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已經痊癒了
第323章 已經痊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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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的冷靜,狠絕。
那一刻,紀政陽眼中只有這兩種情緒的存在。因為他便是這般應對所有的死亡,血液,那是上百次感受過鮮血的滾燙後才能漸漸習慣的自我保護的本能。眼神不顯驚慌,雙手不去顫抖。
這是他出道以來第一次失手,第一次沒有完成僱主的囑託。對方還是一個中國的刑警,讓他負了傷,事情確實是更加有趣了。
對招的過程中,他刻意賣的幾個破綻並沒有被紀政陽捉到,再加上紀政陽一命換命的打法,完全不是正規教導出身的正路子。而且下手也輕柔的多,如果換作是他,那最後刺出的位置絕不會在心臟上,而是直奔咽喉而去。插入後,直接扭動一百八十度,一瞬間斷絕對方的生機,而不是刺完就匆忙拔出,還給了他逃跑的機會。
縱使如此,他還是失敗了,敗在一個小小的警察手中。
「開始吧。」淡漠的說道,一旁早已準備就緒的醫生駕輕就熟的開始為King進行手術。局部麻醉並不影響他的思維,醫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否則絕不會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對方的刀下。
等這次他手術恢復之後,如果有機會。他會親自去一趟中國,再會一會紀政陽,一較高下。
……
玻璃碎落一地,原非將手邊所有價值昂貴的酒瓶砸了個粉碎。
「哥,怎麼了?」從麻醉中甦醒的蘭因倚靠在門邊,有些擔憂的看著自己的哥哥。這應該是哥哥第二次情緒明顯外露,甚至還動手砸了東西。這種低劣的發泄手段都被使用出來,應該是被氣到失去了理智。
原非雙手撐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脖頸上青筋暴起,紀政陽就有這麼福大命大?第二次了,這是他第二次從死亡的鐮刀下活下來,他就有這麼受老天眷顧。
第一次車禍被他化解,他也就認了。可是這一次和King交手,他竟然還能夠平安的活下來,這意味著什麼,他已經沒有機會再除掉紀政陽,換來的將是紀政陽無止境的追蹤。
「準備收拾東西,我們回英國。」等紀政陽回過神來時,一定會大肆調查英國有關他的身世,他必須儘快回去將剩下的尾巴清掃乾淨。畢竟當年他被蘭因父母帶走時,留下了不少紙質檔案。
「好。對了哥,昨晚我是怎麼回來的?」蘭因抬手輕輕揉捏自己的太陽穴,她很清楚感受出自己頭痛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宿醉導致,而是有藥物直接麻痹神經的後遺症。再加上對於賭場之後,她腦海中一絲記憶都不沒有,中間一定是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你去的場子是Diaz的場子,他拿住你威脅我,我帶你回來的。」原非並沒有隱瞞,而是實話實說。
蘭因裹緊身後的睡袍,眼神危險的眯起,她竟然成了被人用來威脅的籌碼,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二次有人敢這麼做。
「名單。」被人利用的蘭因顯然是動了真怒,聲音不似往日的甜美,變得異常低啞。
原非沒有感到意外,若是有誰小瞧他這個妹妹,認為是可以隨意揉捏,那就是他此生犯下的最大一個錯誤。翻開電腦,原非將已經查清的名單打開:「Diaz沒有辦法,我還留他有用。其他這些人是昨晚所有和你刻意接觸的人員名單,你自己看著辦吧。」
蘭因墊著腳,繞開腳下散了滿地的玻璃碎片,來到書桌前將檔案中每一個人的臉一張一張在眼前滑過,這些人她要一個一個找上門去。
「我留給你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後我們離開。」原非皺著眉頭說道,縱使他是很想縱容自己的妹妹,陪她好好在美國玩上一次,奈何事情有輕重緩急,二十四小時是他可以留給她的極限。
薄唇輕啟,蘭因將所有名單牢記在心:「夠了,二十四個小時。」她要讓這些人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那你自己去玩吧,記得不要留下證據就行。」叮囑一聲,原非便將書房留給蘭因操作,自己回房去了。
蘭因走到原非往常坐的位置,玩味地咬著下唇,開始十指翻飛的操作電腦,她太理解從心理上摧毀一個人該怎麼做。每一個人都有他獨一無二的軟肋,而這些線索就寫在他們的銀行帳戶,社交軟體,交通數據中,原非電腦中有許多已經編輯好的程序可以直接將這些數據源讀取出來,讓她輕而易舉的找到這些人的弱點。報復一定要打蛇打七寸,出手攻其要害才算漂亮。
一個家有母親每個月都要靠政府的醫療保險進行治療。那就把收入全部切掉,看看在絕境中,這位請她喝下第一杯酒的孩子會爆發出怎樣的力量。
欠著高利貸,只能勉強居住在還有不到一個月租期的房間,帳戶里沒有一分余錢。那就將房子買下來,將他趕出去,看看流落街頭沒有安全居所的癮君子能不能活過高利貸的追討。
父母健在,家庭幸福和睦,這張合照看著就讓她羨慕啊。那就試試看,在一夜之間檔案中出現出賣公司機密信息記錄的職員會不會繼續活下去,還會不會在賭場裡如此隨意的一擲千金。
嘖嘖,這應該就是將她迷暈的人吧。看起來倒是真的很帥氣,那就試試看被自己親密無間的兄弟追殺的是什麼樣的滋味吧。將帳戶上大筆的毒品資金轉移到私人帳戶上,留下足夠蠢笨到極致的人都能夠想的明白的證據,蘭因滿意的收手。
她現在算是明白為何哥哥喜歡坐在電腦之後操作一切的原因,這種謀定而後動的快感,真的是讓她久違的感受到血脈噴張。
狼在森林裡獵捕獵物,拼上性命不死不休。而人類學會躲在安全的範圍內,拿起獵槍,漁翁得利。這就是網絡賦予的面具,讓握有鑰匙的人,能夠隨時隨地打開潘多拉的寶盒,殺人於無形。
……
兩人一整個下午都被小孩圍在中間,輕聲講述童話故事時偶爾抬起頭來,隔著人頭攢動的喧鬧,定定神望向對方,得到微笑點頭回應之後才帶著滿意地笑容繼續輕柔的繼續先前的故事。
凌安楠不像沈冰,將故事讀的美麗動聽,他粗略地看過一遍故事大概後便將童話書扔到一旁開始按照自己的想像豐富整個故事。他這一輩子讀過太多人的人生,有些驚奇有趣,有些令人惋惜,將故事編造的合乎小孩子胃口不過是手到擒來的易事。
自閉症的小孩雖然不願意表露自己的意見,但是純真的眼神往往泄露了他們的心緒,有心人便能讀的出來。漸漸的,凌安楠故事來到精彩之處,所有的孩子屏住呼吸安靜的等待結局。
「小王子回到了星球,來到玫瑰旁邊對她說:我回來了,至此之後,我再也不會離去,我願陪你看著世間的所有日升日落,陪你老去。」凌安楠輕聲道,在他的版本里,歷經磨難的小王子成功的回到了星球,並沒有死在毒蛇之下。
沈冰的故事結束的要早一些,站起身,看著凌安楠,仿佛看見了穿越黑暗站在陽光下的他,是那麼的耀眼。那是周身螢螢著一種氣定神閒卻又刺眼的光芒,平常的故事在他嘴裡傳出都像是那些他曾經經歷過的傷痛,清潤的聲線在此刻刻進了她的靈魂深處,再也磨滅不去。
沈冰知道,此刻的她已經被凌安楠攝去心魂,沉溺在那片平靜卻又幽深的湖泊中。他臉上掛著的淡然的微笑,讓她定住視線,再也無法轉移。
一個心理學家,此生最大的希望便是遇見一個愛你更懂你的人。兩人相視無言的默契,舉手投足不需察言觀色的從容與信任,堅定彼此相伴一生的信念。
朱老師坐在一旁歇息,不知不覺,她似乎看見眼前的空間中,瀰漫出一股讓她看不透的磁場,摸不透的屏障,將被圍在中間的凌安楠與沈冰從世間空氣中單獨剝離開來,活在了另一個維度。
淡淡的一笑,朱老師打心裡為沈冰開心。
「朱老師,你為什麼要看著小冰姐姐笑?」小男孩點著腦袋,不解的問道。
朱老師將男孩抱入懷中,指著沈冰柔聲說道:「我在為小冰姐姐開心呢。」
「開心什麼?」軟糯的小孩聲音響起。
「開心,小冰老師終於找到她的幸福。」
陪著小孩在院子裡玩鬧,直到黃昏來臨,滿頭大汗的兩人才被堪堪放過,凌安楠和沈冰微微喘著粗氣並肩站著,和戀戀不捨兩步一回頭的孩子們揮手告別,直到全部走進食堂,二人才同時扭頭相視一笑。
「沈大醫生,你這可不是音樂治療,算是運動治療了。」陪著小男孩打了沙包,踢了足球,他算是好生運動了一番。
沈冰忽然綻放出笑顏,在黃昏的光暈下:「那治療成功了嗎?」
凌安楠站定,認真的看向沈冰,眼眸中第一次閃爍出溫柔的光芒:「已經痊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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