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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躁鬱症

  第167章 躁鬱症

  沈冰走進技偵隊在三樓的辦公室時,臉上已經重歸平靜,淚痕也隨風逝去再也無法追其蹤跡。凌安楠聽到聲響從一堆資料里抬起頭來,眼神敏銳的發現沈冰臉上藏有明顯悲傷的表情,從眼底透出根本無處躲藏,再將視線移到袖口,兩塊淡淡的濕痕。配合上紀政陽身上傳出同樣的低氣壓,和兩人身上淡淡的福馬林的氣味,凌安楠便瞬間得出了判斷,沈冰應當是見過了駱落。

  只是一眼,凌安楠便隨即點了點頭,又重新埋回資料堆中。在他的生活中,一眼看破的時候太多太多,收進眼底就好,不需要多言。

  「凌老師,我還是想不通兇手為什麼會區別對待張可穎和駱落,按理說兩人沒有明顯的區別,為什麼兇手殘忍的虐殺了張可穎,而駱落身上沒有別的傷痕呢?」武瀟瀟看完了所有的案件資料,仍然不解這一點。

  凌安楠隨手拿起手邊一張廢紙,「刺啦」一聲,紙張被利落的撕成兩半,扔在一旁。再拿起又一張紙,直接撕得粉碎,最後還不解氣的用力團作一團扔向了遠處的垃圾桶。然後凌安楠拿起了第三張紙,這一次沒有雜亂一通的撕碎,而是一點一點一條一條的撕下紙張,然後再將碎片收集在一起扔了出去。

  武瀟瀟一直認真的注視著凌安楠的動作,也不發問,只希望自己能夠理解凌安楠的引導行為。

  「這是連環兇手的升級表現,第一次在追求快感,行為都非常的淺顯。第二次,兇手的心中有了更多需要發泄的幻想,所以手段會粗魯,會過激。第三次,兇手開始學會回味,學會享受,學會遊刃有餘。這就是連環兇手典型的心理的升級表現。但是……」凌安楠驟然話鋒一轉,重新拿起一張廢紙,拿起李尤放在一旁的打火機,神色平淡的打燃火苗開始燃燒紙張。

  火苗竄的很高,凌安楠捏住紙張下部,沉默的看著火苗漸漸將所有紙張吞噬,留下些許灰燼飄落。「兇手沒有虐待駱落,他只是站在一旁,旁觀著駱落的生命走向盡頭,在這個隱忍沉默的過程中得到滿足。和撕碎紙張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行為。」

  武瀟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凌安楠,她想到了一個有些不可能的答案:「雙重人格?」兇手一直都是一個人,這是凌安楠沒有反駁的。可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行為出現在一種人身上,武瀟瀟只想得到這一種心理病症符合凌安楠的推測。

  

  凌安楠搖了搖頭,「應該不是,雙重人格下,兩個人格的行為縱然會出現極大的反差,卻鮮有出現共性。剝落皮膚會是第二個較為強勢的人格做出的行為,但主人格,也就是相對脆弱的人格並不會重複這種行為,所以我認為應當不是雙重人格。更像是BipolarDisorder。」

  「雙相情感障礙?」沈冰驚異的叫道。

  凌安楠點了點頭,「對,雙相情感障礙,兇手給我的感覺更像是這種病症的犯罪體現。」

  武瀟瀟若有所思起來,可還站在一旁的紀政陽就摸不著頭腦了,這三位是心理學的大師,可他不是,什麼雙相情感障礙他是一頭霧水。

  凌安楠又一次陷入了沉思,沒有絲毫要為紀政陽解惑的意思。沈冰這才溫柔的開口解釋道:「雙相情感障礙又可以被理解為躁鬱症。就是說一個人身上時而出現躁狂的情緒,情緒高漲,興奮異常,還精神的無法入睡。過段時間又會切換到抑鬱的狀態,低沉悲傷,遲滯懶散。就像是玩蹺蹺板一樣,不同的情緒狀態交替著上天,支配身體。」沈冰解釋的並不複雜,紀政陽瞬間就理解了過來。

  「那你們說的這個躁鬱症,能幫助我們找到兇手嗎?」紀政陽小心的試探道,凌安楠的切入點和他完全不一樣,他破案講究的是物證,人物之間的關係,一條完整的證據鏈下來自然而然的就能夠找到兇手的下落。可凌安楠的思維卻是通過對兇手人格的分析,提前一步搶在前面勾畫出兇手的輪廓,然後拿這個輪廓去對比,將人找出來。這種思維方式他是跟不上了,沒有這麼多年對人格的研究,別的人也沒有這個能力。

  凌安楠愁著眉頭,「不好說,我需要一個嫌疑人名單來進行篩選,光是這個人格,還有點勉強。」其實這裡的難點就在,兇手計程車司機的身份,常人對城市的認知都是圍繞自己的家,學校,工作地點,常去的幾個超市,娛樂場所展開的,所以百分之八十的兇手作案時總會圍繞著這塊區域展開。但是兇手是一個計程車司機這個條件,就剝奪了凌安楠運用犯罪地理測繪的資格。因為他是以城市為中心進行活動的,用犯罪地理測繪的手段,只會讓偵查走入歧途。

  「我們能不能試著構造這個兇手的家庭背景,從他犯罪的手段裡面?」沈冰提議道,她是真的想要抓住這個兇手,問問他殺害這些女孩的時候,他不會感到觸動嗎?

  凌安楠微微點了點頭,沈冰此時的狀態其實十分危險,她太渴望抓到這個兇手,卻沒有受過專業訓練,這麼做她很有可能因為太過貼近罪犯的心理而傷到她自己。好在他還在這裡,能夠時刻關注著沈冰的情緒起伏,讓她不要太過主觀。

  犯罪心理學家在切入罪案的時候,大多都只是給警方提供側寫,並言明側寫有出錯的空間,需要警方自己把握參考的程度。這也是在切割案件偵破的責任關係,像金歆的案子如此急切地插手一起案件,其實並不常見。

  「試試看,瀟瀟。」凌安楠扒開身前的資料堆,將馬克筆遞給了武瀟瀟,示意她站到黑板前去,「我們從頭梳理案件。」

  「張可穎的失蹤死亡間隔是七天,身上傷痕遍布,可謂是被兇手折磨盡而死,死因為鈍器擊打頭部致死,死後被剝落背部兩塊正方形皮膚。駱落的失蹤死亡事件間隔是三天,身上沒有明顯傷痕,死因為機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勒死,死後同樣被剝落胸部以上兩塊正方形皮膚。」凌安楠平靜的敘述著兩人的死亡情況,武瀟瀟則在白板前兩人的照片下簡明扼要的寫下這一切的情況。


  「三名失蹤女性都有明顯的共同點,就是皮膚白皙,黑直發,年輕女性。」凌安楠看著三人的生活照片繼續補充到,「由此可以推測,兇手的幻想原型應當為相同特徵的女性,而剝奪皮膚是一種另類救贖性行為,就像我和你提過的水牛比爾一樣,不過水牛比爾是出現了性別障礙,想要變性沒有成功才犯案。我們的兇手應當是幼時受到相同特徵的女性欺壓,甚至暴力對待,長此以往就對這種特徵的女性產生了畏懼和仰慕的心理。心中還想長久的發展,就希望能夠報復相同特徵的女性。他幻想的原型很有可能是其母親,剝奪皮膚有特殊含義,不過我現在還不知道。」

  沈冰認同的點了點頭,「在母親暴躁易怒的環境下成長,孩子抑鬱和狂躁的可能性會大大增加,甚至他母親就是躁鬱症患者,這種病症的家族遺傳率非常高。」

  武瀟瀟在三張照片的下方畫下了一個圓圈,表明那是兇手,回頭問到:「可如果是母親的話,兇手為什麼會朝著年輕女性下手呢?不應該是對母親一類人下手嗎?」

  凌安楠心中略一思忖,沉吟的說道:「年幼喪母,甚至不是意外死亡,類似於自殺或者謀殺的行為,在兇手的心中第一次埋下犯罪的種子,也將他報復的原型定格在了母親年輕時的樣貌。」

  「那父親的人格特徵呢?」沈冰右手習慣的摩挲著自己的嘴唇,那是她思考問題時慣做的小動作。

  「缺席,或者性格懦弱,對於母親的暴力行為往往是冷眼旁觀,默不作聲,才會出現兇手抑鬱面的性格。」凌安楠平靜的說道。

  紀政陽站在三人身旁,徒勞的張了張嘴想要插話,卻不知道該如何介入,這些推論聽到答案後自然覺得合理,可是讓他如此有把握的得出卻是很難做到。不過,只是這些,並不能夠幫助他們找到嫌疑人。一切都還在等衛晨浩那小子給出答案啊。想到這裡,紀政陽將目光轉到了身後衛晨浩的身上。

  兩名年輕人一左一右坐在衛晨浩身側,霸占了整個辦公桌。那兩人是兩個小時前來的,小祝,一個面容清秀瘦瘦高高的女孩,坐在衛晨浩的左側,工作時絕對投入,沒有被身在警局而分散了精神,不時指著電腦詢問衛晨浩一些問題。小盧,一個看起來和衛晨浩一般大小的男人,穿著青綠色的格子襯衣,工作之餘還不停眼神亂晃,打量著技偵隊的設備。

  現在是晚上十點半,衛晨浩已經全神貫注的撲在電腦上快要兩個半小時了,距離他答應的三個小時期限已經為時不遠。

  紀政陽眼神探究的看向大屏幕前不停快進錄像的李尤,李尤沉默的搖了搖頭,示意到目前為止他們追查的計程車都不是金歆。

  紀政陽心下一沉,看來只有等衛晨浩給出答案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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