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看熱鬧不嫌事大
第147章 看熱鬧不嫌事大
退出審訊室,凌安楠和紀政陽重新回到了隊長辦公室。小汪已經馬不停蹄的開始查找圖片中神秘男人的信息,意外死亡的黃怡並沒有什麼值得深究的地方,可無論是背後一整個賣淫網絡還是新出現的死者張可穎,都讓案件有了重視的理由。
張可穎為什麼會在失蹤後幾天才死亡。失蹤的時間為8月26日,可張可穎屍檢結果裡面顯示死亡事件為9月2日至9月4日,中間一個星期的時間,張可穎在哪裡,為什麼沒有回家,這都是讓紀政陽和凌安楠目前沒有結論的難點,也需要進一步的追查和探索。
紀政陽這才仔細閱讀錦江分局傳來的案情簡報,張可穎和黃怡都是大學生,這是兩起案件的共性,兩名死者似乎都和魏天齊所在的賣淫組織有密不可分的關係。紀政陽甚至可以合理的推斷,這兩人都是通過這個賣淫組織進行秘密交易,獲取金錢利益。可是兩起案件中不同之處也異常明顯,是不是應該將黃怡的命案就此翻過,而將張可穎的命案單獨調查要更加合適一點。
張可穎的案件目前是由錦江分局的刑偵隊在負責,在案件沒有上升到重大疑難案件之前,自己這個市局的刑偵隊長並沒有插手的權利,如果將兩案徹底分開看待,會在行政手續上出現很多麻煩。紀政陽也能夠理解,自己正追查的案子被人橫刀奪走的憤怒與不甘心,所以究竟該如何處理這個案子倒還是個大麻煩了。
和紀政陽在思考如何將案件接手過來的程序不同,凌安楠在思考的完全是另外一個問題。
張可穎背上被割走的兩塊皮膚。
這種不屬於必須的殺戮行為的多餘行為,在犯罪學上被理解為罪犯的特殊標記。而不得不承認的是,但凡發展出自己特殊標記的兇手,被人發現時大多都已成長為連環兇犯。這在犯罪學的漫長歷史中屢見不鮮,幾乎從未有過偏差。
屍體照片凌安楠也仔細端詳過了,張可穎的身上正面可以說是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各式各樣的傷痕在上面縱橫交錯。而背部的皮膚卻是完好如初,沒有半點傷疤,兇手選擇割下背後完好的皮膚,其內心應當是在追求一種完整,純潔,乾淨的境界。這樣的幻想層次,已經足以支撐兇手成為一個連環殺手,而且很難能夠收手。等到他回味完上一起案件,就會開始獵捕下一個獵物,這是鐵律。
只是又出現一個連環殺手嗎?這在社會上能夠引起的動盪可想而知,而這一次不再是復仇,不再是私怨,而是無差別的獵捕年輕女性。這個判斷凌安楠心裡很清楚,一旦說出口必定是石破天驚,現在還只有一具屍體,一名死者,要不要再等等看。
指尖輕輕的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指甲和實木桌面相撞,形成好聽的脆響迴蕩在辦公室里。舒緩的節奏讓紀政陽和凌安楠各自思考著出了神。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思維,紀政陽醒過神來沉聲說道,「進來。」
小汪神情嚴肅的走了進來,手上抱著一迭資料,「紀隊,這裡是查出來的照片上面那個男人的資料。」將手中的文件放在了紀政陽的書桌上,小汪突然面色為難起來,「紀隊,那個……黃怡的家人來了。」
紀政陽苦笑了一下,沉聲說道:「你把他們請到會議室去,我馬上就過去。」
小汪應了應聲,轉身出了辦公室。
紀政陽向後仰靠在軟椅上,不禁抬手捏了捏太陽穴。可以說面對死者家屬永遠是他做刑警最難克服的一項任務,逝者已矣,可是承擔悲痛和哀傷的卻是活著的家人,父母含辛茹苦的將孩子拉扯大,卻在這麼美好的青春年華逝去,怎能叫這些父母釋懷。黃怡的死因又是那麼的讓人難以啟齒,肇事者遠逃在外,仇恨沒有一個出口和發泄之處,他作為辦案刑警必然會受到家屬的指責和質疑,家屬會說些什麼難聽的話紀政陽已經可想而知。
深深地嘆了口氣,紀政陽站起身來,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夾克,無奈的對著凌安楠說道:「安楠,你先看資料吧。我去去就回,等回來之後我們好好商量一下這個案子應該怎麼處置。」
凌安楠點了點頭,內心好笑的看著一副視死如歸樣的紀政陽,大步流星地踏出了辦公室,像昂首挺胸踏進戰場一般。
搖了搖頭,凌安楠也在心裡嘆了口氣,不要以為偶爾做些灰色行為無傷大雅,從事賣淫工作確實只會處十五天以下的行政拘留,可一旦出了不可逆轉地悲劇時,往往都是追悔莫及。附帶承擔這些羞恥和指責的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你的家人,要多想想他們。
任何不義之財都有代價,這個世界總歸還是公平的。
小汪和小周扒在刑偵隊的辦公室門口遠遠的悄悄觀望著紀政陽漸漸一步步靠近會客室的門口。
「進去了進去了。」小汪神色激動的說道。
小周一個爆栗敲在小汪的頭上,輕聲道:「你個胖子,給我小聲點。」
小汪吃痛的捂住後腦勺,嘴上卻控制住沒有發出聲音,緩了半天也輕聲說道:「你說,紀隊能全身而退嗎?」
小周故作高深的思忖了一下,沉默的搖了搖頭,他看懸。
「什麼全身而退,紀隊怎麼了?」一個清亮的聲音插了進來,響徹整個樓道。驚得小周和小汪臉上大驚,默契利落的轉過身來將來人的嘴死死捂住。
於佳猛然間被兩人捂住嘴,不明所以的瞪大眼睛掙扎著,心裡還感嘆到前輩果然是前輩,這一出手果然是不同凡響,一人一邊的就將他兩手全部鉗制住,兩人合作別著他的關節讓他一時間竟然無法掙脫。
「我的小祖宗,小聲點。」小汪驚慌後怕的急忙悄聲說道,這個新人是誠心想他們被紀隊收拾一頓才過得去不成。
鬆開於佳的手,小周小心的探出頭去看到走廊上沒有任何異常,這才放下心來,向後擺了擺手示意小汪繼續偵查。
於佳也將頭探了出去,可是空無一人的樓道,他著實摸不清頭腦到底小周和小汪在看些什麼,沉默了半晌,他實在是忍不住發問道:「周哥,汪哥,你們在看啥呢?」
小汪盯得起興懶得回答,小周這才笑著轉過身來悄聲解釋道:「黃怡的家屬來了。」
於佳一時間回不過神來,家屬來認領屍體本來就是程序中的一步,這有什麼好驚奇的。
看著於佳小菜鳥的迷茫眼神,小周嘴角勾起的弧度越翹越高,賣夠了關子才將原因娓娓道來:「不但黃怡的父母來了,黃怡的舅舅,舅媽,小叔叔小嬸嬸這些都來了,氣勢洶洶地一看就是想要找我們的麻煩,不服氣我們的屍檢結果。你剛來還不知道,我們紀隊最討厭的就是和家屬打交道,特別是這些解釋不清楚道理的家屬。你今後要是遇到善解人意體諒我們工作的家屬,一定要多燒香拜佛,那可是佛祖保佑。特別像是黃怡這種案子,意外猝死,還是在那種時候,你把這個結果說給家屬聽,家屬沒有把你的皮扒下來就不錯了。以前就發生過家屬鬧事,還差點在會客室裡面打起來呢。他們總會以為我們是收了犯罪嫌疑人的錢,替他們隱瞞,非要鬧個糾紛出來才肯罷休,你看著吧,很快那裡面就會開始雞飛狗跳的。」
於佳明白過來,不過換在父母的角度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兩位師兄拿這個當樂子看,是不是也不太好……
瞧著於佳欲言又止的表情,小周就知道他肚子裡藏著什麼話,噗嗤的笑了出聲:「於小佳同志,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我剛進隊的時候也覺得這麼做不好。可是我們也是人,不能夠成天處在悲傷的情緒中,我們在面對家屬的時候保持嚴肅是對他們的尊重,可是遇到不可理喻的家屬,心中自然會產生怨恨,也是在所難免的。為了化解這種怨恨,合理的將其轉化為我們繁雜勞累工作中少有的樂趣也是一種應對方式,等一會休息完了,可又要馬不停蹄的忙起來了,抓緊樂呵樂呵吧。」
小周一把摟過於佳的腦袋,湊到了門邊,仔細的聽起了斜對面會客室的動靜,他看熱鬧當然不嫌事大。
「什麼!」一聲女性特有的高亢的叫聲傳了出來。
「紀隊長你什麼意思,我們家小怡絕對不是那種人!你們檢查是不是出錯了!我給你說,你不能這麼糊弄我們,我可認識不少人,你要是敢糊弄我們,小心我找你們領導告你!」一個低沉的男生緊接著響起。
小周和小汪默契的對視了一眼,心裡同時道:「開始了!」一面在心裡暗自感嘆,還好去的不是自己啊,紀隊您自求多福吧。
會客室內,紀政陽看著自己面前大有撒潑打滾趨勢的黃怡父母,心裡只能深深的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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