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小旅館
第347章 小旅館
摩洛哥的路況並沒有想像中平坦,將自己身體懸空掛在車底的凌安楠被盪的渾身難受。雖然他知道一切的知識,也能夠想到辦法破解眼前的局面,並不代表他的身體就已經達到久經訓練的水平。
從酒店三樓一躍而下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嘗試。此前只是在一次和監獄中神偷交流時無意中得知。可以左右借力,只要能夠準確踩在想要卸力的位置,冷靜下來,六層高樓都可以用這樣的方式輕易跳下。理論歸理論,實踐起來他還是發現自己高估了這副在健身房裡鍛鍊出來的身材。
主要發力的右腳腳踝已經漸漸腫脹起來,此刻神經放鬆,疼痛感傳到大腦,讓他皺起了眉頭。
輕輕轉動腳腕,針刺的疼痛瞬間傳來,讓他低哼出聲。如果他判斷沒錯,至少是扭到腳筋,再嚴重一些,很有可能已經骨裂。腿被傷到,讓他開始擔憂起來,行動不便絕對是一個大忌,沒想到他的逃亡一開始就成了這樣被動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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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車之後一路在高速上疾行,遇見轉彎也蠻橫的不踩剎車,全速駛過,直到靠近馬拉KS的城區,飛馳的車速才慢慢降了下來。
他心裡清若明鏡,知道前方不遠處應該便是安防檢查的關口,過了這裡進入城區,他就暫時安全了。
果不其然,從他手裡的定位上能夠確認,已經距離馬拉KS的城區不足一公里的距離。順著底盤的縫隙,貨車前後停了不少車輛,凌安楠便知道前方已經設下了關卡,正在排隊進行安檢。
將身上的繩索拉緊,將身體貼近底盤,凌安楠耐心的等待。
「砰砰砰……」
幾雙軍靴出現在凌安楠左側的駕駛室旁,用力拍打著車門。司機嘴裡碎罵著下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交出了自己的證件。隨後便邁開步子走向貨箱尾端,將關緊的大門一把拉開,用不耐煩的語氣叨叨了兩句。其中一個士兵踏上了車廂,頭頂傳來四處翻找的聲音。
身上的手機已經被他將電話卡拔出,停止了運作。
屏住呼吸,凌安楠死死的支起耳朵聆聽周遭的動靜。這是他短時間能夠想到的最好的進城方式,摩洛哥國內雖然沒有許多治安監控的攝像頭,但是這麼多年下來,臨檢搜查這一套早就用的嫻熟,要是想要使用其他夾帶的方法進城,不見得會比他藏車底這一手安穩。
況且,他要是想著繞開臨檢入城,說不定還會自投羅網。
畢竟,許多時候,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聽不懂阿拉伯語,不過能夠通過士兵聊天的語氣中掩藏的情緒分析出來,他這一關應該是過了。
「砰砰。」車後的士兵連著拍了拍車廂,司機返身回到駕駛位置,重新打燃發動機,一搖一晃的開始向前開去。
直到遠離哨卡,凌安楠高高懸起的才終於落下。死神鐮刀面前大搖大擺的走過,能夠毫髮無傷簡直就是幸運到極致。要是在剛才的那種情況下被發現,那他能夠安然無恙離開摩洛哥的希望就被徹底封殺。他不會傻到用自己身後區區十二發子彈的手槍去和荷槍實彈的一隊士兵拼命,那是自己找死。
貨車駛入城區,地面上揚起的灰塵漸漸少了起來,凌安楠將墨鏡上的沙土輕輕擦拭,向身側望去。作為一個大城市,馬拉KS比之前的兩座小鎮都要繁華,光是道路都要寬上一些。
貨車東轉西拐的,在一家大型超市的後門停了下來,連接的滑坡抵在尾箱處,員工開始努力卸貨。
凌安楠小心的解開身上的登山扣,從坐了將近三十分鐘的鞦韆上脫身。瞧見一個空隙,迅速向無人的一側滾了出去,忍著腳踝的疼痛感,迅速閃身躲進一旁的三米開外的小巷,消失不見。
他已經將相貌偽裝起來,再加上身上風塵僕僕,走在路上一點都不起眼,甚至讓許多人都避之不及。
「給我開一個房間。」換作帶有澳大利亞口音的英語,凌安楠拐進一家街角不起眼的小旅館,將一迭迪拉姆拍在桌上。
「證件。」守在樓下的管理員看著那迭錢眼睛都發出了幽幽綠光,這個數目,能夠將他們這裡最好的房間包下來住整整一個星期,看來是遇到大財主了。
「沒有證件不可以嗎?」凌安楠望著財迷的管理員嘴角微微上翹,又取出同樣一迭迪拉姆放在一旁,推向管理員。「一個星期,你們這裡最好的房間。」
「可以可以,209號房,鑰匙給您。」他們這裡就是個靠近城市混亂邊緣的一家小旅館,每日人來人往的,經常會發生這樣的場景。作為普通的管理員,他能做的便是不聞不問,收錢辦事。要是多管閒事,會出什麼樣的後果,沙漠裡的屍體已經告訴了他。
將金色的鑰匙握在掌心,凌安楠勉強不讓自己露出馬腳,平穩的踩上嘎吱作響的木製樓梯。209在上樓後右轉最遠端,凌安楠上樓之後便忍不住扶上了牆,一步一步向前挪動,右腳踝疼得針扎似的,額間冷汗冒出,渾身上下忍不住顫抖。
直到緩緩走到木門前,將鑰匙插入鎖孔,推門走了進去,凌安楠才右腿一軟,猛地跌靠在牆上。
右腳踝如今已是扎心的疼痛,四下奔走,又要掩飾傷處,讓腳踝受力更重,越發的疼了起來。將房門落鎖,隨手取過兩隻玻璃杯,一隻套在門把上,一隻迭在另一隻玻璃杯上方,一個簡易的警戒裝置便已經做好。
一瘸一拐走到窗邊,果然是最好的房間。窗戶應該是唯一一個窗戶風景開闊的房間,正對著一片廣場空地,樓下熙熙攘攘,吵鬧的很。將窗簾拉上,遮擋住視線後,凌安楠才一屁股跌進沙發中,拉過自己的背包開始往外掏剛剛買的物品。
從貨車下脫身後,他先是輾轉打聽到馬拉KS內的地下典當行位置,將自己的手錶賣了出去,換來了大約一萬人名幣等值的迪拉姆,也就是一萬五迪拉姆。心裡暗罵對方黑心,他還是只能咬著牙將手錶交了出去。
要不是他手裡實在是沒有現金,沒有辦法,他才不會將手錶給賣出去。
從典當行出來之後,他先去了一家私人診所,購買了紗布,藥膏,和幾針嗎啡揣在背包中。隨後又走進一家化妝品店,買了許多染髮膏,和化妝用品。最後還有偽裝必不可少的,隱形眼鏡。
在售貨員奇怪的注視下,他買走了兩對碧藍色沒有度數的美瞳。
簡單的偽裝並不是最萬全的方式,為了能夠更好的偽裝自己的身份,他必須將自己容貌徹底改變。
從客觀角度出發,他身高足有一米八二,再加上鼻樑高挺,稍微化妝掩飾之下,改變發色和瞳孔顏色,再加上他完美的英語水平,將自己換裝成一個來當地旅遊的歐洲人完全不在話下。
先將鞋帶小心鬆開,腳踝已經完全充血腫脹起來,讓他忍不住搖了搖頭。凌安楠啊凌安楠,讓你逞英雄,這下知道要付出代價了吧。
撇開頭,從包內將一袋冰塊取了出來,搭在腳腕上開始冰敷。
閒著也是閒著,他將剛買的染髮膏取了出來,開始翻出字典一點一點確認該如何使用。他發誓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用這樣的新奇玩意兒,不看懂說明書他可不敢貿然動手。
查閱著字典看了半天,凌安楠徹底拜倒在這些彎彎扭扭的文字上。恍惚間才突然回過神來,心裡大罵自己一聲蠢蛋,笑了起來。
全世界的染髮膏應該也是一樣的運作原理吧,為什麼他不在網上找一個淺顯易懂的解釋來讀呢。
拍了拍自己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長時間處在緊張狀態下,無可避免的讓他的思維出現停滯,遲鈍。將所有物品扔在一旁不去打理,凌安楠就這麼望著灰白的天花板發起了呆。
原非一定要和他玩這個捉迷藏的遊戲,那他會將沈冰藏在哪裡呢?
偌大的馬拉KS,太過危險的地方他是一定不會孤身冒險的,原非也一定了解這一點。要想刁難他,卻又不會這麼輕易失手被抓住,還不能再次容易被設下埋伏的環境,有哪些選擇。
凌安楠沉下心緒,開始琢磨原非的思路。
真正來到馬拉KS,看著走兩步就會飛馳過一輛警車的緊張氣氛,他開始懷疑沈冰是否真的如同衛晨浩所說,被監控拍到正在往這裡前行。這個擔憂他早在卡薩布蘭卡就有,只是他執意前來還有一個猜測。
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有原非留給他的線索,正在等待他去挖掘。
只是空無頭緒,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始。再加上他不輕不重的腳傷,更是讓他心急。
眼角瞥見一旁的手機,凌安楠手指無意識的打了個響指,劈手拿了過來,在中文論壇上又發去了一個新的電話號碼,按照相同的方式加密。
等待了沒有幾分鐘,一通看不見來電號碼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喂,晨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