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惺惺相惜
第189章 惺惺相惜
老闆親自照料,紀政陽點好的菜被服務員手腳麻利的很快上到了桌上。
胖師特色的鐵簽羊肉,羊肉里本身的油脂被炭火逼了出來,不用過多的刷油就可以將火候控制的恰到好處。成都人嗜辣,火紅的辣椒麵與孜然被油脂裹入羊肉纖維中,軟嫩入味。紀政陽和凌安楠都沒有客氣,上手就抄起一串,大快朵頤起來。
兩個成年男人的飯量不可低估,第一批擺放上來的二十串羊肉迅速被消滅殆盡。
令周邊顧客側目的是,兩人桌上並沒有燒烤攤夜宵檔的標配,無論是還將繼續工作的紀政陽,還是心裡始終琢磨著太虛幻境的凌安楠都沒有提出要飲酒的要求。而是一致的選擇了另一種飲料代替:可樂。
見凌安楠提出要喝可樂的時候,紀政陽不敢置信的望向了他,一臉驚訝的笑著說道:「看來凌教授也是同道中人,會吃。」
凌安楠微笑的點了點頭,燒烤和啤酒自然是絕配。麥芽的香氣和湧上的氣體沖刷掉重複攝入油脂帶來的油膩感,迅速的打開食客的胃口。感受到啤酒的進入,大腦就會迅速給胃下達指令,提前做好迎接大量美食的準備,也讓人吃起來的時候愉悅感增強。
然而不能喝酒,可樂就是絕佳的替代品。二氧化碳充斥在其中,加上恰到好處的四塊冰塊,將可樂的溫度維持到零度,既完美程度的麻痹了味覺,又和啤酒一樣很好的解去油膩。就像是人吃炸雞薯條漢堡的時候,總會想要喝上一杯可樂,甚至沒有冰塊的可樂都會讓人覺得差了些味道,燒烤也是同樣的道理。
紀政陽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他只知道在不能喝酒的時候,喝可樂也能夠得到相同喜悅的美食體驗。不過凌安楠和他一樣做出了同樣的選擇,生活中細節里同道中人的默契,讓他更加開心起來。
胖師托著托盤,裡面擺放著兩個其貌不揚的圓鐵盤,烤好的腦花鋪在上面,還有些許紅椒碎點綴,特有的腥氣混合著碳香竄進兩人鼻息中,令人食指大動。
「老紀,凌教授,腦花給你們烤好了,試試看,合不合口味。」胖師將兩份巴掌大的圓鐵盤小心的放在了兩人面前,剛從烤架上取下,熱氣升騰。將托盤夾在腋下,胖師招牌式的眯起自己的雙眼,笑著看著兩人。
紀政陽拿起放在一旁的鐵勺,迫不及待地直接舀起一大勺來,送入口中,一邊哈著氣一邊咀嚼著,左手瞬間豎起了大拇指:「還是老味道,你這獨家秘方考不考慮賣給我啊?」
胖師臉上的肉擠成一團,笑得咧開了嘴調侃道:「我說老紀,就是交給你,你有空做嗎?想吃隨時來,管夠。你們慢吃,我繼續忙去了。」
凌安楠沒有紀政陽那麼猴急,也僅此而已。稍等了兩秒,散去熱氣,凌安楠跟著將勺中的一大塊腦花,毫不猶豫的送入口中。舌尖首先感覺到的不是辣味或者腦花特有的腥味,而是泡椒特有的爽口的酸味,隨後腦花特有的香氣和軟嫩混合著指天椒的辛辣衝擊上大腦,搶奪這味覺。
凌安楠從未吃過這種做法的腦花,沒有紅油,也不是廣東做法和豬肚一起燉湯,酸味刺激著味覺讓唾液迅速分泌。三兩口的,還不到一分鐘時間,兩盤腦花就被兩人全部吞進腹中。
泡椒和指天椒混合的後勁此時才體現出來,辣的兩人都齜牙咧嘴的狂灌起可樂,半罐下肚才緩過勁來。看著對方額間滲出的汗滴,相視一笑。
吃的差不多五分飽的時候,兩人的速度明顯降了下來,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天。
「安楠,你還別說,我都開始習慣和你一起破案了,高效又簡單,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啊。」紀政陽仰靠在牆面上,輕笑著說道。凌安楠總能夠將擋在眾人前的屏障輕易的打破,思維雖然跳躍,卻有理有據。譬如說解救金歆的時刻,他第一時間排除了桃花源組織涉入其中的可能性,然後追溯當晚的金歆的行蹤,最後鎖定在那一排的商戶上。
警察的程序講究準確,很多時候不夠高效這是他不得不承認的事實。如果沒有凌安楠之前的推斷,他們會一家一家調取資料,核對人員信息最終決定嫌疑人範圍,再將嫌疑人帶回審訊,最終鎖定嫌疑人。在爭分奪秒的人質解救工作中,耗費大量時間這一點幾乎是致命的。
也正是因為他了解大刀闊斧推進的難度,在心裡對凌安楠的欽佩也越發深邃起來。沒有大量的知識作為儲備,沒有對罪犯心理細膩的把控,幾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凌安楠大笑著聳了聳肩,「你可別,我剛才心裡可一點把握都沒有,這不是個好習慣,萬一我哪天犯錯了呢?」他並沒有在謙虛,剛才面對費強,他的確對獲取正確的信息沒有把握。微表情的確是一門有用的審訊技術,但是它有一個明顯的弊端。
沒有經過高強度訓練的人員,是無法清晰準確的捕捉判斷嫌犯的表情,最短的微表情持續時間只有十五分之一秒,這是怎樣的概念呢。人眼客觀能夠捕捉的最短時間的極限就是十五分之一秒,如果動作發生的速度短於這個時間,大部分的人都是看不見的,是的,字面意義,就是看不見,不是你沒有注意,而是你睜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仍是徒然的看不見。
所以,凌安楠在審訊室的那短短十分鐘時間,集中力和精神高度集中,甚至在出審訊室的時候腳步都虛浮起來,險些跌倒。
再加上審訊人員必須要迅速判斷,對方是因為被審訊被注視產生緊張而做出的身體反應還是因為撒謊緊張做出的反應。所以凌安楠一般情況下很少會動用這個技術,這項技術要求太高,出錯率更是不低。只有在費強這種極端的情況下才會使用。
「要是你都犯錯了,換作我們說不定頭也不回的就栽進去。那我也認了?」紀政陽毫不在意地說道。
凌安楠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紀政陽是徹底準備賴上他了,「你這番話可危險的很,作為刑警隊長,怎麼能夠全然相信一個編外人員呢?」
「我相信你,這就夠了。」紀政陽豪氣萬丈的說道,他是個認死理的倔脾氣。只要他認定了你,就會無條件信任你的判斷,這麼一個月來,他已經漸漸全然的信任凌安楠,不只是因為凌安楠幫助他破案,還有男人之間磁場的感應,惺惺相惜的感覺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雖然平日裡凌安楠話不多,對外人冷漠居多,可是一旦遇到人質的時候,凌安楠身上的正義總會體現出來,為了解救人質不遺餘力。為了幫助衛晨浩,連課都直接棄之一旁。為人正義,對朋友兩肋插刀,這是他交朋友的兩個準則,凌安楠都完美的滿足。
凌安楠沒有再搭話,而是繼續拿起桌上的烤串細細品嘗起來。只是隱約間,嘴角的笑容再也沒有放下,被人信任的感覺原來是如此的久違,又是如此的熟悉,叫人心暖。
「你說這個費強,究竟是在為誰隱瞞?」紀政陽將話題轉回案件上,在他看來身背兩條人命的費強至少無期徒刑是跑不掉了,如果主動合作交代屍塊是誰放進木箱中,至少可以避免死刑的判罰。人對死亡都有一種天然的畏懼,他見過無數窮凶極惡的罪犯在聽到死刑立即執行時在法庭上恐懼的嚎啕大哭,乞求法官改判,乞求自己生命的延續。
在下午審訊的一開始,小周就給他強調了死刑的可能性,然而費強如此平靜的面對這一點,甚至絲毫不畏懼死亡,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一開始以為是愛情,他為了他愛上的人甘願背負罪名。後來才發現我的判斷出現了偏差,在審訊室里,我在費強的眼裡看見了狂熱,奉獻,犧牲,自我認可。你知道這些情緒會出現在哪一類人的眼中嗎?」凌安楠反問紀政陽,費強和他直視的雙眼裡,那幽暗的眼波中藏著他內心深處的寫照。
「什麼?」
「信仰,只有擁有強烈信仰的教徒眼裡才會出現這種情緒。我知道費強不信教,在家裡沒有出現任何和宗教相關的物品。不過,一個信仰不僅僅可以是宗教,還可以是一個人,一個救贖他的人。」
紀政陽若有所思的望著凌安楠,猜測道:「替代他心中完美母親的形象嗎?」給費強帶來傷痛和陰影的是他的母親,那麼出現的那個人是不是和她的母親有關。
凌安楠點了點頭,平靜的說道:「他的幻想世界裡有一個對其母親的完美形象,人都有道德標準,心中總會有條底線。跨越這條底線需要能量,只有這個人在他心中的份量足夠重,才會甘願為之對抗自己的良心。」
「什麼良心?」一個年輕爽朗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身前響起。
兩人抬頭一看,發現穿著黑色牛仔褲藏藍色套頭衛衣的衛晨浩垂涎欲滴的望著兩人桌上的燒烤,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絲毫沒有和紀政陽凌安楠對視的意思。
好傢夥,原來是奔著吃的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