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山神
第134章 山神
是我聽錯了?還是眼前出現的老鄉口齒不利索。
「六叔,都說過多少回了,別叫我乳名。」
小毛尷尬地跟對面扛著鋤頭的大爺回答到。
「不喊辟穀?喊什麼?小侯子?」
六叔顯然在故意跟小毛逗趣。
可我在一旁卻聽得真切,原來這小毛在這裡的名字叫猴屁股呀!
猴屁股是紅的,正好對應了他染著紅色的頭髮!簡直妥妥的!
「猴屁股!」
我還沒喊出聲,就被小毛追得滿地亂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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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小心點,天快黑了,村口的霍大娘死了,你們注意點,別鬧出動靜,顯得不禮貌。」
這六叔是小毛家的街坊,並沒有親屬關係,但是霍大娘就不一樣了,從小,小毛就和霍大娘的兒子搶奶吃,當時小毛抱養回來了,他吃麥芽糖粉過敏,只能喝點米糊糊湯,所以,這霍大娘相當於他半個奶媽了。
聽到她死了,小毛立刻炸了毛,這樣去奔喪,不得被打出來呀!
於是,我倆從村路後面,繞路回到了他的家裡,小毛自己去了廚房,把老式的大灶端了出來,直接彎著腰,伸著腦袋,蹭起了上面的鍋底黑。
看他蹭得起勁兒,我閒著無聊,就在他曾經住過的屋裡轉了一圈,還是個一米六左右的小床,牆上掛著一張他背誦三字經時候的照片,旁邊貼著很多各種書籍剪下來的小動物圖案,看上去很有童年的感覺。
顯然,這樣的風格一直沒有變化,說明了小毛在他乾爹乾媽心中的地位,一直都是孩子,從來沒有改變。
這小毛也算重情義,每年都回來走一趟,也算是盡孝道了。
看他塗抹得差不多了,我在一旁催促道,「差不多了,要不用這個再染染?」
我舉著一個從他桌子下面撿的一根黑色水彩筆,準備給他描描髮根的兩邊。
「別,這玩意特別不容易洗的。」
說著話,小毛就躲開了。
「我是實在餓得厲害,你差不多得了?」
誰死得不打緊,我主要是跟著小毛去吃席。
人生來就自帶三大席,結婚娶媳婦擺酒席,出生滿月擺酒席,人死之後又是吃頓席,從來到去,都有人接、有人送,請這些人吃一頓,就算是感謝了。
「你這也太直白了,再說了,你一個外人,去不相識的主家吃,不合適吧!」
小毛忽然在意起了禮節,和以往痞氣得他,一點也不一樣。
「可我餓呀,去了不是有現成的嗎?」
「行了行了,我帶你去吧,去了別說話,找個席面比較遠的地方,到時候問起來你就說是我的親戚!」
我連連點頭,就等他這句話了。
當然,話說回來,小毛舍掉江湖的地位來這裡陪我躲事兒,我也不能讓他做難啊!
直接從兜里掏出了五百塊錢說道,「人死不能復生,還是你半個奶娘,這也算是兄弟的一點情義了。」
「呀呵,還挺會來事啊!行!還以為你摳里摳搜地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禮呢,那我一會兒領著你見我霍天哥昂!」
「等等,霍大娘的孩子叫霍天?隨母姓?」
一貫八卦風格地我,再次刨根問底起來了。
「巧了,霍大伯也姓霍!」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小毛用手又鼓搗了鼓搗頭髮邊緣,還時不時地對我做了個放電的動作。
等到了霍家,天已經略帶黑霧了,挨著大山,霧氣比較多,雖然太陽還沒有落山,但是天已經被霧氣籠罩起來了。
我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了下來,直接開吃,小毛則是上客廳的演禮位置領了孝服,當我看到他一身白袍子出現的一剎那,我直接把嘴裡的飯菜給噴了出去。
只見,小毛額頭上纏著一圈白布,身上披著一件白色斗篷,褲子外面也套上了一條白色的燈籠褲,手裡還握著一個纏滿白紙的棍子,活脫脫的一個遊戲裡的雪人殭屍。
「看呀,侯哥哥這身打扮像個小白熊,太可愛了。」
我剛要出聲嘲笑他兩句,沒想到旁邊跑過來一個小男孩。
「小迪,別鬧,這是你侯哥哥的孝服。」
原來,他是我旁邊吃席的徐明大哥的兒子,才五歲,是小毛乾爹乾媽的鄰居,平時走得比較近,小毛每次進村都會給他買好吃的,所以說起話來,也很熟悉。
「小迪,又長高了啊,乖乖聽話哈,侯哥哥給你好吃的!」
小毛走上前去,發現小迪到了他的腰間,悄悄從內兜掏出一代巧克力,遞到了他手裡。
「侯辟穀啊!你可以啊,還真是親兒子待遇。」
小毛轉身,前一桌上的村民一個叫大頭的和他開起了玩笑。
「大頭哥,你又喊我乳名了,我朋友在呢,就別取笑我了,你穿得也不比我少?」
小毛看著全身纏著白布的大頭,也懟了回去。
「我是外甥,只穿上衣,不給褲子的!」
說著話,大頭伸出腿來,露出藏青色的休閒褲,還晃動了兩下。
這孝服回結合和死者的關係而定,兒子,女兒都是全身穿白衣,頭上也要包裹嚴實,侄子、外甥則是沒有褲子,孫子輩分直接就是一條白色布條纏在脖子上,這霍大娘的兒子霍天還沒有結婚,霍家家族人數也不少,近親,遠親,乾親,姓氏一樣的,基本上都有些個多的少的孝服穿。
沒一會兒,霍天就紅著眼睛出來了,他特意給小毛說了幾句感謝的話,畢竟這麼遠,小毛還趕了回來,天知道他是回來逃命的,再加上我那五百塊錢的隨禮,他肯定也得『接見』我一下。
「這位小兄弟是我辟穀弟弟的朋友,以後也是我霍天的朋友!招呼不周,見諒啊,回頭我帶著你在附近的梯田轉轉,也讓你感受感受我們這大山裡的新鮮空氣!」
霍天剛伸出了友誼之手,我也他急忙開了口。
「霍大哥節哀啊,不用這麼客氣,我自己隨便轉轉就行」
下午,霍大娘火葬後,就入了土,傍晚我和小毛幫著霍天收拾起了桌子和板凳,包括菜碗、盤子等餐碟。
晚飯時間到了,忽然徐明來了,「辟穀,小迪生病了,一直咬手指頭,流口水,村醫說中邪了,看不了,你在外面見多識廣,來我家給看看吧。」
小毛是個熱心人,當下就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去了徐明家。
自從混社會後,有了錢,並沒有忘記過土生土長養育他的地方,所以,他給村里捐款修過路,還出錢開過兩塊兒荒山做農田,徐明是他家鄰居,有事的時候特別依靠他。
我們到了之後,院裡除了村醫李大爺,還有幾個關係好的鄰居,我還見到了小毛的乾爹候元靖和乾媽梅玉玲。
「爸,媽,小迪這是怎麼了?」
小毛上去也不見外,仍然把自己當做這村裡的一分子,而且,我還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從小毛來了這裡,不僅懂事了!而且連口頭語、髒話都不說了。
可見這淳樸的大山里,在他心目中的分量真得不輕呢!
「有人看見你給小迪吃的了,是不是你小子在外面帶來的病毒啊?」
候老爹雖然沒有和我們一個桌上吃,但是小毛的一舉一動,都會傳進候老爹的耳朵里的!
「爸,那是我跑路,不,來的路上買的,我和胡兄弟都吃了呀?」
顯然,小毛對這位乾爹是相當的敬畏。
「你小子哪次回來不是為了躲事兒?可別牽連了我們這裡。」
「元靖,別總說辟穀,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看到小迪,給他個糖吃,很正常啊,又不是故意的!」
梅玉玲安慰了一句,小毛立刻炸毛了,「別呀,娘,那可是德芙巧克力,不便宜呢,怎麼可能有問題?」
說完,他就擠進了人群中,去尋找生病的小迪。
只見小迪坐在大門正中間的凳子上,對著大家微微笑著,還啃著手指頭,胸前的口水已經浸濕了一大片,旁邊的孩子媽媽怎麼喊,都喊不動他,還在吮吸著。
這場景我有些似曾相識,小迪像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或者說,他的意識被操控了,可表情卻很柔和,並沒有像惡人那樣的表情!
對了,我想起來了,和小毛當初找殯葬別車的時候,那兩個農民工的行為,就是中了一種毒素,才有了異常!
難道小迪也中毒了?
我提醒了小毛,小毛讓徐明把小迪今天去過的地方,吃過的東西都報備了一遍,因為參加霍大娘的喪禮,所以小迪也和大家在一起,而且吃的也一樣!
這也就是候老爹懷疑小毛的原因,因為他給了小迪一袋巧克力糖!
現在看來,也就是這袋巧克力糖的區別了,難怪候老爹看到小毛就生氣了!
村醫李大爺此刻出聲道,「現在孩子的脈象已經若有若無了,照這樣下去,恐怕孩子會一直在微笑中死去~」
啥?笑死!這是什麼死法?
我和小毛是最先質疑的,可在這個時候,忽然,大院又跑來了一個村民,是村東頭的張大彪,「不好了,不好了,村東頭的牛嘎子也中了邪病了,口水一直流淌不止,還一直傻笑!大人都急死了,到處找李大爺呢!」
「牛嘎子?他白天吃的東西可不少!」
一個街坊開口道!
小毛和我第一時間趕到了村東牛嘎子家,雖然他看上比小迪大個兩三歲,但是神情、動作和小迪如出一轍!
「山神捕食,趕緊貢獻~」
門口忽然響起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剎那間,牛嘎子的父母直接跪在了地上,「求求山神了,不要吃我家嘎子~求求山神~」
夫妻二人好像上了發條般的磕頭不止!
「山神?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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