禮甚至在思考要不要把黎妍滅口。
至於黎白婉,姜禮在思考這個打算的時候壓根就沒有考慮到她的存在。
望著神色從平淡到驚駭,再到逐漸平淡,最後看向自己的眼神種竟然流露出一絲冷意,或者說殺意的姜禮,黎妍並沒有生氣,反而對此十分欣賞。
「打算殺了我?不愧是原本的姜家接班人,果然身具姜家的無情和冷厲啊,不過你別著急,乖乖坐著聽我說完,不然雖然我是廢人一個,但拼著這條命抹除掉你的存在我還是能做到的,這樣一來,你父母的謀劃可就白費了。」
黎妍笑了,她很久沒有笑得這麼開心過了。
她似乎在期待,期待著姜禮的暴起,這樣一來,她就可以殺死姜禮。
但姜禮真就如她所說地冷靜了下來,這讓她有那麼一絲絲失望。
「看來是想清楚了。」
黎妍哂笑一番,見姜禮不為所動,才繼續開口,不過內容依舊是在激姜禮:
「地級才有能力自保,所以我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告訴你,希望你能挺過去吧。」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我打小就命硬。」
姜禮回以一個冰冷的微笑。
他已經看出來了,不知為何,黎妍對他有極大的敵意,不過大概是受制於什麼東西,導致她不得不按照父母的安排做事。
姜禮自然不會讓她試圖通過激怒自己打破目前格局的算計得逞。
黎妍似是覺得無趣,乾脆端起茶杯,意味深長地看著姜禮:
「你父母是修仙者,想必你早就知道了,這些我就不多說了,就說些你不知道的東西吧,比如你被你父母殺了之類的。」
說完,她輕呡一口茶水,見姜禮眼皮顫抖了一下,她才繼續說道:
「在三十年前,修仙界曾有一次至關重要的行動,那時候還沒有清潔工聯盟,所以這次行動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多少人知道,能實際參加的人,更是頂尖中的頂尖。
你外公,你爺爺,老天師,峨眉山老師太,少林寺老主持,還有一系列獨霸一方的強者,參與者幾乎全是天級甚至以上。
他們在行動中發現了許多秘密,更帶出了不少寶物。
只是沒有人知道,最重要的寶物,其實在你爺爺身上。
你爺爺奸詐無比,或許到現在為止,除了你爺爺,你外公,你父母以及我和我母親之外,都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
而這最重要的寶物,就是你身上那棵樹,那時候,它還只是一枚種子。
至於我為什麼知道,就是因為,你爺爺和外公想要把這枚種子安置在你的身上,但要達到這個目的,需要巫蠱的幫助。
他們需要巫蠱來讓你這具身體轉變為更適合種子寄生的存在。
當然,這個轉變的過程十分漫長,在這個過程中,你會逐漸忘掉一些事情,那些對你意義重大的事情,會逐漸被你所遺忘。
你的性格,你的信念,你身上一切一切的特質都會因此而發生轉變。
所以我說他們殺了你,因為原本在姜禮身上能找到的一切,現在你身上都沒有,所以你現在是姜禮,但也不是姜禮,那我說你被殺掉了,其實也不為過。
你知道了這一點,其實就算是入了局,按你爺爺的因果論來說,你以後遇到什麼都有可能,但估計都不是什麼好事。
你還不是地級,以後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說完這一切,黎妍終於滿意地笑了笑,一邊喝茶一邊觀察姜禮的情緒波動。
此時的姜禮表面平靜,但心中其實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小草不是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識海中的,是自己的父母放到自己的體內的,而指使這一切的,是爺爺和外公?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自己的性格會逐漸轉變,直到小草覺醒,才意味著這個過程成功了,自己的性格才會定型。
這樣說來,一切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難怪自己忘了這麼多重要的事情,而且黎白婉說自己的變化很大,正是因為從自己小時候離開巫蠱門的那一刻起,自己身上就開始了這段為時二十年的變化過程。
再仔細想來,在精神病院那三年應該就是自己轉變最為劇烈的時候。
自己一直以為精神病院是一切的開始,但現在看來,似乎是一個階段的結束。
這一切讓姜禮感到細思極恐,開始覺得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
以前所有的安全感都在這一剎那被破壞,讓他感到無助和恐懼。
「我爸媽知道後果麼?」姜禮突然問道。
「當然知道,古時候也有一個人曾經用這種方法改變根骨,既然你父母找上門來,那對於這一切,他們都不可能不知道。」
黎妍無情地戳破了姜禮最後一絲希望。
「原來是這樣。」
姜禮長出一口氣,笑了笑。
「你不覺得可悲麼?」黎妍有些驚訝於姜禮的反應。
姜禮聳聳肩:「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用了,想想怎麼好好活下去才是要緊事。」
「你倒是灑脫。」也不知黎妍是在諷刺還是在褒獎。
「你還知道什麼其他的事情嗎?沒有的話,我就先走了。」
姜禮的聲音有些沉悶。
「沒有了,希望你今天過得愉快。」
黎妍嫣然一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