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菸鬼
第310章 菸鬼
到了慈谿村，表嫂很熱情地領著我們到了她堂哥楊守城的家門口。
遠遠地，我們把房車停到了胡同口，一般農村的小轎車這幾年很多見，可房車，還是都很稀罕的。
儘管已經傍晚了，周邊玩耍的孩子們，還是有上來好奇觀看的。
「姑姑，這是你家車子嗎？好氣派啊！」
說話的是個半大孩子，估計得十歲以上了。
「小樣兒，趕緊喊你爸爸出來，我帶朋友回來了。」
楊慧看到熟悉的身影后，快速地和他打著招呼。
「朋友？是城裡過來的嗎？我帶你們進去吧，這會兒他好忙啊，估計出不來了，剛才沒看住哥哥，他又吸了兩盒煙。」
小樣兒說著，就拉上了楊慧的手，像個小大人一樣往胡同深處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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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土皮胡同，兩邊青磚的牆根處，還有雜草，一看就年代久遠的老巷子。
我摻著舍老走了一截後，他自己便快步向院裡走去了，看樣子，一定有發現了問題。
我招呼小毛也緊隨其後的走了進去。
「哎呀，不好意思了慧慧，給你添麻煩了，我這齣不去，孩子他媽又要盯著機器，我一個人照顧他們兩個，真是怠慢了！」
楊守城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祖輩農村人，因為楊慧嫁給了縣城昌哥的關係，所以楊家這會兒在村里也干起了不少的個體小產業。
養殖業、小作坊、紙箱廠等農民小型企業，都有楊氏家族的身影，其中，楊守城和愛人一起貸款買了一個塑料顆粒機器，專門收塑料製作兒童童車。
因為機器各項指標比較嚴謹，所以楊守城和他老婆早晚班盯著機器出塑料顆粒，這孩子出了事，也只能楊守城親自監督著，他老婆還在看護著塑料顆粒機。
這一家子為了事業，也是忙忙碌碌，本本分分的，可惜了這十四歲的兒子，短短三天時間，竟出現了這麼詭異的行為。
即便是普通菸癮，這樣的吸菸速度，也是不可行的啊，況且，他小小年紀，正是發育階段，一味地吸收煙里的尼古丁，早早就會把肺吸爛了！
可更讓人發急的，是做了檢查，肺區不僅沒有病變，也沒有吸過煙的痕跡，但孩子楊之德還一直在犯著菸癮，一發不可收拾。
就在我們進門之前，正如楊小樣兒說的，楊守城出去買了瓶醬油，回來這個大兒子楊之德就把櫃裡上了鎖的兩盒煙搞到手了。
氣得楊守城拿著掃把滿院追著兒子楊之德才打呢！
這會兒看到我們進了院子，就知道有希望了，很熱情地把我們請進了屋裡。
西廂房此刻探出一個腦袋，我下意識地扭頭看去，之間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對著我吞雲吐霧著！
眼神里還迸發出了輕蔑的光亮，一時間，我竟然看到了一個瞧不起我的那種感覺，這孩子，真特麼狂躁！
「小樣兒？那個？那個是你哥哥嗎？」
跑在前面的二娃楊小樣兒，端著一盤香蕉，側頭看了那個方向一眼之後，對我點了點頭！
然後扭頭對著楊守城道，「爸爸，哥哥又吸上了~你不是說，家裡沒有煙了嗎？」
楊守城一拍大腿，「哎呦，那可是端午節塑料機械廠家給我郵遞過來的節日禮物，我鎖在了廠子的辦公室了呀？他啥時候出去拿的？」
看來，這個楊之德不僅菸癮一流，這鼻子聞煙也是高手中的高手啊！
楊守城家的茶水，點心，水果上了一堆，他簡單說明情況後，天也就黑透了，這時候，小毛張羅著要去看看那個吸菸『冠軍』，可楊守城不著急，反正已經把他鎖在了屋裡，跑是跑不出去了，就先給我們三人安排了東邊的廂房，住下了！
雖說東邊廂房是個大房間，而且，就一張老式的大炕，但被褥、床單都是新的，家具，桌子有些老舊，可一點灰塵都沒有，也算是用心招待了！
晚飯之後，我們三人和楊守城看了看楊之德，此刻，沒有煙了，他就在床上呆呆地坐著，眼神沒有光澤，還有點愣乎乎地，一看就是中邪的神情！
「聽說是參加了葬禮，會不會是野外衝撞了什麼孤魂野鬼？」
我剛落話音，兜里的紅紅就活躍了起來，雖然沒有呱呱呱地叫喚，但是，能感覺出來，它一定是對眼前的這個楊之德有所發現了！
也正好印證了我的推測！
「是啊，的確下葬時候，在野外，可二娃也去了，其他楊氏子孫們，披麻戴孝地都去了啊！我爺爺這個人今年九十六歲了，他這個歲數沒了，屬於喜喪，孩子們也是可以參與進來的！」
楊守城接著就說了一下當時現場的情況。
開始給老爺子骨灰入土後，楊之德和其他之字輩的楊家孩子們在周圍的草叢裡亂跑，沒幾分鐘，圓墳的時候，就一起過來給老爺子磕頭，這就算禮成了，之後就是焚燒紙人、紙馬紙錢等祭祀用品！
一切妥當後，大家開始往回走，楊之德貪玩，在末尾的火堆上擺了一腳，也可能是害怕火苗沒有全部撲滅，覺得會造成火災隱患，就習慣性地跺了跺腳！
回去半路就暈倒了，大家以為是他傷心的原因，沒想太多，畢竟，老人家生前對他不錯，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給他了，此刻他傷心，暈倒，大家根本沒有多想！
之後一直沒有醒，就叫了120電話，然後他就醒了，這事兒也就算是平息了！
可第二天，就煙霧繚繞一屋子，吸菸吸了十六盒，一下子就嚇到了眾人！
看著此刻自責的楊守城，他覺得是自己大意了，這葬禮不論男女老幼，都屬於很莊重而又神秘的場所，讓孩子參與進來確實不太妥當，早知道會這樣，真應該讓孩子在家待著！
小毛聽了，忍不住掏出了外套的半盒紅石，他這是臨行前，偷摸拿的電玩城吧檯上的，他不吸菸，但是他的小九九很簡單，就是想親眼看看這個小菸鬼的行為是不是像大家說得那麼大的菸癮！
可顯然，他低估了，手裡的煙還沒有舉起來，旁邊呆呆坐著的楊之德就快速跑了過來，奪走了他手裡的半盒煙。
直接掏出打火機，就點上了一根，迅速進入了吞雲吐霧地狀態。
前後也就半分鐘，我們幾個瞬間看向了楊守城的這位吸菸的大兒子！
手速、點菸、吸菸，簡直一氣呵成，可以說是個老練的菸鬼級別了，明顯就是別人在吸啊！
「這該不會是被一個菸鬼附體了吧！」
我剛說完，楊守城恍然大悟，「我爺爺就愛吸菸，這臨了臨了也是肺上出了毛病，才去世的，不然，這年齡，怎麼也能突然一百大關啊！」
「呦，這麼說，這是爺爺附體到了孫子，不，不，附體到了重孫子的身啊！」
小毛旁邊一拍手，像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
「不會吧，我爺爺生前很喜歡他，不可能死後找他呀，而且，之前我一直督促我爺爺戒菸，他每每看到我就罵，生怕我張口就是讓他戒菸的話語，為此，下葬的檔口，我特意給他骨灰盒子旁邊加了兩條中華呢，生怕他進我的夢裡罵我呢？」
楊守城還挺可愛，給爺爺骨灰盒裡加了料，這也算是孝心了！
「哈哈，你這賄賂的方式還挺特別，我看，老人家是沒吸夠，特意回來找你要煙抽的！」
小毛大大咧咧，無意間，就把大家給說得鴉雀無聲了！
空氣中停頓了兩分鐘後，楊守城再次開了口，「我爺爺該不會真的沒有抽夠煙，故意回來找煙吸的吧？」
為了驗證他說的，我們連夜去了野外的墳地，果然，這新土出現的墳頭上多了兩包煙的空盒，正是楊守城買得中華，還有很多菸頭插在墳頭上面！
當場，楊守城就跪在了墳頭旁，嗚咽地哭道！
「爺爺啊，爺爺，我錯了，我以後，逢年過節給您多燒紙錢，好讓您隨時隨地可以買到菸草，捲菸，再給您用真正的品牌煙上供，保證您第一時間可以吸到美味菸草，您就大發慈悲，從大娃之德的身體裡出來吧！」
一邊說著，還一邊帶著嗚嗚嗚地哭腔！
「你這是幹什麼？」
舍老看著一臉生無可戀地楊守城，終於開了口！
「給我爺爺說話呢？」
「他此刻依附在你兒子身上，你在這裡哭訴，他能聽到嗎？」
舍老一句話，戳中了要害！
楊守城立馬站了起來，擦了擦眼淚，鼻涕點了下頭，「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這人死了，什麼東西都要燒給他，你回憶回憶，你兒子用腳丫踩滅火苗的位置，你們給老爺子燒了什麼東西？」
舍老按照楊守城給的說法，試著推測一下出事的原因，地點！
「當時有兩棟紙糊的三層小樓，還有兩顆搖錢樹，兩個傭人，一輛汽車，一個艾派德，還有一個老家狗，還有，還有，給他辦理了一個紙糊的菸草公司通行證！」
「菸草公司通行證？這是什麼東西？」
小毛難以想像，陰間咋還有菸草證？
「哦，這個證是因為他愛吸菸，所以故意讓殯葬用品老闆用紙給糊的！去年菸草大王不是去世了嗎，之後，殯葬用品里，紙人、紙馬的環節增加了菸草公司通行證，還有紅酒公司通行證等！都是為了迎合市場需求而加上去的！」
楊守城解釋了一下，之後，就回塑料童車廠子去了，順便把他老婆古萍給換班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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