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拿捏分寸
第212章 拿捏分寸
走進地下室的那一刻,武瀟瀟明顯感受到了一陣涼意從地底襲來。鑑證人員正忙著將冰櫃中的一個個硬邦邦的肉塊取出來,試圖拼湊成完整的拼圖。
凌安楠沒有走上前去湊熱鬧,而是徑直走向了一旁的沙發,緩緩的坐下。
嚴然擺放在地下室的這一組沙發正對著陳列櫃,在沙發上放鬆身子坐下來,正好可以悠閒地欣賞這一整牆的戰利品。
想像著嚴然可能的姿態,凌安楠將身體徹底的放入柔軟的沙發中去,一陣困意席捲而來,現在已經是迫近夜晚十一點鐘,從早上就在奔波的他已經疲憊不堪。合眼休息片刻,將自己的心態儘可能的模擬到嚴然對解剖極度渴望的狀態下。凌安楠猛地睜開雙眼,直視著眼前的陳列架。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木架上的玻璃瓶已經被物證的組員一一取了下來,打包準備運回局裡進行檢驗,此刻的陳列柜上空空如也。「你將第一個展品放上去的時候,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喜悅感和幸福感,充斥著你的心尖,讓你欲罷不能吧……」凌安楠喃喃自語到。
武瀟瀟沒有跟著凌安楠在沙發上坐下,而是走到了冰櫃旁,小心的打量著分割開來的肉塊。冰櫃常年存放屍體多少殘留著屍體腐敗的氣味,武瀟瀟努力的屏住呼吸,壓下胃中上下翻騰的胃酸,讓自己不至於直接吐了出來。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屍體了,第一次見的時候還是謝琪的屍體,那時的她在見到的第一眼就吐了出來。那是靈魂深處傳出的厭惡和反感,不是人心智可以對抗的。
人總要學著進步,就連控制自己嘔吐的欲望也是一樣。這一次的武瀟瀟,雖然蒼白了臉色,捏緊了拳頭,卻堅定的站在了這裡,埋下頭去仔細的觀察著創口。
「瀟瀟?」王濤的聲音從武瀟瀟身後傳來,打斷了武瀟瀟望穿地板的架勢。
王濤帶著自己的助手,滿副裝備終於是趕到了嚴然的別墅中來。下到地下室來,王濤就看見本屬於自己的位置上武瀟瀟蹲在那裡,頭都快要埋進屍塊中去。
武瀟瀟聽到聲音,急忙站起身來,將位置讓給王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王姐,我就看看,沒有碰。」按常理來說,在法醫沒有完成屍檢之前,就連刑偵人員都是不可以觸碰屍體,以免破壞了物證。
王濤擺了擺手,不追究的說道:「沒事,我想你不會破壞物證的。」
見王濤投入了屍檢工作,武瀟瀟退回沙發旁。一直閉緊雙眼的凌安楠,忽然出聲道:「看出些什麼了?」
武瀟瀟一怔,沒有想到凌安楠此時會提問,歪著頭想了一會兒,不確定的說:「嚴然的行為可以被解釋為重度心理失常和認知扭曲導致的犯罪行為,誘因應當是當年從川醫大退學導致的。這麼多年,遺憾和憤恨在心中慢慢發酵,才一步步走向不歸路。」
「不錯,繼續。」凌安楠睜開雙眼,平靜的注視著武瀟瀟。
武瀟瀟手指卷了卷胸前的發梢,猶豫的繼續補充到:「嚴然這是典型的補償性作案心理,我們只要找到她的心結,應該就可以找到突破她心理防線的突破口。」
「不錯,其實嚴格意義來說,嚴然並不算是一個窮凶極惡的『殺人犯』。」凌安楠淡淡的說道,卻讓在場所有的警察同時豎起了耳朵,如此殘忍的行為還不算一個殺人犯嗎?這個凌教授是不是太冷血了些。
紀政陽悄悄倚靠在地下室的入口,挑了挑眉沒有出聲點破,他想看看凌安楠是如何解釋他的這番觀點。
「凌老師,這是什麼意思?」武瀟瀟明顯也沒有理解到凌安楠這番話背後的原因,不解的望向凌安楠。
凌安楠明顯感受到眾人都關注著自己,輕笑著解釋道:「對於一個嚴格意義的殺人犯來說,他總要經歷一個完整的過程。從選定目標到準備,這都是個人的前奏行為。而對於嚴然來說,她所享受的只有手握解剖刀的時刻,和過後的回味。並沒有之前獵捕獵物時的享受耐心的喜悅感。太虛幻境代替她完成了這一步,所以準確來說,嚴然是一個人格不完整的殺人犯。缺失的那一部分被太虛幻境代替了,而太虛幻境這樣的存在,恰恰是最邪惡的部分。因為它提供給了大量有同樣幻想的人們,跨越底線的力量。」
「像嚴然這樣的人,你若是讓她去街上綁走一個受害者,可能性極低。但是你送到她嘴邊一個受害者,她不張開獠牙的可能性就幾乎為零。」這就是太虛幻境的可怕之處,它在無形之中幫助你建立起僥倖心理,幫助你跨越你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跨越的底線。它將你心底的欲望無限的放大,在自身的心魔面前,沒有凡人能夠抵抗,沒有……
「說得好。」紀政陽從入口處走了進來,厲聲道。他破獲了那麼多的罪案,很多的嫌疑犯都是禁受不住外界的誘惑,或者是受到周邊環境的鼓舞,半妥協的吸毒,嫖娼,打架鬥毆,以至於釀成不可挽回的結果。
任何的犯罪都是從萌芽開始成長的,無一例外!
「安楠,我們準備回警局吧,時間不多了。」紀政陽走到凌安楠身邊,低頭輕聲說道。留給他們攻破嚴然只有四十八個小時,嚴然明顯鐵了心是不會告訴他們帳號和密碼,他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凌安楠微微頷首,站起身來,最後深深的望了一眼沒有展品的陳列櫃,垂著眼眸走出了地下室。
紀政陽沒有開自己的警車,他的車被小汪和小周提前一步開回了警局,此刻是凌安楠開著車載著三人往警局駛去。
「叮叮叮叮……」沉寂的車內被紀政陽衣兜里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拿出手機一看,紀政陽頗感意外的看見了楊震華的名字顯示在屏幕中央。「楊處,有什麼事嗎?」
楊震華爽朗的笑聲從漏音的聽筒中鑽了出來,「小紀啊,聽說你們下手抓了個恍惚之域的客戶對吧。」
紀政陽捏緊放在膝蓋上的左拳,「看來我這裡消息傳的很快嘛,楊處你這麼快就知道了。」他出發抓捕到現在不過也就才三個小時的時間,這麼快就傳到了楊震華的耳中,看來他的隊裡有人管不住嘴。
「小紀啊,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這不是通力協作嗎,你們抓到人這是好事啊,怎麼樣能不能撬開她的嘴,要是人手不夠我那裡還有,隨時可以支援你。」
「楊處,這可不是你的性子,有什麼話直說吧。」紀政陽冷聲道,他連審訊工作都沒有開始,楊震華就想往他這裡塞人,門都沒有。
楊震華坐在公安部副局長的辦公室里,苦笑的皺了皺眉,「小紀啊,那好吧。你要是缺什麼人手就告訴我,我隨時支援你。就這樣吧,你們抓緊破案,有了成果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我。」
紀政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掛了電話,不知道楊震華這通電話到底是什麼含義,稀里糊塗的說了一堆,又匆忙的掛斷。
「怎麼了?」凌安楠手握方向盤,微微側頭問向紀政陽。
紀政陽搖了搖頭,「沒事,先回去審訊吧。」將心中的疑問拋在一旁,隨著警局的漸漸迫近,紀政陽神情開始專注起來。
遠在BJ的楊震華,斂起臉上的笑容,低聲解釋道:「蔡局,地方上的刑偵隊有他們自己的運作方式,而且他們查碎屍案,我們也不好直接插手,小蔡那裡不是也有了進展,雙管齊下我看不是很好嗎?」他本來準備直飛西安,去監督西安的偵破工作,沒想到被蔡局一通電話改變了航線,下了飛機就直接到了部里來報導。
「小楊啊,你負責這個專案組是我向部里力薦的,這一點你是知道的。」蔡副局長坐在楊震華對面冷眼直視著楊震華,「你想要把這個紀政陽調進部里進修,甚至留下來的報告我也看了。不過部里畢竟不是地方上的局子,是有規矩的地方。不懂得合作破案的人,我們這座小廟是容不下的。尚澤那邊的工作我也知道一些,可謂是不遺餘力地撲在太虛幻境上,這一點你應當也十分清楚。你這次回去之後,還是要多監督監督各方的工作,不能夠混淆,知道嗎?」蔡副局長微眯著眼睛,眼眸深處散發著淡淡地指示之意。
「專案組畢竟是專案組,這點分寸我想你還是拿捏的清楚的。」
楊震華心裡萬般不願,面上還是答應道:「知道的,蔡局。尚澤的工作進展非常不錯,是八個組裡最突出的。」
「那就好,你一會兒就趕去西安吧,千萬不能夠漏過一個罪犯。」蔡副局長擺了擺手,示意楊震華可以離開。
楊震華出了蔡副局長的辦公室,長長的吁了口氣。蔡副局長這是在為自己的侄子爭功呢,雖然蔡尚澤的表現本就可圈可點,紀政陽的出現也是讓這位副局長坐立不安了,這才跑來敲打自己一番。
望著BJ郊區寂靜的夜景,楊震華在心裡祈禱著:臭小子,你給我撐住了,別丟臉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