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竟是這樣
第279章 竟是這樣
紀政陽的外套在凌安楠身上並沒有披多久,就在沈冰滿意的眼神中被重新脫下,回到了原主人的身上。凌安楠後備箱裡常年放有一套西裝和運動服用來備作不時之需,這是凌安楠在英國養成的習慣,回到國內自然也保留了下來。
在警局換上通體灰黑色的休閒運動服,ThomeBrowne的衣服剪裁極為合身,使得裹在胸前的紗布十分顯眼。好在並沒有影響凌安楠前後活動。沈冰此刻徹底放下心來,開始心有餘悸。
她萬萬想不到竟會有人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在國內居然會用炸彈來謀害別人性命。而且手段之隱蔽簡直防不甚防,利用患者來傳遞炸彈,這種違背人性的做法甚至比兇殘的歹徒還要泯滅人性。
小宇雖然是二十五歲的年紀,然而無論是從心智發展還是智力水平,小宇都明顯停留在了孩童階段。他怎麼可能會理解自己犯下的是什麼樣的罪行,蓄意殺人可是重罪,搞不好小宇會在監獄裡呆上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通過小宇的話語來判斷,將他送到這裡的人正是他口中的哥哥。越是來自於親人的傷害,才會讓我們更加觸動。沈冰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小宇,就算他親手將炸彈帶到了她的身前,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被哥哥放棄的孩子。
「我要去見小宇,你要一起去嗎?」凌安楠站在門口,平靜的回過身發問道。小宇怎麼說也是沈冰的患者,同樣也是爆炸案的始作俑者,他相信沈冰心裡此刻一定十分複雜。
沈冰將目光投向門口的凌安楠,側面看來胸口高高鼓起了很大一塊,從領口悄悄溜出的白色繃帶格外調皮,為凌安楠慘白的臉色提供了最合理的解釋。輕咬下唇,沈冰很是猶豫,她畢竟不是凌安楠這種專業人士,面對嫌疑人她也無可避免的會產生同情,若只是壓在自己心裡,還自罷了。若是影響了凌安楠的審訊,那她可就真的是罪人了。
「去看看吧,在觀察室里不礙事。」拋下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凌安楠轉身離開,沒有絲毫拖沓。
沈冰嗔視了凌安楠一眼,又一次被凌安楠讀透心中所想。她以前怎麼沒覺得凌安楠的這個本事十分的礙眼呢?心中倔強,腳下卻絲毫不含糊。長腿邁開三兩步追上凌安楠這個病患,小心的跟在凌安楠身後,注意他不要拉扯到傷處。
站在審訊室外,凌安楠和紀政陽對視一眼,紀政陽率先推開審訊室大門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凌安楠平緩地走在紀政陽身後,雖然不似紀政陽那般來勢洶洶盛氣逼人,可是他身上散發出地死寂一般的氣息讓小宇瞬間聯想到了諮詢室里,凌安楠如同閻王般幽暗的眼神。不停的向後蜷縮,企圖遠離凌安楠。
「小宇……你哥哥真是好手段啊。」紀政陽將一個證物袋猛地拍在桌上,證物袋中是一個紐扣模樣的物品,已經被拆解開來,露出其中精密的線路板。「要不是我們的人多留了個心眼,發現你和爆炸點的距離,不多不少剛好五米。說不定就見不到如此精彩的一幕了……」紀政陽冷聲說到。
李尤將爆炸物燃燒後的殘骸全部帶回局裡,才發現這個炸彈並不是常規的遠程遙控裝置,或者是計時裝置。小宇帶來的這個炸彈和小宇身上的這個紐扣有距離感應裝置。只有猴子在遠離小宇超過五米的距離時才會啟動。也就是說,無論小宇在手上如何把玩這只可愛的玩偶,炸彈都不會爆炸。
小宇不解的抬起頭來,不明白紀政陽到底在說些什麼。哥哥的確告訴過他,等到猴子畫完之後,就儘可能的遠離這隻猴子,至少要超過五步的距離。然後雙手抱頭保護自己,張大嘴巴,原地蹲下就可以了。
「說說看,究竟是誰給的你這個玩偶?」紀政陽提起手中玩偶的殘骸,被大火燒成焦黑的毛絨玩具已經看不出原型,露出裡面令人心悸的線路裝置。紀政陽並不敢想,若是對方再狠辣一點,不顧慮小宇的生死,在玩偶上單單只是多放上一些硬幣,凌安楠和沈冰還能不能在爆炸中活下來,可就真的說不清楚了。
小宇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手銬牢牢地控制在狹小的範圍內,無法獲得施展。強烈的焦慮逐漸上涌,將他漸漸吞噬。「小宇真的不知道,小宇不能說。」坐在椅子上,也許是紀政陽身上的氣勢太過壓迫,讓小宇喘不過氣來。又或許是隱匿在一旁黑暗角落的凌安楠冰冷的目光太過陰厲,讓他開始窒息。小宇竟是直接哭出聲來。
凌安楠靠在角落,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小孩子的哭是化解一切負面情緒和壓力最好的手段。在審訊過程中,成人會在不斷施壓中漸漸崩潰,然而小孩則會直接跨過崩潰的階段,用哭泣重新建設他們的心理防線,這讓審訊立時回到原點,重新開始。
不得不說,眼前的小宇雖然只有十三歲的心智,要想知道更多的信息卻棘手起來。貨車司機只知道有人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裝作喝醉後製造意外,小周和小汪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拿下。一個因為家裡老婆重病走投無路下行差踏錯的男人,身上再無任何價值。梁東還在高速上飛馳,估計那方很快也會下手緝拿。
就算如此,他也不奢望梁東能夠像袁青鑒那般了解娘娘,一個被娘娘利用來報復的棋子,拋棄的如此輕易,自然不會對娘娘知根知底。反倒是眼前的小宇,一口一個哥哥,和娘娘的關係應當不一般。眼下竟然成了他們最好的突破口。
心中簡單盤算眼下的局勢,凌安楠緩步走出黑暗,來到小宇身前:「告訴我,哥哥讓你做些什麼?」凌安楠蹲下身來,用一種仰視的方式和小宇對視,聲音也不似之前的冰冷,反而是溫柔異常。只是聽在觀察室內的眾人耳里不亞於一枚炸彈再次炸響。凌安楠都已經處於火山爆發的邊緣,竟然還能夠強行將自己的狀態調整的如此平和,捫心自問,他們沒有一人能夠做得到。
小周和小汪對視一眼,相視苦笑。若是他們的父母遭到歹徒襲擊以至於現在都生死未卜,他們估計早就將那些歹徒全部捆起來嚴刑逼供方能泄憤。還能夠輕柔的兇手對話,做夢還差不多。想到這裡,心中對凌安楠的欽佩之情就更加深刻。
眾人驚嘆之時,只有沈冰一人皺起了眉頭。不對,凌安楠這絕不是平靜,以她理解的凌安楠絕不可能在兇手面前如此平靜,除非眼前的男人不是凌安楠。
凝望著凌安楠的背影,驟然沈冰眼眸凝聚,直接便衝出了觀察室,推開了審訊室大門。
「哐。」門把撞在門上引起巨響,引得屋內三人齊刷刷的著過頭來。那一剎那,凌安楠的眼神是那麼的灰暗,也是那麼的徹骨。
沈冰緊咬下唇,頂著凌安楠審視的目光來到審訊椅前方。凌安楠就在剛才,蹲在地上的身子微微搖晃,顯然這個動作是超出他的能力範圍。抬手輕輕覆蓋在凌安楠背上傷患處,一股溫熱的液體感通過觸覺傳遞給沈冰。靠近凌安楠,濃烈的血腥味鑽入鼻腔,讓她微不可察的捏了捏蜷縮在衣袖中的手指。
蹲下身,輕輕搭在凌安楠的手臂上,緩緩起身,不帶一絲力氣的將凌安楠從地上托起。然後再重新蹲下,真誠的望向小宇清澈的雙眼:「小宇,告訴姐姐,哥哥是誰好嗎?」和人建立真誠關係,她只會比凌安楠更具優勢。凌安楠那輕微的搖晃,將她徹底晃醒,她無法再旁觀的站在那裡,隔著一面沒有溫度的鏡子,看凌安楠用劇烈的疼痛壓制自己內心的怒火。
小宇很是喜歡這個美女姐姐,比哥哥之前找給他的所有醫生都要溫柔,看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敷衍,而且總是很尊重他的意見。這讓他感覺十分自在,也很渴望和姐姐聊天。
「哥哥說,小宇不能夠告訴別人哥哥是誰。」手指攪在一起,小宇十分為難。這是哥哥仔細叮囑過他的,他不能違背承諾。
沈冰偏了偏頭,換個說法問道:「哥哥現在還在國內嗎?」
小宇想了想搖了搖頭,哥哥並沒有叮囑這一點,應該就是可以告訴漂亮姐姐的吧。
「那……」沈冰扶著自己膝蓋沉吟片刻,「哥哥是不是用的中國護照呢?」凌安楠曾經判斷過娘娘很有可能已經不是中國居民,如果能夠確認這一點,想來會給篩查減輕很多負擔。
顯然護照這個詞讓小宇很難理解,猶豫再三後,才答道:「小宇只在哥哥的包里見過,有好幾本護照,至於是不是中國護照小宇就不知道了。」
紀政陽本來微微靠牆的身子瞬間繃直,聽到小宇的話他才明白,為什麼之前的篩查工作一無所獲。竟然是這樣……
如是想著,我們這位刑偵隊長如同一隻獵豹一樣猛地撲出審訊室,朝三樓技偵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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