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比死更痛苦的遭遇
第172章 比死更痛苦的遭遇
衛晨浩在聽見紀政陽聲音的那一刻身體瞬間癱軟了下來,向後踉蹌了兩步,重重的撞在木桌上,尾骨生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倏地站了起來劈手搶過李尤手中的對講急切地問道:「瀟瀟呢,瀟瀟沒事吧?」
紀政陽平靜的說道:「瀟瀟沒事,她進去看金歆了。」
衛晨浩這才從窒息感中存活下來,重重的往外吐著粗氣,沉默了片刻才重新按下對講,輕聲詢問:「政陽哥,她怎麼樣?」
紀政陽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堵在裡屋地門口,斷絕眾人探究的眼神,他自己也背對金歆的方向。聽到衛晨浩的詢問,他才微微的向後瞥去。
武瀟瀟徑直的越過了所有的刑警隊員,昂首挺胸地大步邁進了裡屋,看見金歆渾身赤裸的躺在木桌上,一旁的木盒裡擺放著兩塊白皙地皮膚,空氣中混合著新鮮血液地氣息,霎時間怔在了原地,一陣涼風從敞開的窗戶中吹在了她的臉上,讓她醒過神來,定了定神,利落的向金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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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漸涼,武瀟瀟今天穿在身上的是一件淡紫色的風衣,凝視著一旁地上撕成碎片的原本屬於金歆衣物,武瀟瀟微微皺了皺眉,雙手輕輕捏住袖口,面色平靜的將身上的風衣利落的脫下,雙手一揮避過傷口就遮蓋在了金歆的身軀上。風衣划過空氣傳來莎莎響聲,讓紀政陽站在門口不禁側目,在他的視線里,武瀟瀟始終面容平淡,沒有任何情緒外露。
打開急救箱,武瀟瀟有條不紊地拿出無菌紗布,生理鹽水,冷靜地開始清洗傷口,止住不斷冒出的血液。
將金歆手腳上的繩索乾脆的割斷,將金歆的身體儘可能的縮進風衣里。見小腿依然暴露在外側,武瀟瀟抬起眼眸向紀政陽求助,紀政陽先是望了一眼一旁費強的被褥,後是轉念一想也和武瀟瀟一樣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大手一揮就扔了過去,接過紀政陽扔來的外套輕輕的搭在金歆的腿上。
武瀟瀟將手搭向金歆的頸間,細細感知著:「政陽哥,她失血量雖然不大,但脈搏很微弱,必須要馬上吸氧,救護車還要多久?」將手握上金歆冰涼的雙手,柔聲道:「我們是警察,現在你安全了,你不要怕。」武瀟瀟不斷重複著這段話,握住金歆的手給她傳遞溫暖。漸漸的,金歆緊蹙的眉頭漸漸展開,痛苦的臉色也放鬆下來,像是在昏迷中聽見了武瀟瀟的聲音,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全感,終於是沉沉的暈了過去。
武瀟瀟始終柔聲地貼著金歆冰涼的身體,細細安慰著,神情沒有一絲芥蒂也沒有一絲歧視。
救護車十五分鐘後駛到了老宅外,醫護人員帶著擔架快步地走進了裡屋。武瀟瀟直起身來,輕聲道:「病人胸口被剝落兩塊皮膚,脈搏微弱,現在暈了過去。應該是被囚禁了三天時間,沒有食物補充,受到了驚嚇。不排除有藥物導致的昏迷,給她提供氧氣,葡萄糖補充體力,儘快送去檢查。」
醫護人員點了點頭,將帶來的被子就著武瀟瀟的風衣蓋了上去。來的男醫護人員見金歆赤裸著肩膀不便下手,武瀟瀟繞到了金歆的身側,雙手穿過脖頸和膝彎,輕輕用力就將金歆連通被褥一起抱起,輕輕的放在了擔架車上。醫護人員見金歆已經躺好,不再耽擱,快速的將擔架車朝屋外的救護車推去。武瀟瀟跟在醫護人員之後,路過紀政陽時低聲道:「政陽哥,我跟救護車走,有情況會通知你的。」
紀政陽心裡明白,金歆是女受害者,現在又沒有生命危險自然是武瀟瀟跟在一旁更加合適,他這隊裡清一色的男刑警誰去都不合適。微微的點了點頭,紀政陽目送著武瀟瀟上了救護車,絕塵而去。
這時紀政陽才想起來回應衛晨浩的問話,「晨浩,金歆送到市一醫院去了,你要是關心就去看看吧。對了,瀟瀟也在救護車上。」說完,紀政陽便收起了耳機,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裡屋,面色凝重的望向被於佳死死壓在一旁的費強,費強左臉上因為和地面強烈摩擦,蹭的有些血肉模糊,醫護人員正在做消毒處理。
費強感受到紀政陽強烈的目光,微微睜開眼,對著紀政陽輕笑了一下。
感受到費強的挑釁,紀政陽沒有惱怒,只是平靜的說道:「帶走。」於佳聽到命令,雙手向上一提,直接將費強粗暴的推進開來的車輛,自己也坐了進去。
紀政陽回過頭來,對著兩位協助的民警伸出手來:「今晚謝謝兩位了,兩位辛苦了。」
民警自然不敢擺譜,他們最多是充當了個嚮導的角色,所有的抓捕行動都是紀政陽他們一手完成的,和他們幾乎是沒有關係。行動乾淨利落,沒有傷亡,沒有發生挾持人質這種經常出現的情況,民警心裡就已經阿彌陀佛了,紀政陽此時的感謝自然是真心實意的,他們心底聽著也舒坦。急忙回握了紀政陽的手,表示都是工作,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
紀政陽點了點頭,叫來做收尾工作的小汪和小周,沉聲道:「小周,你去一醫院守著金歆,有什麼情況立即通知我,順便也通知金歆的家人。小汪你在這裡守著,保護好現場,讓李尤過來提取物證。」
兩人齊刷刷的點了點頭,到了現在基本上就是塵埃落定,之後的工作他們也駕輕就熟。小周負責和受害人打交道,小汪負責清理現場,毫無新意完成程序而已。
紀政陽大步流星地登上費強所在車輛,向著市局駛去。
衛晨浩聽見武瀟瀟陪同金歆上救護車的瞬間,腦中一片空白,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無意識的望向一旁並肩坐著的凌安楠和沈冰,衛晨浩徒然地張了張嘴,半天出不了聲。
沈冰心疼的看著他,嘆了口氣:「晨浩,去看看吧。」無論是昏迷中的金歆還是倔強的武瀟瀟都需要他此時的關心,衛晨浩再呆在這裡已經毫無意義,不如去醫院直面問題。
凌安楠微微頷首,紀政陽始終沒有在對講里說金歆究竟遭遇了什麼,還活著,如果是比死亡還痛苦的遭遇呢?看衛晨浩對這一點毫無準備的樣子,凌安楠心裡默默地搖了搖頭。還活著,這是多麼微妙的詞啊,給人希望,卻從來不會否認絕望的出現。
衛晨浩再也坐不住,抓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就往外奔去,邊跑邊對兩個下屬說道:「今天辛苦你們了,你們快回去休息吧。我走了。」說著便匆忙的朝後揮了揮手,迅速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小盧和小祝對視一眼,也起身告辭。動作迅速的收拾完桌上的設備,迅速也離開了警局。
一時間三樓熱鬧的技偵隊辦公室里只剩下李尤和凌安楠沈冰三人,李尤忙著收拾桌上的資料,為紀政陽回來審訊做著準備。徒留凌安楠和沈冰並肩沉默著,兩人安靜的坐著,望著窗外黑夜的一角,此時雲層已經散開,滿天的繁星閃耀,散發熠熠光輝。
沈冰沉吟了許久,緩緩出聲道:「安楠,這就是你每次的感受嗎?」平靜的接受每一次的失去,每一次的逝去。今晚,她見到了黑暗的一角,是那麼的讓她靈魂顫慄。金歆最終被救回了生命,費強也被成功抓捕,可是張可穎和駱落呢?逝去的生命不可能有再挽回的餘地,就算命案最終告破,對於她們來說又有何意義呢?
凌安楠輕輕側頭看向沈冰悲傷的側臉,低聲道:「警察判案就是這樣,首先要有命案真實的發生,才去偵破。每一次的行動背後,一定是無辜受害人的傷亡,這就是事實,你我都不能改變。我選擇了這條路,就做好了承受這種情緒的準備,或者說我已經逐漸習慣了。」其實今晚凌安楠並沒有過多的觸動,費強的行為在他看來不過就是普通的一起心理變態的連環殺手,若不是為了衛晨浩,他也許都不會坐在這裡。只是對於沈冰來說,駱落是她曾經接觸過的鮮活的人,自然是不同的。悲傷會呈幾何倍數的增加,這一點他也是深有體會過了。
「眼睜睜的看著生命的消逝,聽到死亡的訊息總歸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它不屬於你……」凌安楠平靜的注視著沈冰有些彷徨的雙眼,漆黑的眼神中有種奇異的力量,讓她漸漸平復下來。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平靜的面對人命的消逝,許多刑警都有抽菸喝酒的習慣,也是在通過這種方式麻痹自己,不讓自己過多去想發生的一切。而對於他和沈冰來說,心理學專業的兩人註定能夠更清晰的感知內心的情緒,無法逃避,只能夠被迫的感受那凌遲般的鈍痛,再慢慢的內在消化,一點一點從中走出。心理專家往往具有強大的共情能力,能夠細膩的感知到別人的情緒,只是優點。而,缺點,便是容易把自己圈在其中,迷失自己。
沈冰註定是助人的醫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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