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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孤注一擲

  第216章 孤注一擲

  尖銳的刺痛感清晰從掌心傳入大腦,費強在那一刻下定了決心。手中被磨得尖銳的鐵釘狠狠的插入手銬圓圈兩塊圓弧的中間,鮮血瞬間從左手手腕上噴濺出來,染紅了藍色的看守服。

  咬緊牙關,費強喉嚨發出一陣低吼,鐵釘用力向旁一擰,連接手銬中間的小螺絲釘竟被費強活生生的繃斷。

  劇烈的疼痛傳入大腦,可他知道,機會只有這麼一次,如果這次不能成功,他就再也沒有救下然的機會。左手用力向上,竟是掙脫了手銬的控制。右手向上拋出沾有血跡的鐵釘,左手閃電般將鐵釘握入手中,夾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間,用手掌死死的頂住鐵釘的尾部,揚起左手就要揮舞出去。

  小汪本是站在審訊室最里端,費強的左側。兩人低聲交談著,他只需要按照紀政陽的囑咐站在這裡即可,費強的暴起完全是他始料未及的行為。而且他從未見過有人可以在閃電般掙脫堅固的手銬,要知道手銬可是穿過審訊椅上的橫杆,犯人連自由活動的空間都極度狹小。

  直到此刻費強高高揚起左手,前端沾有血跡的鐵釘出現在他的眼前,他才回過神來。心裡大叫一聲:我槽,右手猛地伸出,攔在了費強左手和脖頸之間,切斷了費強自殺的動作軌跡。那是費強要將鐵釘刺向自己脖頸的必經之路,只要攔在中間,至少費強的行為就不可能得逞。

  一絲淺笑出現在費強的嘴角,高高抬起的左手沒有因為劇烈疼痛的傷口而顫抖,反倒是徑直向前撲出。他坐著的審訊椅和嚴然身下的不同,嚴然的審訊椅是被牢牢地焊死在地板上,根本沒有移動的可能。他身下的審訊椅是小汪特意拿來的可移動的審訊椅,猛地竄起身來,費強的左手距離嚴然白皙的脖頸只有短短不到二十公分的距離。

  將全身的力氣都灌輸到左手上,費強決然瘋狂的望著驚慌失措的嚴然。他在看守所呆了不少的日夜,那裡面就是地獄,封閉骯髒的環境,噁心變態的罪犯,他不能眼睜睜的望著然一步步踏入地獄,他要拯救他的然,然是那麼的美好,他絕不允許有任何人可以玷污他的然!

  他要親手送然上天堂!

  嚴然明顯被費強的孤注一擲震懾住了,身體呆呆的頓在原位,連向後閃躲的動作都做不出來。她怎麼也想不到,費強竟然要殺她,這個一事無成的計程車司機竟然要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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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汪見著費強的動作,心中大驚。他竟是沒有想到費強不是要自殺,而是要滅嚴然的口。硬生生的停住揮舞出去的右臂,用錯力的衝擊讓他手臂的肌肉連帶著右胸撕裂的疼痛。可他現在顧不了這麼多,左腳發力猛地蹬地,想要追上費強向前攻擊的右手。

  兩人動作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可惜費強早有計劃,小汪臨時反應始終還是慢了一拍,他撲了個空。


  帶有費強血跡的鐵釘距離嚴然的脖頸不到五公分的距離……

  「砰!」

  鐵釘劃破肌膚,鮮血順著傷口猛地飆了出來。小汪終於是追上了費強的動作,大手用力一扣,鐵釘便被扔在一旁,費強被他狠狠的壓在身下,徹底沒有動彈的餘地。

  望著身上鮮血之流的嚴然,費強眼神惋惜的搖了搖頭,深深的嘆了口氣,功虧一簣啊……功虧一簣。

  紀政陽站在審訊桌前,心有餘悸的收回踹出的右腳,冷眼直視著費強。

  就是那麼一瞬間的動作,他在聽到凌安楠警示的瞬間便衝出了觀察室,右手一擰身子側過一撞,就撲進了審訊室的門內。那時費強手中的鐵釘距離嚴然脆弱的脖子只有短短的距離,想要撲上去擋開鐵釘已經絕無可能。

  剎那間,他便當機立斷地抬腳用力踹向橫亘在兩人間的審訊桌上,審訊桌受到劇烈的外力侵襲,直直的撞上了費強身下的審訊椅。紀政陽踹出的一腳勢大力沉,竟是將費強撞得向後退了半步。脊背高高拱起,本該劃向嚴然脖頸的鐵釘,毫釐間失之交臂,從嚴然右邊的鎖骨徑直劃破一直到胸間才停了下來。

  傷口不斷向外滲著鮮血,可避開了要害,嚴然還是從費強破釜沉舟的一擊中活了下來。

  小周抱著急救箱,緊接著便沖了進來,止血紗布迅速按在了傷口之上。武瀟瀟也進入了審訊室中,蹲在了嚴然身前接替了小周的工作,替嚴然處理胸前的傷勢。

  紀政陽走到角落裡,拿出一張紙巾隔在手裡,彎腰緩緩撿起被扔在地上的鐵釘,定睛觀察著。

  鐵灰色的鐵釘,本來圓圓的一頭被人為的磨出尖銳的形狀,指尖隔著紙巾依舊清晰的感受到其輕易刺破皮膚的犀利。陰沉著臉色來到費強身前,費強已經被小汪重新仔細檢查過全身,確定不再有任何的危險品後,取出一副嶄新的手銬拷在了手腕上,小汪同樣站在費強身邊謹防他再次暴起傷人。

  揚起手裡的鐵釘,紀政陽冷聲道:「哪兒來的?」任何人被收入看守所之前都會被仔細檢查是否有夾帶,費強不可能有渠道能夠獲得這種致命的尖銳武器。

  費強見紀政陽皺起眉頭,開心的咧嘴笑了笑:「你猜猜看!」挑釁的望著紀政陽,費強心裡異常的得意。想著紀政陽就是抓破腦袋都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得到的這個鐵釘,他就覺得自己贏了。

  「呵。」紀政陽站起身來,卻將視線望向了費強重新鎖在審訊椅上的左手上。被鐵釘狠狠扎入的手腕傷口已經深可見骨,而費強臉上卻看不見絲毫痛苦的神情。

  凌安楠從身後走上前來,微微嘆了口氣,「我沒想到他竟然能夠提前準備好鐵釘,也沒想到他真的可以掙脫開手銬,對不起。」讓費強見嚴然的主意是他出的,眼下出了這樣的問題,他責無旁貸。而紀政陽勢必會替他擔起責任來,讓他心裡非常過意不去。


  紀政陽擺了擺手,費強準備鐵釘自然有他的用處,就算不是用來襲擊嚴然,只是用來自殺他也難辭其咎,這枚鐵釘費強究竟是從哪裡獲得,才是問題的關鍵。這說明他們的監管措施有明顯的漏洞,倘若不及時彌補,就會有更多的人效仿費強的做法,企圖掙脫開手銬。

  接過凌安楠遞來的手銬,紀政陽仔細觀察著。連接手銬活動的單邊齒輪和雙邊鐵圈中間的螺絲竟被生生的繃斷,費強用鐵釘一端狠狠的插入自己的手臂中,固定起來,另一側用力形成了一個撬杆。這樣的掙脫方式他們在警校學過,雖然會傷到自己手臂,但是危機之下卻可以救命。

  換言之,這個男人不可為不狠。看著被押送出去的費強的背影,紀政陽沉默不言。能夠對自己下如此狠手,他不會再給費強任何可趁之機,等待費強的只有冰冷的裁決。

  武瀟瀟為嚴然處理好傷口,雙氧水刺痛著肌膚,讓嚴然從強烈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瞪大雙眼望向凌安楠和紀政陽,「你們瘋了嗎?居然帶費強來見我!就算我是罪犯,在沒有宣判之前,我依然有人權!我要見律師!」嚴然憤怒的吼叫道,費強實在是讓她徹底慌了神,死神的鐮刀從她的身前掃過,劫後餘生的感覺讓她胸膛劇烈起伏著。

  凌安楠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反問道:「你當初為什麼要選擇費強,告訴我,為什麼。」此刻的嚴然正是對費強產生強烈憎惡情緒的時候,也是內心波動最大時候,而此時就是突破嚴然心理防線最佳的契機。

  「什麼叫我選擇了他!」嚴然聲音尖銳的叫了起來,「明明就是他乞求我收留他,若不是他看見了我的秘密,我怎麼可能看得起他。你不要再說笑了。」嚴然冷哼著,語調里是明顯的嫌棄和憎恨。她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部就是因為費強,她希望他能夠直接墮入地獄。

  「他乞求你?他看見了什麼?」武瀟瀟追問道。

  嚴然將身子放鬆的靠在椅背上,神情不屑的說道:「那天他給我送來貨物之後,沒有離開。反而繞到了我的院子裡來,看見了我將男孩帶入書房。我見他可憐,眼神中又是無盡的渴望,才不忍心的答應了他的請求。現在看來這就是個錯誤……」

  凌安楠雙手抱在胸前,眼神微微眯起,直直的望著嚴然的雙眼,大腦飛速轉動,想要從嚴然的話語中讀出更多的信息。

  「無盡的渴望?你和他很像,不是嗎?」凌安楠低笑著,雙眸波瀾不驚的說道。

  嚴然猛地抬起頭來,直直的望向凌安楠,嘴唇微張:「很像,當然很像。我們就是一類人,只是他還是姍姍學步的嬰兒而已……」她在費強的眼中窺見了同樣的幽深,只可惜成長總要付出代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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